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靠近诺顿的一瞬间就被蒸发,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雾气。
“喂。”
路明非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为什么表现的会这么难过?”
诺顿没有抬头,依然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尸体,仿佛那是他此生仅有的珍宝。
“昂热校长跟我说过你们的事。”
路明非看着他。
“他说龙族是笃信力量的族类,亲情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如果兄弟太过弱小,你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挑起战争,毁灭并吞噬对方。”
“他说这是你们获取力量最直接的方式,也是你们龙族代代相传的暴虐传统。”
路明非的视线落在诺顿怀里的康斯坦丁身上。
“你刚才也说过,龙族是信奉弱肉强食的种族,适者生存是大自然的铁律。你为了掌握权与力哪怕是吞噬一切,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既然你那么想要权与力,既然你做梦都想君临世界……那你现在的悲伤,是在表演给谁看?”
“按照你们的法则,你不是应该高兴?毕竟你早就该吞噬掉他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诺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丝声音,穿透了雨幕。
“是啊……”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鳞片和骨刺的脸上,流淌着两行金色的血泪。
“我本该吃掉他的。”
“我有过很多机会。在几千年前的白帝城,在漫长的流浪岁月里,甚至就在刚刚苏醒的时候……”
诺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
“只要吃掉他,我就能补全自己,变成完全体的君王,拥有对抗世界的力量。”
“但是我没有。”
他低下头,用那只覆盖着鳞片、足以撕碎钢铁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康斯坦丁苍白的脸颊。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
“是在那漆黑的黑盒子里,唯一陪了我千年的人。”
“多少年过去了……”
诺顿的声音哽咽,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
“所谓的权与力,所谓的君临世界……”
他抬起头,看向路明非。此刻他的眼中的暴虐消退了,只剩下了空洞和悲伤。
“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那又有什意义呢?”
路明非挠了挠头。
“老唐,你不觉得,你这样好像有点精分么?”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不孤独而追求力量,可是到头来,正是这种对力量的追求,让你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你的弟弟,康斯坦丁。”
“几千年来,你一直在重复同样的悲剧。”
路明非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瞳。
“既然那条充满杀戮和权力的路走不通,所谓的龙族的法则只会带给你无尽的痛苦……那你有没有曾想过换一种活法?”
“比如就像在芝加哥那样,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那样。”
“普通人……”
诺顿惨笑一声。
“你太天真了,人类。”
“龙族是弃族。从诞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背负着互相吞噬的天性。这个世界没有我们的位置,人类恐惧我们,同类觊觎我们。”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只要我们要活下去,就必须战斗和杀戮。这是刻在我们骨血里的诅咒,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他缓缓地放下了康斯坦丁的尸体,让他平躺在泥泞的河滩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悲伤被强行压下,属于龙王的威严与狂暴,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火焰在他周身腾起,将雨水蒸发成漫天的白雾。
诺顿看着路明非,举起了燃烧的利爪。
“天真的人类,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再叫那个名字了。”
“那个叫老唐的人类,那个会陪你做梦的蠢货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他咧开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不想死的话,就拿出你的本事来,赢得胜利吧。”
“否则,我就会杀了你,然后……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类,为康斯坦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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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个重新被火焰吞噬的身影,握着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发出“嘎吱”的声响。
“既然如此的话……”
他猛地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狂野的战意。
“那就来吧!”
轰!!!
话音未落,路明非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音爆云。
路明非在刹那间便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音速!
这一刻,没有了任何顾忌,没有了任何束缚,路明非非人般的战斗力被他彻底解放!
他咆哮着,手中未出鞘的伪阎魔刀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向着诺顿当头砸下。
而迎接他的,是诺顿那双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龙爪。
“当!!!”
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峡谷深处炸开
一道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扩散。方圆百米内的雨水被瞬间震散,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
在这狂暴的气浪面前,地面的泥土、碎石、甚至是那些生长在河滩上的灌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卷向天空!
“不错。”诺顿咧开满是獠牙的嘴,“你刚才果然没有出全力!”
他另一只爪子猛地探出,直取路明非的胸口,指尖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路明非侧身闪过,松开握刀的左手,化掌为拳,在一瞬间轰出了数以百计的残影!
而诺顿也不敢示弱,他的拳头与路明非的拳头在空中瞬间对撞,发出沉闷的闷响。每一次对撞都仿佛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在一次猛烈的对拳之后,诺顿后退了半步。他怒吼一声。
言灵君焰!
空气中的火元素在一瞬间被引燃,赤红色的火焰轰然炸开,将路明非逼退。
“吼!!!”
紧接着,诺顿再次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随着这声怒吼,他周身那原本赤红的火焰骤然变色,化作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白炽。
他猛地一挥手,整个峡谷的空气瞬间沸腾!
一道高达百米的火墙凭空升起,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和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路明非拍去。
火墙所经过之处,沿途的参天古树在瞬间碳化崩解,连燃烧的过程都被省略了,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黑灰。
就连一旁的河水也被这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露出了河床。
焚山煮海,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
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海,路明非不退反进。
“哈!”
伴随着一声暴喝,路明非猛地挥出一击。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沉重的刀鞘在空中划过,竟然发出了撕裂布帛般的尖啸。
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抽空了前方的空气,制造出了一个短暂的真空通道。
没有了空气作为介质,肆虐的火焰在这条真空通道的两侧戛然而止。
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百米火墙,竟然被路明非这一记斩击,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趁着火焰尚未合拢的瞬间,路明非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穿过火海的缝隙,瞬间欺近诺顿身前。
面对着已经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诺顿的眼中金色光芒爆发。
他双手张开,然后猛的虚握!
地面在瞬间炸开,无数根燃烧着烈焰的炼金铁矛破土而出,如同疯长的荆棘丛林,向着路明非攒射而去!
那是埋藏在地下千百年的矿脉。此刻,这些矿脉中的金属被一瞬间熔炼,成了诺顿的武器。
面对着足以将自己扎成刺猬的炼金长矛,路明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用手中的刀鞘将来袭的长矛尽数击飞。
但他没有落地,而是在一瞬间踩在了一根炼金长矛之上,借力一蹬,再次冲天而起。
他在空中滞留,手中的刀鞘化作无数条黑龙,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鸣,每一击都刺向诺顿的要害!
而诺顿也不甘示弱,立刻以龙爪回击。
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窒息的金铁交鸣声。
峡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匠铺。
火光与黑影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剧烈的爆炸。两人从河滩打到绝壁,又从绝壁打回水中。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高速碰撞、分离、再碰撞!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极速对决。
诺顿的利爪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炽热的烈焰和磅礴的巨力,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撕碎坦克的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