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仙帝沉默了片刻，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万古时空回荡，震得大道都在微微颤抖。
他收了笑声，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不过你说得没错。如今的诸天，确实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年轻一辈按部就班地成长了。”
“平和岁月里，一个修士从凡人到仙王，少说也要漫长岁月。可眼下局势，能给足够时间已经是奢望的事情。不狠狠磨砺，哪里能出得了扛鼎之材？”
陈昀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某个位置。
那是魂河所在的方向，也是他布下的那颗棋子正在蛰伏的地方。
......
接下来两人没有说话，而是在赶路，顺着荒天帝昔日开辟的路线前行。
如果没有这路线的话，即使他们身为仙帝都会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诡异族群的位置。
陈昀两人的速度太快了，光阴碎片缭绕在两人身上，仿佛踏着岁月长河而行，跨越无尽混沌，经过诸多的璀璨修行文明。
不过两人都没有停下脚步，两人顺着荒天帝开辟的路线前行，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赶路。
脚下的路是荒天帝当年亲手开辟出来的，横跨无尽混沌，贯穿了不知多少片残破的星域与寂灭的古界。
即便已经过去了万古岁月，这条古路上依然残留着那位天帝的气息。
那是一种霸道到了极点、却又温和到了极点的气息，霸道是对敌人，温和是对苍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同一道气息中交融，让人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当年那位天帝的风采。
这些都是昔日荒天帝战斗的痕迹，即使过去了万古，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机。
两人继续前行，沉默被前方的景象打破。
古路在这里骤然开阔，前方的混沌之气像是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撕开，露出一片广袤无垠的战场遗迹。
从战场的痕迹中，仿佛可以感受到昔日大战的恐怖。
第429章 诡异的上苍
即便已经过去了万古岁月，这片战场上残留的气机依然恐怖到令人窒息，寻常仙王哪怕是靠近边缘都会被那股残留的杀意碾成齑粉。
陈昀和原始仙帝同时放慢了脚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滴血。
在那滴帝血的周围，时间和空间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一片片破碎的星辰被凝固在虚空中，星辰不再运转，光芒不再传播。
连浑沌之气的流动都在靠近帝血的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这是诡异仙帝的血？”原始仙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昔日有诡异族群的仙帝陨落在此地吗？”
他伸出手，指向帝血中若隐若现的一截断臂。
那截断臂粗如山岳，皮肤呈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
断臂的断口处，切口平整得令人心悸，显然是被一道极为凌厉的剑光一剑斩断。
“荒天帝当年独自杀入黑暗源头，在与诡异仙帝交手过程中，这一剑，斩下了一位仙帝的左臂。”陈昀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钧之重，“那位仙帝的断臂落入混沌之中，血液浸染了这片虚空，将这片时空都凝固成了你眼前这个样子。”
“看样子这尊仙帝后来也陨落了。”
两人绕过那滴斑斓帝血，继续向前。战场遗迹的范围大得惊人，每一步都能看到令人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在一片破碎的星域中，他们看到了一根指甲。
那根指甲足足有数万里长，弯如残月，漆黑如墨，深深嵌在一颗已经死去的恒星核心中。
指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地哀嚎。
那是一尊诡异仙帝被荒天帝一拳轰碎之后留下的残骸。
他的肉身被彻底打爆，只有这根最坚硬的指甲侥幸保留了下来。
它钉在了这处时空残骸中，成为万古不灭的墓碑。
在指甲的不远处，漂浮着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只爪子有五根趾头，每一根趾头都尖锐如矛，爪心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剑痕从爪心一直延伸到爪背，几乎将整只爪子劈成两半。爪子的主人生前必定是一尊极其强大的诡异生灵，或许是一尊诡异仙帝级别的生灵。
然而在荒天帝面前，它连一剑都没有接住。
.......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是瘦削的。他背对着两人，负手而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可就是这样一个随意的姿态，却散发出一种让整片宇宙都为之静谧的气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威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可他就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片世界的中心，仿佛诸天万界、诡异高原、十座帝宫、乃至于混沌本身，都只是他脚下的一粒尘埃。
“荒天帝。”陈昀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
不是他认出了那道身影，而是那道身影给人的感觉，只能是荒天帝。
那种霸道到了极致却又温和到了极致的气质。
和古路上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强烈、更加纯粹。
这并非荒天帝本人，而是他在万古之前留下的一道战斗印记。
当年他的本体在这里出手，道则与天地共鸣，将这一幕永远铭刻在了时空的深处。
原始仙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大凶人！”
毕竟他当年就是被荒天帝一剑劈死的。
如今见到荒天帝的大道印记，只觉得心绪复杂。
还有他大罗剑胎，也是被荒天帝拿走了。
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继续走。”陈昀收回目光，绕过那片进化路崩塌的区域。
接下来的区域更加诡异。一踏入这片区域，陈昀和原始仙帝就同时感觉到了一股错乱的时间之力。
这里的时光长河被彻底打乱了，过去、现在、未来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锅紊乱的时空浓汤。
他们看到了历史在倒流。
时间之箭在这里被强行逆转，万古之前的战斗画面以一种倒放的方式重演了一遍又一遍。
......
两人顺着荒天帝开辟的古路继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混沌迷雾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一缕璀璨的仙光从混沌深处透出，像是无尽暗夜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陈昀和原始仙帝同时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层混沌壁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怎样诡异的世界？
天地辽阔，山峦叠嶂，大河如龙，一派浩瀚无垠的气象。
然而，就是这么一片本该辉煌灿烂的大世界，此刻却笼罩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之中。
天穹是暗沉沉的灰红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污血，凝固在即将滴落的瞬间。
大地上山川依旧雄伟，却看不到一丝绿意，漫山遍野都是光秃秃的灰黑色岩石。
偶尔能看见几株扭曲的枯树从石缝中挣扎而出，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姿态狰狞得如同临死前的哀嚎。
天地精气明明还很充沛，甚至比诸天的许多洞天福地都要浓郁。
可诡异的是，这些精气全都与一种暗红色的诡异物质纠缠在一起，两者已经水乳交融到了无法分离的地步。
修士若敢直接吞吐此地的天地精气，就等于将诡异物质一并纳入体内，短则道基被污，长则彻底堕化成诡异生灵。
这天地，似乎随时都可能彻底寂灭。
好在有两道仙帝光辉横贯长空，一道璀璨如烈阳，一道黯淡如残烛，两道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光罩，将整片上苍笼罩其中。
虽然光罩之外死气沉沉，光罩之内却有生机在顽强地延续着。
“这就是上苍？”原始仙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关于上苍的传说，在他所处的那个古老时代就已经流传了。
传说中，那是无数文明纪元中最杰出的天骄才有资格踏足的至高之地，是一个文明史的辉煌顶点。
非一整个时代的最强者、非惊艳万古的绝世之才，连上苍的门槛都摸不到。
在原始仙帝的想象中，上苍应该是一个遍地仙王、处处道花盛开的无上圣地，是一片让仙帝都要为之赞叹的造化奇迹。
可眼前的上苍，却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仙帝光辉形成的光罩挡不住陈昀和原始仙帝的目光。
两人眸中神光流转，穿透层层屏障，将整个上苍的本质尽收眼底。
第430章 上苍的帝
仙帝已经洞悉一切，即使眼前的上苍被仙帝光辉笼罩，一样可以无视所有阻碍，看到上苍的本质。
在他们的目光下，整个上苍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
如果不是仙帝的话，根本就无法洞察出本质，发现上苍的异常。
“这么跟鬼域一样，看上去鲜光亮丽的，实际上本质已经诡异气机缠身了，几乎八成的地域都成为无人区了，诡异气机笼罩大地，死气弥漫上苍。”
原始仙帝目光放在上苍上，只觉得触目惊心。
上苍的情况太恐怖了。
看似整个上苍跟很辉煌，实际上这些生灵的状态很特殊，仿佛生活在一场梦境之中。
虚幻与现实结合，仿佛在演绎现实，若不是他身为仙帝，恐怕真会以为眼前所见到的场景都是真的。
实际上眼前辉煌的上苍都是假的，真实的上苍死绝了近乎八成的人，绝大部分地域都破碎成墟。
这是诡异大祭的结果。
“他们在映照昔日的上苍，所以才会这么特殊，从某种角度来说，如今的上苍，除了部份生灵之外，其余的生灵都是一种虚幻的鬼，从过去映照而来，生活在如今的上苍。”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从我们的角度来说，这些生灵都是虚假的，并不是真正的生灵，一旦失去仙帝之力的维持，一切都会消失。”
“但是从先帝之下生灵的目光来看，一切都是真实的，即使是最顶尖的道祖，也难以察觉到问题。”
陈昀看向了上苍，道出了自己的所知。
他当年知道上苍发生了什么，昔日的上苍在与诡异族群的大战中战败后，被大祭过，近乎八成的生灵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