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降下天谴那并不是真正的神罚,而是调动近地轨道上的卫星,发射名为“天谴”的天基动能武器,将任何违逆他们意志的生物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那是甚至连龙族里的初代种都会为之而忌惮的兵器。
这样一群站在世界顶端、自诩为神明的人……在路明非眼里,竟然是可怜的?
“是啊。一群活在21世纪的人,脑子里却还装满了一千年前的中世纪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家族、血统、联姻……”
路明非摇了摇头,拿起餐刀,轻轻敲了敲面前精致的银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守着一堆早已过期的旧账本,却以为自己守着的是全世界的财宝。他们把活生生的人看成种马或者武器,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路明非抬起眼帘,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淡漠。
“说明他们已经老得快要腐烂了,老得只剩下对他人的控制欲,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第148章 棋子与掀翻棋盘的人
大厅里似乎有一瞬间的寂静。连旁边的诺诺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扭头看向路明非。
“对于这种只配待在垃圾桶里腐烂的东西,”路明非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愤怒,“我通常的做法是直接无视,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在垃圾堆里和垃圾桶摔跤。”
“无视么。”凯撒皱了皱眉。
“那如果他们挡了你的路呢,或者非要强迫你成为他们的棋子呢?如果他们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了你最重要的人呢?”
“甚至……如果他们把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塞进你的生活,强行控制你的婚姻,只为了所谓的血统呢?”
面对凯撒的发问,路明非没有急着回答。
他切下一块沾满了酱汁的小牛膝,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刚才说的无视,是在他们没有打扰到我的情况下。至于你说的这些,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腐朽的垃圾想要跳起来打人,就要清理出去。”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你刚才说,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家族背景寸步难行。”
“你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你在乎那个规则,你想在那个规则里赢过他们,或者推翻他们成为新的制定者。”
“但我不在乎。”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主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来玩他们的权力的游戏的。如果是为了生存,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会拔刀。”
“但如果是为了那些无聊的血统论或者家族利益,只要我不承认那些规则,那么那些规则对我来说,就是扯淡。”
路明非看着凯撒,眼神清澈而坚定。
“如果他们非要把我当成棋子……”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我就把棋盘给掀了。”
“我会让他们看看,谁是棋子,谁才是棋手。”
路明非这番话可谓堪称是狂妄至极、
如果这番话让其他人听到,恐怕即使路明非身为S级还有之前那些事迹的加持,也会被嘲笑为不自量力。
要知道,他口中的那些“想要下棋的人”,是盘踞在历史阴影中数千年的古老家族,是掌握着足以颠覆国家政权财富的资本巨鳄,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阴影皇帝们。
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即使是所谓的S级,也不过是一个血统稍微优秀一点的年轻人罢了。
区区一个人就想反抗他们制定的森严等级和铁律,就像是挡在战车前的螳螂。而想要从棋子变成棋手,需要的不仅仅力量,更需要能够背负起整个世界的野心和冷酷。
这是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凯撒只是定定地看着路明非好一会,随后忽然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凯撒的大笑引得其他桌的宾客纷纷侧目,不禁纷纷猜测S级到底是和凯撒谈了些什么,能让他这么的开心。
这样的失态对于凯撒来说十分罕见。难道路明非不仅打算加入学生会,还打算把诺顿馆使用权无偿送给凯撒?
良久之后,凯撒收敛了笑声。
他对路明非的回答前所未有的满意。
加图索家族一直在想把他当成皇帝和秘党的下一任领袖培养,而现在,忽然蹦出来了一个在短时间内势头便隐隐要压过他的路明非。
虽然路明非说会无视掉那些腐朽的垃圾,只在他们招惹到他时才会动手清理,但是加图索家族可能会对路明非这种意料之外,不按常理出牌的S级放任不管么?
以加图索家那些老不死的行事作风,路明非和加图索家族的冲突恐怕只是时间问题,这是他这次晚宴最大的收获。
“我原本以为,这次宴会之后,我会收获一个盟友,或者是未来的对手。”
“但我错了,路明非。”他举起酒杯,郑重地看着路明非,“原来,你才是真正自由的,路明非。”
“在这个被血统和宿命束缚的世界里,能见到一个不想当皇帝,只想掀翻棋盘的自由人……真是太棒了。”
“敬自由。”凯撒说。
“敬自由。”路明非也举起酒杯。
两只水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脆响。
凯撒饮尽了杯中的酒,放下酒杯,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位好友尽管他们才刚刚真正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而路明非也照着凯撒的样子,一饮而尽。
“慢点喝。”坐在旁边的零忽然开口了。
她一直没怎么说话,像个精致的人偶一样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食物,即使是路明非刚才口出狂言,面色也依旧平静如常。
此刻她伸出手,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了路明非手边,动作自然得就像是照顾如果不看着就会乱来的小孩子。
“谢谢。”路明非嘿嘿一笑,接过水喝了一口。
对面的诺诺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很欣赏他”的凯撒,忽然觉得这顿饭的氛围变得极其诡异,却又异常和谐。
学生会主席、把学生会主席打晕过的S级新生、传闻中俄罗斯皇室后裔。
这几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居然没有打起来,反而聊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大概是卡塞尔学院建校以来最离谱的社交场面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通透,”诺诺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刀叉,“那我就不跟着瞎操心了。反正不管你们是要掀棋盘还是炸学校,别耽误我吃饭就行。”
她叉起一块鲜嫩的小牛膝,狠狠地咬了一口。
晚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真正轻松了下来。
没有了千层套路的试探,也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招揽,几人就像是普通的大学生聚餐一样,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路明非吃得差不多了,他用餐巾擦了擦手,觉得是时候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于是侍者们撤下了主菜的餐盘,换上了精致的意式甜点提拉米苏和潘纳可塔。
凯撒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随后将目光投向路明非。
既然关于立场和自由这种形而上的话题已经聊完了,这位学生会主席觉得,是时候聊点落地的内容了。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某种精神上的共识,哪怕做不成盟友,至少也是相互欣赏的朋友。”凯撒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随意地切入了正题,
“那么,接下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更实际的问题了。”
“比如……诺顿馆的租金?”
“不管是三百万还是五百万,只要你开个口,支票我现在就可以签给你。”
这确实是凯撒的风格,简单、直接。
坐在对面的诺诺挑了挑眉,心想这回路明非总该答应了吧?
毕竟凯撒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价格都让路明非随便开了,
然而,路明非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先是美滋滋地挖了一勺提拉米苏放进嘴里,然后才放下勺子,一脸诚恳地看向凯撒。
“承蒙师兄厚爱,虽然咱俩今晚相谈甚欢,这顿饭也吃得很开心。”路明非挠了挠头,露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但这私下签约的事儿,恐怕不行。”
“哦?”凯撒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扬起眉毛,“嫌价格低?”
“不不不,钱不是问题,主要是信誉问题。”路明非一本正经了起来。
“师兄你也知道,我之前已经在守夜人论坛上打了广告,白纸黑字写着价高者得,全校师生都看着呢。”
他摊了摊手。
“虽然我也知道,最后能拿下诺顿馆使用权的,大概率就是狮心会和你们学生会之中的一家。但是如果我现在就这么私下做了决定租给你,岂不是言而无信?”
“到时候楚子航师兄那边怎么想?”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全是借口。
路明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私下定了哪有公开竞价赚得多?
既然你们两家都这么有钱又这么要面子,那肯定得让你们正面硬刚一波啊!
诺诺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你这哪里是为了信誉,分明就是想坐地起价。
她下意识地看向凯撒,又有点替路明非担心。
毕竟,路明非这是今晚第二次拒绝了凯撒加图索,而且还是在涉及诺顿馆归属权这种可能会牵扯到他面子的问题上。
她之前可是和路明非说过,如果诺顿馆最后成了狮心会的地盘,那凯撒可能会气的从意大利空运导弹过来把诺顿馆炸掉的。
然而,让她再次吃惊的是,凯撒这次竟然也没有生气。
不仅没生气,他甚至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确实。”凯撒沉吟片刻,“契约精神也是很重要的。既然你已经公开承诺了竞价,那遵守承诺是理所应当的。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诺诺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盘子里。
她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凯撒。
这家伙是被路明非下了什么降头吗,还是说路明非其实真名刘备,自带魅惑光环?
怎么今晚无论路明非说什么,凯撒都能不仅不发飙还能一直点头?
“不过……”
凯撒话锋一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路明非,
“这总得有个最终的截止期限吧?学生会还需要安排接下来的活动日程,我们和狮心会都不能无限制的一直报价,这件事总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
“那是当然。”
路明非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图穷匕见的笑容。
“所以我打算,最近……或者就这周末吧,组织个拍卖会。”
“拍卖会?”
“没错,公开拍卖。拍卖物品就是诺顿馆未来一年的使用权。”路明非比划着,“就在学校里,到时候把楚子航师兄也叫上,大家公平竞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闻言,凯撒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拍卖会上的场景。
“拍卖会么……很有趣的形式。行,这个提议我接受,到时候我一定参加。”
他转过头,微笑的看向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