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蜂鸣,而是伴随着某种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震动,让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随之收缩。
紧接着,诺玛那原本冷静的声音,此刻竟然听起来也带上了罕见的紧迫感,通过紧急广播系统,在整个校园的上空轰然回荡: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
“监测到极高危龙类目标苏醒!重复!监测到极高危龙类目标苏醒!”
“所有学生立即撤离战斗区域,寻找最近的掩体进行避难!所有学生立即撤离战斗区域,寻找最近的掩体进行避难!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这……这就来了?”路明非感觉头皮发麻,“校长,您这嘴是开过光的吗?”
“不,只是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罢了。时间刚刚好。”
昂热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开场的铃声,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抱着最后的侥幸心理问道:
“那个……校长,能不能透露一下,我们要和几代种的龙战斗?五代种?还是厉害点的三代种?”
在他看来,既然是在学校里打,应该不会太离谱吧?
昂热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路明非的心凉了半截:“难道是次代种?”
“路明非,不要限制你的想象力。”
昂热转过身,看着路明非,那双铁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今晚要杀的,是尊贵的初代种!”
轰隆!
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路明非惊呆了,整个人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初代种……
那特么不就是四大君王吗?!
合着所谓的“实践课”,是直接让他直接去四大君王刚正面?!
“校长,您是在开玩笑的吧?”
路明非刚刚在校长办公室微干的头发再次被雨水打湿。
“您刚才也说了,那可是四大君王,黑王之下的初代种,一个就能团灭狮心会的存在。这种级别的BOSS怎么可能会像逛菜市场一样出现在咱们学院里呢?”
他指了指四周,“而且还是这种……像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方式?”
“他们当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昂热招了招手,示意路明非跟上。他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们在‘夔门计划’中获得了两件战利品。”他拍了拍路明非背后的七宗罪的匣子。“一件,是你背上这套由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亲手打造的‘七宗罪’。”
“而另一件战利品,则是一个黄铜罐。”
“那个黄铜罐……难道?”
“没错,那并非普通的古董。”昂热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学术事实,“那是青铜与火之王座上的双生子之一,掌握‘力’的权柄,诺顿的弟弟康斯坦丁的‘卵’!”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路明非感觉自己被雷得外焦里嫩。
“您是说那个卵现在就在学校里?!”
“其实你见过那个卵。它被装在另一个银色手提箱里也就是曼斯教授的那个手提箱里。曼斯教授刚才已经按照计划把卵送去了‘冰窖’,并让康斯坦丁开始孵化了。”
昂热一边走,一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所谓的冰窖,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存放档案和标本的地下室。它是一个庞大的地下建筑群,是卡塞尔学院最坚固的堡垒,也是我们为龙王准备的陷阱。”
“为了这次行动,学院已经提前对冰窖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昂热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冷酷的自信。
“我们在那里用了几十吨的银汞齐布置了陷阱,同时,实验室和沿途的通道里还设置了高压电网、激光切割网以及自动火控的重型武器系统。”
“听起来很稳?”路明非试探着问。
“不,一点也不稳。”昂热摇了摇头,无情地打破了路明非的幻想。
“你小看了初代种。对方是青铜与火之王,是火焰与金属的主宰。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剧毒的银汞齐,还是那些金属闸门和枪炮,都不过是稍微棘手一点的玩具。就算是那种程度的布置,几乎是无法将对方直接击杀的。”
“这些布置的目的只是为了消耗。”
昂热冷冷地说道。
“就像狩猎猛兽之前要先设下陷阱放血一样。那些措施都是为了削弱他的力量,消磨他的锐气。等他突破重围,冲到地面上的时候……”
老人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就该我们上场了。”
“还记得七宗罪上面写的什么吗?”
路明非当然记得。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好家伙,合着地下那一堆高科技防线全是炮灰,真正的决战还得靠拿着七宗罪去和龙王肉搏?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我们今晚要杀的初代种,就是那个刚刚孵化出来的弟弟,康斯坦丁?”
用哥哥打造的刀剑去杀死弟弟,这是多么的讽刺。
“哦,不。”
昂热忽然轻描淡写地否认了。
“不只是康斯坦丁。”
“哈?”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路明非的心头,“还不只是康斯坦丁?难道除了它,学校里现在还有别的龙?”
“对,刚才忘了告诉你了。”
昂热继续迈开步子,向着前方那片已经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走去,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刚才点麦当劳外卖忘了点可乐”。
“青铜与火之王座上的另一位,那个掌握着至高权柄、打造出了七宗罪的哥哥诺顿,他现在也在学校里。”
“确切地说……他现在就在冰窖里,就在他弟弟的身边。康斯坦丁的孵化是由他亲手执行的。”
路明非的脚步瞬间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过载。
诺顿也在?
而且就在冰窖里?
那岂不是说……
昂热并没有回头看那个已经石化的少年,而是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声音,宣布了今晚实践课真正的课程内容:
“所以,明非。我们今晚实践课要杀的,不是一位龙王。”
“而是……两位!”
双杀。
路明非无力的捂住了脸。
买一送一。
这特么又不是超市打折促销,谁家屠龙是按对来屠的?
一个康斯坦丁就已经够夸张了,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哥哥诺顿?!
他可是还记得校长刚才讲的发生在1900年夏天的故事。在100年前,仅仅是面对一位龙王,当时的狮心会就全灭了。
而现在他要打两个!
“校长,我现在申请退学还来得及吗?”路明非问道。
第174章 齐聚一堂
昂热带着路明非穿过暴雨,来到了一栋路明非十分熟悉的建筑前钟楼。
就在之前的自由一日,路明非就是在这里的顶楼狙击点,用刀鞘击晕了狮心会的副会长苏茜,也正是在这里,诺诺坐在窗台上晃荡着双腿看戏。
那时的这里还是学生们争夺荣耀的游戏场,空气中弥漫的是弗丽嘉子弹的血雾。
而现在,当他再次站在这座古老的建筑下时,即将面对的对手却不再是拿着玩具枪的同学,而是两位苏醒的初代种龙王。
昂热没有停留,推开沉重的木门,沿着那条盘旋向上的狭窄楼梯,一路向上。
他们越过了巨大的机械钟表层,一直来到了钟楼的最顶端阁楼。
昂热推开了阁楼的门。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陈年酒精、发霉的木头、廉价外卖以及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复杂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路明非猝不及防之下吸了一口,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这味道简直比男生宿舍最不讲卫生的寝室还要令人窒息。
路明非捂着鼻子走进阁楼,环顾四周,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学校的重地,更像是一个流浪汉的秘密基地,或者是一个濒临倒闭的西部牛仔酒吧。
阁楼的空间很大,但被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地上铺着看不清原本颜色的地毯,到处都堆满了空的啤酒罐、威士忌酒瓶和吃剩下的披萨盒子。墙上挂着几把看起来像是古董的左轮手枪和牛仔帽,而在那张破旧的皮沙发旁,还堆着半人高的成人杂志,封面上印着身材火辣的泳装美女。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乱糟糟的桌子,上面有一根没点燃的蜡烛。
而在这堆垃圾山的中央,沙发上正窝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有点发福的老牛仔,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法兰绒格子衬衫和满是油渍的牛仔裤,头上还戴着一顶宽边的牛仔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抓着一罐啤酒,正对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发呆,虽然电视机并没有打开。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轮廓的脸。
“哟,昂热。”老牛仔打了个酒嗝,声音懒洋洋的,“你还没死啊?我还以为刚才那是你的坠机表演呢。”
“托你的福,还活着。”昂热嫌弃地踢开了脚边的一个空酒瓶,给路明非让出一条路。
“明非,给你介绍一下。”
昂热指着那个看起来像个流浪汉的胖子。
“这位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卡塞尔学院的副校长,炼金术大师。”
“同时,他也是笼罩这所学院的‘言灵戒律’的持有者守夜人。学生们没办法搓个言灵把学校给炸了就是他的功劳。”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抠着脚丫喝啤酒的大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副校长?炼金大师?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