重要的只是所承载的伟力。
......
“你究竟是什么?”
高原意识的意念终于凝聚成形。
不是声音,不是神念,而是这片幽深无尽的疆域中,每一缕幽雾、每一寸沉寂都在共振的质问。
它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有的只是深不可测的犹疑。
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层次存在身上的情绪。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诞生得太久了。
久到三世铜棺尚未铸造,久到诸世的因果尚未编织成网,久到连“诡异”这个称呼都还未曾出现在任何种族的语言之中。它一直沉睡,一直沉寂,以沉寂为意志,以侵蚀为本能,以诸天为养料,从未知有同类。
可是现在,它看见了另一件承载伟力的器具。
不是器具。
是镜子。
陈昀没有说话。
他站在镜光之中,周身没有仙辉,没有道则流转,只有那面青铜镜静静悬浮在他的眉心之前。
光芒如实质般铺展而出,照彻这片本该永恒幽暗的世外之地。
金光落处,幽雾退散。
不是被迫退散,而是主动退散。
可是诡异高原的意识没有就此退去。
它在观察。
在镜光的映照下,这片沉寂了万古的高原第一次真正“活”了过来。
那些本该弥漫满溢的幽雾开始回流,向着一处汇聚、凝实。
从无形无质化为有形有质,从有形有质再化为一道朦胧的轮廓。
那是一道没有具体形体的轮廓。
不是人形,不是兽形,也不是任何陈昀已知的形态。
它只是存在的一种表达形式。
......
诡异高原有种预感,若是自己可以吞噬这面镜子的话,那么自己将会弥补缺陷,更进一步。
虽然它拥有祭道之上的质量,并且诞生了朦胧的意识。
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完善,缺陷太大了
算不上是真正的生灵。
若是可以吞噬这面镜子,他将更进一步,真正的完善自身。
化作真正的生灵,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者发生碰撞,青铜境绽放的金色光辉与诡异高原绽放的不详灰雾抗衡。
诸世仿佛要破灭了。
就连陈昀都看不清楚两人碰撞的过程,只看到了无数道碎片在飞舞。
青铜镜绽放的光辉,贯穿所有时空,无处不在,映照得人间璀璨。
诸世光明,荡尽诡异高原上的幽雾与黑暗。
当金色的光辉消散后,陈昀的身形已经失去了踪迹,唯有高原尚在。
此时的高原之上,仿佛经历了大战的洗礼,布满破碎的痕迹。
无数的裂痕横陈在高原上,仿佛历尽了大破灭。
上面还有大道火焰在燃烧,诡异族群损失惨重,除了仙帝外,其余诡异生灵死伤无数。
至于六大诡异始祖都没有出世,仿佛他们并不清楚这场大战。
此时,高原轰鸣,不断震动,密集的大裂缝都在愈合,整片高原越发的恢宏了,它在重组,迅速变得完整。
在高原恢复如初后,原本的朦胧意识已经陷入沉睡。
......
未知之地。未知之时。
陈昀睁开眼。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与下,没有过去与未来。
他所处的这片空间仿佛独立于诸世之外,连时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流淌的意义。
方才那场碰撞。
他记得。
青铜镜的金色光辉与诡异高原的不详灰雾对冲,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超越了任何语言可以描述的上限。
位格与位格的碰撞。
伟力与伟力的冲撞。
他记得自己看见了无数道碎片在飞舞,那不是空间的碎片,不是时间的碎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规则、因果、存在本身,都在那一刻被打碎成了最原始的形态。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陈昀闭上眸子,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自身处于诸世之外。
只不过,时空不同了。
陈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空。
他一步迈出,踏出了这片世外之地。
来到了诸世。
无穷的宇宙犹如繁星点缀在此地,陈昀在稍加感知后,就找到了界海诸天的位置,向着界海诸天而去。
仿佛踏着岁月而行,脚下都是时空的碎片在飞溅,一步落下,就有无穷宇宙落在身后,速度快到连准仙帝都无法看见。
此时,青铜镜陷入了沉寂状态之中,原本金色的镜体再次覆盖上了青铜,显得平平无奇。
第407章 回归诸天
界海翻涌,诸天如尘沙悬浮。
这一刻,万古沉寂的界海忽然掀起无声巨浪,只因一道消失的气息重新降临。
陈昀立于虚空之中。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雷霆万钧,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便已穿透无穷宇宙,落在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之间。
回来了。
以他自己的感知而言,从那场大碰撞到现在,不过是一次睁眼与闭眼的间隙。
仿佛前一刻还在碰撞的中心,后一刻便已站在了这里。
可当他的意志真正铺展开来,俯瞰无尽诸天时,一丝微妙的不同,还是无可抑制地自心底浮起。
不是天地变了。
是他自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从前他看诸天,看的是山河大地的起伏,是日月星辰的轮转,是亿万生灵在时间长河中挣扎、沉浮、幻灭。
那是准仙帝层次所能看到的全部,已经是世间极致。
可如今,他再看去,看到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规则。
那些交织成诸天万界最底层结构的规则。
那些连准仙帝都只能模糊感知、无法真正触及的秩序,此刻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掌心的纹路。
每一条因果的丝线,从谁的身上发出,又连向谁,何时起,何时终,缠绕了多少业力。
又牵引了多少宿命,全都一目了然。
他甚至能看到时间的流动不再是模糊的长河,而是一种可以被拆解、被弯曲的刻度。
他一念之间便可洞穿,一念之间便可重塑。
这就是仙帝。
古往今来被称作“路尽”的境界。
到了这个层次,天地再无奥秘,万道再无可藏。
......
陈昀平静地感受着这一切,眼底没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洞彻后的深邃。
他能感觉到,整个界海都在因为他彻底放开的气机而悄然震颤。
无数道则正在向他臣服。
果然。
蛰伏在终极古地下方的四大前哨站,最先有了动静。
那是诡异一族埋藏在界海最深处的四座黑暗巢穴,沉沉如死域,历经不知多少纪元不曾同时复苏。
而此刻,四座前哨站内,所有的诡异准仙帝几乎在同一刹那睁开了眼。
他们的魂光在颤栗,身上缠绕的诡异物质疯狂蠕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那股跨越无尽距离传来的气机,煌煌无尽,至尊至强,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光。
又仿佛万道最终的归墟,让他们生出一种源自本能的、不可遏制的臣服冲动。
“一位真正的仙帝!”有诡异准仙帝失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维持站立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下一刻,他再也承受不住,双膝轰然跪地,整个人匍伏在冰冷的黑暗之中,瑟瑟发抖。
不止是他,一个接一个的诡异准仙帝跪伏下去,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是荒回归了?”另一尊诡异准仙帝艰难开口,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不对!荒分明已经被我族牵制住,根本没有回归的可能!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是另外一尊仙帝…”
第三道声音响起,沙哑中透着绝望,“到底是何处冒出来的怪物?怎么会如此恐怖,这气息,比我们记忆中的任何一位仙帝都毫不逊色!”
起初,界海中还有许多古老存在下意识以为,那是曾经杀穿诸天的荒天帝重新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