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低吼，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斩马刀“暴怒”也感受到了主人血统的召唤。
它活了过来。
“嗡！！！”
一阵刺耳的金属长吟声响彻云霄。
这柄本就是炼金产物的屠龙圣器，在昂热那接近纯血龙类的恐怖血统灌注下，终于突破了所有的禁制，展现出了它原本的狰狞面目。
“暴怒”的刀身如融化的蜡油般疯狂延伸、生长，从原本的两米暴涨到了接近七米的惊人长度！
它的表面笼罩着灼眼的烈光，原本平滑的刀刃裂开，变为了锋利错落的齿刃，仿佛有无数颗龙牙从刀身里凸出，渴望着撕碎一切阻挡之物。
此刻的暴怒已经很难被称为一把，更像是一条被握在手中的金属狂龙！
昂热，或者说那头人形凶兽，缓缓侧身，摆出了一个古老的起手式。
那是居合。
是东方的拔刀术，在一瞬间释放所有杀意的神速斩。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就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蓄积着足以崩断弓弦的恐怖力量。
但他没有立刻出刀，而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这必杀一击真正命中要害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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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面之上，“睚眦”号的甲板。
娲主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手伸向了悬浮在面前的漆黑匣子。
“咔嚓”
匣子自行开启。
并没有想象中神兵出鞘的寒光，里面躺着的，只是一柄锈迹斑斑，看起来随时会断裂的环首古剑。而且它是残缺的，剑身只剩下不到半尺，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块废铁。
这就是周家世代相传的家族信物，被诅咒的凶兵，“断龙台”。
娲主一把抓住了那个冰冷的剑柄。
“嘶”
就在她握住剑柄的瞬间，剑柄上缠绕的青铜锁链如同活蛇一般腾起，狠狠地勒进了她纤细的手腕，甚至刺破了皮肤，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血液。
剧痛袭来，但娲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下一秒，她的意识被强行拽离了躯体，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
再次睁开眼时，娲主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如墨的大海之上。
没有风，没有浪，海水如同镜面般平静，倒映着头顶那唯一一颗孤独的星辰。
“又见面了。”
娲主抬头，看着那颗星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伴随着她的声音，那颗星辰缓缓地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赤金色眼睛缓缓睁开。
它的边缘燃烧着明亮的火光，瞳孔深处转动着复杂到令人眩晕的花纹，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冷漠与威严，静静地俯视着这个渺小的人类灵魂。
紧接着，数不清的眼睛在天空中睁开。
有大有小，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妩媚，有的热烈。它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苍穹，像是无数神明在云端审视着凡间。
天空里回荡着巨大的声响，像是千万人在同声低语。
最后，所有的声音汇聚成了一个清润如少年，却又透着无尽冷漠的声音：
“你又来了？”
那只巨大的眼睛看着娲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有一种例行公事般的淡漠。
“这次你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会需要再次借用我的力量？”
第242章 焚世之炎
娲主仰起头，那双依然保持着少女模样的眼眸中，燃烧着比天空中那些神眼还要炽烈的火焰。
“四大君主，完全体的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我需要比上次更强的力量。”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的花纹流转。
“放弃吧。”
那个清润如少年的声音淡淡的，说不上是嘲弄还是怜悯。
“那可是掌握金属与火焰权柄的君王。完全体状态下的他，拥有足以毁灭世界的权柄。”
“即使是借用我的力量，面对这种状态下的龙王，你也几乎没有可能取胜，甚至连我可能也会在战斗中崩溃。”
“有没有可能，那是打过之后才知道的事。”娲主寸步不让。“你怕了么？”
巨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我不在意自己的灭亡。既然你执意想要我的力量，那么借给你便是。”
“但是，你知道规矩。”
它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精神世界里。
“你已经成功离开了这里一次。如果再次借用我的力量，那么这次之后的试炼的难度会指数级的增长，会远比上次的试炼更加困难。”
“上一次，我们辩论了两日两夜之久。但是这一次，你离开的概率十分渺茫。”
“悉听尊便。”
娲主淡淡地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能把那个家伙拦下来，我的灵魂，随你处置。”
“那么，成交。”
巨大的眼睛猛地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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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噗！！！”
站在甲板上的娲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竟然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少女原本白皙中透着红润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她手中的断龙台却明亮得像是刚刚出炉尚未来得及淬火的利刃。
这把剑虽然失去了半截剑身，但在这一刻，它作为“剑”的概念却是完整无缺的，甚至比世间任何神兵都要锋利。
娲主挥剑扫荡，数十米长的剑风带着刺耳的啸叫，硬生生切开了漫天的热浪和水雾，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真空痕迹。
她迈出了脚步，踩在了虚空之中，娇小的身躯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从“睚眦”号的甲板上腾空而起！
狂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和裙摆，伴随着她的怒吼，她背后的江面裂开了。
旋转的水柱如同怒龙那样升起，一条！两条！三条！
它们在升起的瞬间凝结成坚硬的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却又在下一秒瞬间解冻，化为熊熊燃烧的火河，在娲主的背后夭矫起舞。
四条！五条！六条！
那个少年的声音在娲主耳边回荡，那是古龙意识的碎片。
在太古的年代，那条名为“九婴”的凶兽曾经独步在北狄的凶水之中。
它并非凡物，而是灾难的化身。
它哭一声，凶水便会在瞬间冻结成千里的冰原；再哭一声，冰原崩碎，化为熊熊燃烧的炼狱火河。
世界之间的桥梁被打通了，神话中的东西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七条！八条！九条！
九条冰火交织的狂龙围绕着那个娇小的少女盘旋呼啸，每一条都有数百米长，它们张开巨口，发出婴儿般尖利刺耳的嘶鸣，仿佛她是这九头凶兽的女王。
大真言术九婴！
娲主高高跃起，在那九条狂龙的簇拥之下，将手中的断龙台狠狠斩落！
伴随着她的动作，九条凶兽化作九道极光，带着太古的诅咒与威严，从四面八方扑向了空中的康斯坦丁。
其中四条九婴瞬间凝结成极寒的玄冰，死死地咬住了康斯坦丁那巨大的双翼和后肢。
寒冰在一瞬间冻结，让这些地方的青铜鳞片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关节在极度低温下发出咔咔的冻结声。
另外五条则化作炽热的岩浆火龙，它们疯狂地撕咬着龙王的颈部和胸口，用比君焰还要狂暴的高温去烧灼熔化那层坚不可摧的装甲，甚至试图钻入鳞片的缝隙中去啃噬内部的血肉。
青铜巨龙在这一刻发出了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挣扎，试图甩脱这些附骨之疽。但那些九婴咬死不放，将它硬生生地从高空拖拽下来，如同坠落的陨石般向着江面砸去！
那就是破绽。
唯一的破绽！
娲主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那原本如绸缎般的长发此刻在狂乱的气流中疯狂飞舞，每一根发丝都被染上了九婴那妖异的冰蓝与赤红光泽。
少女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上，触目惊心的黑血正从眼角，鼻孔和嘴角无法抑制的涌出，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凄厉的痕迹。
但她的眼神却依然亮得吓人，妖异的黄金瞳如同花瓣盛开。
“昂热！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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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那双已经完全变成龙瞳的眼中，倒映着被九婴死死锁住的巨龙。
娲主以启用断龙台为代价，换来的稍纵即逝的绝杀机会，绝对不能被浪费，
言灵时间零……全开！
老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是将灵魂都点燃的声音。
在三度暴血的恐怖加持下，时间零的领域里的时间被他疯狂地，再压缩，直到推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的极致巅峰。
时间被延缓了。
不是五十倍，不是一百倍。
是接近两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