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没有回避这些目光,只是缓缓说道:“仙帝之上,尚有祭道。祭道之上,更有未知的层次。修行之路,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尽头。”
“嗯。”荒天帝开口道。
“祭道不是终点!”
此时,荒天帝道出了一句话。
他和陈昀一样认为祭道不是终点。
毕竟诡异族群的诡异始祖就是祭道领域的生灵。
那些沉眠万古的厉鬼,之所以一直派遣诡异族群大祭诸世,很明显是为了谋取祭道之上的领域。
紧接着,荒天帝就道出了缘由和自己的猜测。
和诡异族群征战多年,荒天帝对于诡异族群已经很熟悉了。
即使无法亲自探寻也能猜测到一二。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结论。
陈昀与他对视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夜幕。
荒天帝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我与诡异族群征战多年,那些沉眠万古的诡异始祖,本身便是祭道领域的生灵。他们之所以在无尽岁月中屡次发动大祭,覆灭一个又一个辉煌的纪元,屠尽诸世生灵,所图谋的,绝不仅仅是祭祀。”
柳神垂眸,修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对“祭”之一字,有着深刻的理解。
第443章 诡异来犯
“你是说,他们在收割诸世,为的是祭道之上。”
柳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片落叶落在平静的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不错。”荒天帝点头,“每一次大祭,都是一次收割。诡异始祖无法亲自探寻祭道之上的领域,便以诸世为田,以万灵为种,以纪元为周期,反复收割道果。他们在等待、在积累、在试探。”
原始仙帝的面色凝重起来。他虽是开天辟地第一帝,但对于诡异族群的了解远不如荒天帝深入。
此刻听闻这些,仿佛一扇通往更黑暗深处的门在他面前缓缓推开。
荒天帝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柳神也没有回答。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夜风拂过柳枝,浑沌气如瀑布般垂落,发出苍茫而古老的沙沙声。
“或许有个人与祭道之上有关系,我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这样的生灵出现。”
“毕竟祭道的伟力已经难以想象了,如果真的有祭道之上的生灵存在,那么他为何不在世上,这层次的生灵,恐怕已经诸世无敌,道行无法猜测,谁又能杀死这样的生灵。”
荒天帝徐徐道来。
石台上一时寂静。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了。祭道已是他们所能想象的极致。
祭道之上,更是连想象都难以触及的领域。
若真有那样的生灵存在,他便是万古诸世唯一的至高,超越了时间、空间、因果、命运,超越了一切可言说的法则。
谁能杀死这样的存在?
或者说,这样的存在,还会死吗?
......
原始仙帝沉默不语。他虽是仙帝但面对这个问题,他的道心也泛起了波澜。
“三世铜棺的主人,还有那祭海深处祭坛的主人,但是同一人。”荒天帝道出这句话。
“而且这个生灵不止留下这两件东西,我怀疑诡异族群的来历就跟这个生灵有关系。”荒天帝开口道。
三世铜棺的主人。
这是他怀疑最疑似祭道之上的人。
他追溯过三世铜棺的历史,只是发现一切都是一片迷雾,被一片不详的迷雾笼罩了,根本就无法看清楚。
什么都无法看清楚。
而且三世铜棺太特殊了,竟然可以影响他的面容。
原始仙帝的面色变了。
三世铜棺。
诸天最神秘、最古老的器物之一。
而且还亲自刨过三世铜棺用来铸剑了。
“原始用来铸大罗剑胎的边角料,就是来自于三世铜棺,你亲自刨了三世铜棺,触及到了冥冥之中的因果,故而才会被诡异侵蚀。”荒天帝开口道。
“这也是我跟你说,大罗剑胎你把握不住的原因,这剑胎承载的因果太大了。”
荒天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可落在原始仙帝耳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劈在道心之上。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大罗剑胎那柄他用三世铜棺的边角料铸造的绝世剑胎,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开天辟地第一帝亲手锻造的剑,足以斩断因果、劈开轮回。
可当年他手握大罗剑胎,横扫诸天之时,确实感受到过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后来他被诡异侵蚀。
大罗剑胎也随之失落,辗转落入了后来者之手。
最终落入了荒手上。
.......
在达成共识后,众人都认为世上真的有祭道之上的生灵存在。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这个时候,有恐怖的气机弥漫。
诡异不详的气机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柳树的万千枝条在这一刻齐齐绷直,混沌气倒卷而上,在虚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是诡异族群来犯。”荒天帝脸色变得淡然,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看向苍穹,眸子中寒意凛冽。
这一天,天穹凭空降下混沌雷霆。
各界颤抖。
天地间刮起血色旋风,伴着黑雨,以及不祥的闪电。
那些雨滴落在柳树的叶片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每一滴都像是凝聚了万古的怨毒与诅咒。
柳神的枝条轻轻一抖,将那些黑雨尽数震散,可更多的黑雨正从天穹的裂缝中倾泻而下,无穷无尽。
始祖出世。
整个世界生出诡异天象,妖邪与可怕到了极点的气息弥漫开来。
石台上那只粗糙的茶壶微微震颤,壶中残存的悟道茶泛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原始仙帝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如水,他感受到了那种气息。
所有人抬头。
看着黑雨,还有密密麻麻的血色闪电。
所有人都见到一双可怕的大手,它长满浓密的长毛,沾染着诡异的黑血,撕开了苍穹,探了进来。
那只手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穹,大到这方大世界在它面前渺小得像是一枚枯叶。
每一根手指都横贯天际,指尖的指甲漆黑如墨,上面布满了古老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浓稠的黑血,每一滴黑血坠落,都将虚空灼烧出一个永难愈合的窟窿。
......
“终于找到你们了。”
恐怖的声音从苍穹裂缝的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像是千万个厉鬼在同声嘶嚎,又像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在低语。
万道在这一刻齐齐哀鸣,这方大世界的大道纹络剧烈震颤。
那些由荒天帝亲手刻下的道则在疯狂示警。
石台表面的天然纹路寸寸碎裂。
茶壶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恐怖的大手,比天地都要大,将这个隐在虚无中的大世界直接扒开了。
虚空如破布般被撕裂,空间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碎片中都映照出这方大世界的倒影。
那是被强行剥离的时空残像。
混沌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与黑雨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天地染成了末日般的灰黑色。
遮蔽大世界的虚无屏障被撕开后,里面的所有景物都显露出来。
那株通体金碧的柳树,那方刻满大道纹络的石台,那四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全都暴露在了诡异始祖的目光之下。
那只大手没有停顿,五指张开,裹挟着碾碎诸世的力量,朝柳树下四人直直抓来。
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五道漆黑的轨迹,轨迹中传出无量生灵的哀嚎与哭泣。
那是被诡异族群覆灭的诸世残响。
第444章 始祖的邀请
众人直接杀了出来。
抬起手,动作依旧是那般轻缓从容,像是拂去柳枝上的一片落叶。
可当她那只纤细如玉的手掌抬起时,整株柳树的亿万枝条同时亮了起来。
碧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动,无数柳枝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
浑沌气与碧光交融,柳神打算将这处大世界的弱小修士全都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