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毛挑了挑。
“实际上呢？”
“咳，实际上也差不多嘛。”阿卡杜拉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眼神飘忽，“就是之前的几次测试里，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什么意外？”
“呃……因为推进器的推力有点大，加上高空的气流有点乱，之前的几个试飞员因为承受不住瞬间的过载，在空中晕过去了。”
阿卡杜拉比划了一个坠落的手势。
“导致落点有点……偏差，差点掉进校长的办公室。”
路明非：“……”
这叫有点偏差？其实你们根本就是早就看昂热校长不顺眼，为了谋杀校长故意的吧？
“所以！”
不知道陆明非在想什么的阿卡杜拉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眼神诚恳。
“我们需要一个身体素质足够强悍，且反应速度足够快的人来测试它的极限性能和操控稳定性。”
“我们需要确认，到底是装备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而你，路明非，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行吧，为了科学。”
路明非叹了口气，接过那套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翼装。
“那个……部长，有换衣间吗？我这人比较害羞，换衣服不喜欢被人看着。”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生怕露出一丝金属光泽。
“害羞？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害羞的？”阿卡杜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善解人意地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那边，没监控，随你折腾。”
“谢了！”
路明非钻进更衣室，反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他飞快地脱下芬格尔那些厚重的冬装，露出了自己的钢铁之躯。然后拿起那套翼装飞行服。
不得不说，装备部的设计虽然疯狂，但审美还是在线的。
这套飞行服是全覆盖式的，不仅有连体的紧身衣，外部还覆盖着轻量化的外骨骼装甲，头部则是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全覆式头盔。
路明非穿上之后，发现严丝合缝。这套翼装飞行服不仅完美遮盖了他所有的机械关节和金属皮肤，连机械手也被战术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仿佛未来战士般的自己，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下舒服多了。”路明非感叹道。“终于不用再裹得跟要去南极科考一样了。”
之前他裹得像个粽子还要时刻担心露馅，现在这身装备简直就是完美的伪装。
而且外骨骼的助力系统和他的机械身躯竟然意外地契合，让他感觉像是穿了一层更坚固的皮肤。
他戴上了飞行服的头盔，面罩落下，遮住了他那张唯一属于人类的脸。
“走，去给这帮疯子们开开眼。”
路明非走进风洞，站在那张巨大的安全网上。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头顶的灯光打在翼装飞行服的外骨骼上，泛着冷冽的光泽。
“测试准备！”
阿卡杜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风洞内回荡，有些失真。
“我们会从低速开始，逐步增加风力。你需要做的就是控制身体姿态，保持平衡，尽量不要像只断线的风筝一样乱撞。”
“测试开始！”
阿卡杜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风洞内回荡。
“第一阶段，模拟时速120公里！这是普通翼装飞行的起步速度！启动！”
“轰”
底部的巨大涡轮扇叶开始缓缓转动，气流从下方涌出，吹得路明非身上的翼膜猎猎作响。
路明非张开双臂，展开翼膜。
在气流的托举下，他的身体轻盈地离开了安全网，悬浮在半空。
“很稳，S级果然天赋异禀。”阿卡杜拉满意地点点头，“风力加大。第二阶段，模拟时速180公里，这是熟练者的巡航速度。”
风速提升，气流变得更加强劲。路明非感觉身体周围的风噪大了起来，风压开始挤压他的胸口。
但他依然稳如泰山。他试着微调了一下翼膜的角度，整个人便灵活地在空中做了一个盘旋，像是一只驾驭着气流的鹰。
“好，非常好！”
阿卡杜拉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看来你的前庭神经真的很强大。”
“现在，我们要接近普通人的极限了。第三阶段，模拟时速250公里，这是高空自由落体能够达到的极限速度。”
“呜！！！”
风洞内响起了凄厉的啸叫声。
250公里每小时，这已经是顶级跑车在赛道上飞驰的速度。
狂暴的气流如同实质般撞击着路明非的身体，巨大的升力和阻力试图将他掀翻撕碎。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个速度下，必须要全神贯注地控制每一块肌肉，稍有不慎就会失控翻滚。
但路明非依然稳如泰山。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空中做了个盘旋的动作，然后向着观察窗比了个大拇指。
这点过载对于他此时的机械的义体来说，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
“不愧是S级！这种程度果然只是热身！”
阿卡杜拉赞叹道，那张隐藏在防毒面具后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涨红。
“既然亚音速对你来说毫无压力，那接下来……该上强度了！”
他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闸刀，上面贴着一个醒目的骷髅标志。
“第四阶段！跨音速突防！开启！”
“轰！！！”
风洞的涡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怒吼，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深渊中苏醒。
风速瞬间逼近了音速！
0.8马赫，0.9马赫……1.0马赫！
那是音障！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云在路明非周围瞬间炸开！
巨大的音爆声在封闭的风洞内回荡，震得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
那是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物理屏障，哪怕是一块钢板，在这个速度下如果没有良好的气动外形，也会被瞬间产生的激波震碎。
路明非身上的翼装在激波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金属嗡鸣。
但他只是微微压低了身形，将那层炼金翼膜绷紧到了极致。
“突破音障！状态稳定！”
“继续加压，2马赫！超音速巡航！”
风不再是流动的气体，而变成了坚硬的墙。
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了深海海底，每一寸装甲都在承受着千钧之力。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因为激波而轻微扭曲。
“有点热了……”他在心里嘀咕。气动加热开始显现，翼装的尖端部位温度急剧上升。
“3马赫！”阿卡杜拉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这已经是SR-71黑鸟侦察机的极速！
空气变得粘稠，剧烈的摩擦让翼装表面的耐热涂层开始发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警告！表面温度超过300摄氏度，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头盔里，翼装飞行服的控制系统发出了警报。
“4马赫！这已经是空空导弹的领域了！”
风洞内的景象已经变得恐怖至极。
狂暴的气流在路明非身前形成了一个锥形的激波罩。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烧灼得通红，即使隔着厚重的防护服，那种仿佛要把人烤熟的热浪依然无孔不入。
“滋滋”
翼装表面的外骨骼开始软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
“你做得很好，还撑得住吗，路明非？”阿卡杜拉大吼道，声音里透着疯狂，“再往上就是这套装备的设计极限了！5马赫，高超音速！”
路明非在红热的气流中抬起头，虽然隔着厚重的头盔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还是那个淡定的姿势。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点热度，比起昨晚诺顿的“君焰”，也就是个桑拿房的水平。
“好！”
阿卡杜拉狠狠地拍下了那个终极按钮。
“高超音速模式，5马赫！”
“嗡！！！”
风洞的涡轮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咆哮。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如同实体般的激波锥。
剧烈的气动加热让路明非周身的空气瞬间升温至上千度！
那件黑色的翼装表面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
“咔嚓！咔嚓！”
坚韧的纳米外骨骼在超高风压和高温的双重折磨下开始崩解。无数细小的碎片从路明非身上剥离，如同流星般被吹向上方，撞击在风洞的防护壁上化为火星。
巨大的动压如同山峦，死死地压在路明非身上，试图将他压扁揉碎。
路明非悬浮在半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被卡在炮管里的炮弹。
但他没有被吹飞。
在这连钢铁都会被扭曲的激波风暴中，他缓缓地、坚定地……抬起了头。
他顶着那足以让战机解体的风速，强行调整了身体姿态，从被动的平飞，慢慢变成了一个极具进攻性的俯冲姿势！
观察窗后，所有的研究员都惊呆了。
“5马赫的风，外骨骼已经损毁了80%，但他居然还在主动控制姿态？！”
“这得需要多恐怖的核心力量和骨骼强度？这还是碳基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