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部分的地域被诡异气机笼罩,成为了被污染的黑暗之地。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苍的两大仙帝勐海和洛天仙还不思进取,选择了所谓的“映照上苍”计划。
如今的上苍就是处于一种映照的状态。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仙帝不死不灭,即使是死了,世上有人念,古史中有痕迹在,依旧可以归来。
对于外界的话,仙帝也能进行映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在原本轨迹中,诸天曾经覆灭过,荒天帝再次将诸天映照归来。
......
一旁的原始仙帝听完陈昀的话语,久久无言,仿佛陷入了某种恍若沉睡的沉寂之中。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那片璀璨辉煌的上苍,眸光深远,不知在思量什么。
良久,原始仙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彻万古的苍凉:“原来如此。”
“如今我们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不过是上苍仙帝们在苦苦支撑的结果。他们于时光河流之上奋力翻起浪花,以自身仙帝念为引,将古代的无上辉煌映照到现世,强行撑起这片残破的天地。”
“唯有路尽级生灵,才能窥见上苍真实的面貌。连道祖,都没有能力看穿这层虚妄。”
此刻放眼望去,大地苍茫无垠,山河锦绣如画,诸多进化者划破长空,虹光交错,仿佛一片永不凋零的盛世图卷。
不远处那座最高的大岳,更是通体散发着浩瀚的大道光辉,琼楼玉宇连绵成片。
山门雄伟如天门横亘。
弟子无数,仙禽盘旋,瑞兽伏卧,拱卫着这片看似祥和的无上净土。
成片的灵山之间,神湖星罗棋布,波光潋滟,仙雾如纱如缕,弥漫在每一寸虚空。
这派气象,正是外界生灵心中所想象的上苍。
仅仅一隅之地,便已尽显超然的繁盛与强大。
可真正的上苍,绝大部分区域早已沦为死域。
大道崩碎,星骸如尘,目光所及的一切锦绣,皆为假象。
两人身为仙帝,早已踏足路尽之境。
这繁华表皮之下的残破与死寂,自然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
......
就在陈昀与原始仙帝的对话余音未散之际,那片被映照而出的辉煌上苍中,虚空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两道身影,自那片虚假的盛世图景中缓步走出。
一男一女。
男子身后,三件帝器缓缓轮转,散发出足以压塌万古诸天的璀璨大道光辉。
那三件帝器不断交织、融合,化作一件更为恐怖、更为无上的器,紧接着又再一次分裂。
重新化作三件独立的帝器。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这个过程,仿佛在亲身诠释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无上奥义。
它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道与法,旁人仅仅望上一眼。
便足以让道祖级生灵心神失守、道基动摇。
而那名女子,风华绝代,容姿倾世,身上散发出的气机凛然不可逼视,赫然也是一尊真正的仙帝。
她站在那里,便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勐海与洛天仙。
上苍仅存的两大仙帝。
昔日与诡异族群一战,上苍损失惨重,仙帝凋零,最终存活下来的,便只有眼前这两位。
他们是上苍最后的支柱,也是那“映照计划”的缔造者与维系者。
此刻,二人自那片映照的繁华中走出,面容平静,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了陈昀与原始仙帝的身上。
“勐海,洛天仙。”
陈昀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你们终于舍得现身了。”
原始仙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这两位上苍仅存的仙帝。
他的眸光深邃而沉重,仿佛要将这二人连同他们身后那片虚假的繁华一并看穿。
勐海面色不变,他身后的三件帝器依旧在周而复始地轮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诸天开辟与毁灭的律动。
他开口,声音沉稳而厚重。
“二位远道而来,既然已看穿上苍的真相,又何必在此驻留?”
洛天仙立于一旁,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仙帝的气机如渊如狱,与勐海身后那三件帝器散发的大道光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
这道壁障将身后那片映照而出的上苍与外界隔绝开来。
“映照昔日,维系虚假的繁华。”原始仙帝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以仙帝之力强撑这片残破天地,让那些早已死去的生灵如鬼魅般活在虚幻之中,这究竟是在守护上苍,还是在逃避现实?”
第431章 映照上苍计划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勐海身后的三件帝器微微一滞,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循环出现了刹那的停顿,随即又恢复了运转。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若不以映照维系,上苍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弟子,那些传承,那些曾经辉煌无匹的仙道文明,都将化作诡异气机下的尘埃,被彻底抹去,连古史中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洛天仙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隐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执拗。
“映照之下,他们至少还‘活着’。在世人眼中,在道祖眼中,甚至在他们自己眼中,一切都是真实的。”
“有朝一日,他们能够真正的归来,就连昔日殒落的几位路尽道友,也可以归来。”
“可他们是假的。”原始仙帝语气陡然加重,眸光如刀。
“你用仙帝之力给他们编织了一场大梦,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让外界误以为上苍依旧鼎盛。可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坟墓,葬着上苍昔日的亡魂。”
........
勐海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抹深沉的苦涩与不甘。
“你说得没错,映照终究是映照,虚幻终究是虚幻。”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三件帝器光芒大盛,“但你可知,当年诡异大祭之后,上苍八成生灵死绝,疆域破碎,大道崩塌。我与洛天仙面对的是怎样一片绝地?”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上苍就此消亡,成为诡异族群的食粮;要么以仙帝之力映照昔日辉煌,让上苍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下去。”
“我们选了后者。”
洛天仙接道,她的目光掠过陈昀与原始仙帝,望向更远处的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看到了那个惨烈无比的时代。
“哪怕被尔等视作自欺欺人,哪怕这片映照终究有朝一日会消散,我们也要让上苍的文明火种留存于世人的记忆之中。”
“我们相信,昔日辉煌的上苍,终究会再次出现在世上,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陈昀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们以仙帝念映照上苍,让逝者如生者般存续。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映照得越久,付出的代价就越大。你们自身可以坚持多久?”
勐海与洛天仙同时沉默。
三件帝器轮转的速度,似乎又慢了半拍。
良久,勐海才抬起头,目光与陈昀对视。那目光中没有闪躲,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沉默而决绝的坦然。
“燃尽本源又如何?仙帝不死不灭,可若上苍传承断绝、无人再念,那才是真正的死亡。只要这映照尚在一日,上苍的道统便一日不灭。”
“待到将来,随着岁月的流逝,或许便能让真正的上苍,自时光长河中归来,到时候我们才有对抗诡异族群的希望。”
陈昀对于这所谓的映照计划并不看好。
尤其是两人的计划很宏大。
除了要映照昔日的上苍外,更是想要接引昔日上苍陨落的仙帝归来。
只是他们的实力不够。
毕竟当初上苍可是有一位路尽升华的祭道女帝。
尤其是当初上苍陨落的仙帝,已经被诡异族群镇压了。
想要在诡异族群手中接引这些陨落的仙帝回归,根本就没有希望。
.......
“你们想要接引陨落的仙帝归来。”
陈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清醒,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这看似悲壮的宏愿之上。
原始仙帝的目光骤然一凝,若有所思。
勐海与洛天仙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不是因为被揭穿了秘密,而是因为陈昀接下来要说的话,正中他们心中最深处的隐痛那个他们一直不愿正视、却始终存在的残酷现实。
“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空中楼阁。”陈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
“映照上苍,让逝去的生灵以虚幻之态存续,这倒还罢了。可你们想要接引那几位陨落的仙帝归来?你们凭什么?”
他的目光从勐海身后的三件帝器上扫过.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鸣,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深埋的痛楚。
“你们可知道,当年诡异大祭,那几位仙帝陨落之后,他们的真灵与本源去了哪里?”
此言一出,勐海与洛天仙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是他们一直回避的问题。或者说,是他们一直不敢深入探查的问题。
“他们应当消散于时光长河之中。”洛天仙的声音艰难地响起,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侥幸,“只要世间有人念其名,只要古史中尚有痕迹。”
“那是在正常情况下。”陈昀直接打断了她。
“仙帝陨落,只要世间有人念,古史有痕,便有可能从时光长河中归来。但那是正常陨落的情况。而当年那几位仙帝不一样,他们是被诡异族群镇压的。”
“他们不是自然陨落,所以根本没有归来希望。”
陈昀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目光如炬,直视勐海与洛天仙
“他们的真灵、本源、道果,甚至他们的真名,都已被诡异镇压。”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