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刚才竞价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暗暗希望楚子航能再给力一点，把价格抬得更高一点，让那些老家伙看到账单的时候血压直接爆表。
偏偏这个账单的理由无可挑剔为了学生会和加图索家族的荣耀。
于是在这一场荒谬的拍卖里，无论是卖家路明非，起哄抬价的狗托芬格尔，还是竞争对手楚子航，甚至是看似大出血的冤大头凯撒，四方居然都很满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四赢，简直赢麻了！
宿舍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路明非和芬格尔两个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扑向了桌子上的那张支票。
“发财了！！！”
303宿舍里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发财了，发财了啊师弟！”
芬格尔像只看到了坚果的松鼠，捧着那张支票左看右看，甚至还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仿佛想看看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金山银山。
“两千万美金这能买多少个猪肘子？能换多少台顶配外星人电脑？能把整个秋叶原的手办店都搬空了吧？！”
这家伙激动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毫无形象地把脸贴在支票上蹭来蹭去。
“师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爹！不，你是我的财神爷！我要把你那张衰脸……哦不，英俊的脸印成海报贴在床头，每天早晚三炷香把你供起来！”
“滚滚滚！谁要当你爹！”
路明非嫌弃地把芬格尔的大脸推开，一把抢回了支票，小心翼翼地收好。
虽然他兜里还揣着那张娲主给的可以随便填数字的空白支票，但他还没有拿定到底要填多少。
毕竟他好像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只是去和那个奇怪的大眼珠子聊了会天而已，周令说的那些什么凶险万分他是一点都没感觉到，所以内心深处的良知让他不好意思闭着眼往上填零。
而且这种珍贵的空白支票用一次少一次，堪称战略储备，得留着以后搞大事的时候用。
相比之下，凯撒给的这两千万，虽然也是土豪撒币，却是他凭借自己的战利品实打实赚来的租金，而且是凯撒主动给的，花起来心安理得。
路明非美滋滋地拍了拍口袋，心里盘算着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给零买个礼物？
那丫头好像什么都不缺，而且品味奇高，一般的奢侈品估计看不上。要是送俗了反而会被那个面瘫少女鄙视吧？
还有诺诺那个小魔女师姐。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赚了这么大一笔钱，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说见者有份，然后拉着他去某家家死贵的米其林餐厅吃个底朝天。
还有时钟塔那边。尽管Rider他们不需要发工资，但基地的维护、装备的采购、外围人员的行动经费、庞大系统的运转，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虽然迦勒底也在全球范围内积极的进行投资，但是作为Lord，赚钱的重任自然也是责无旁贷，能赚一点是一点，蚊子腿也是肉啊。
“钱这东西，果然还是不嫌多啊。”路明非感叹道。
“哎，师弟。”
芬格尔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问道：
“那个……你看咱们之前签的那个劳务合同……那个佣金的事儿……”
“放心，少不了你的。”
路明非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明天我就去兑现支票，把你那30万美金转给你。赶紧把你那屁股后面的烂账都还了，别整天让食堂大妈和你那帮小弟在宿舍楼底下堵你，丢不丢人。”
“师弟大气！师弟威武！”
芬格尔立刻开始给他捶腿捏肩，那服务态度比丽晶酒店的还专业。
“对了，师弟。趁着这高兴劲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路明非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借钱免谈。”
“谈钱多俗啊！”
芬格尔从背后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录音笔，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谄媚切换成了专业狗仔队的神态。
“我是想给你做个独家专访！”
“题目我都想好了《屠龙者：S级路明非的传奇之路》，或者是《那一夜，他从天而降：揭秘三峡战役背后的真相》！”
“你想想，现在全校都在传你的光辉事迹，但版本太多太乱了。有人说你是用眼神杀死了龙王，有人说你是召唤了外星人，甚至还有人说你是龙王的私生子……这多影响你的光辉形象啊！”
芬格尔循循善诱道：
“只要你接受我的专访，让我写一篇深度报道发到守夜人论坛上，不仅能正本清源，还能把你的声望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到时候别说是诺顿馆和什么学生会主席了了，等昂热校长死了之后，就连下一任秘党领袖都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而且……”芬格尔压低声音，露出了狐狸尾巴，“这篇帖子的付费阅读收入，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三十万美金还不够你花吗？”
路明非没好气地说到，“你那点破烂账加起来也不过几万块吧？剩下的钱足够你把学校食堂的猪肘子吃到下个世纪了，还要赚这种钱？”
“哎呀，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嘛，哈哈。”
芬格尔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和路明非刚才如出一辙的笑容。
“再说了，谁会嫌弃自己太有钱呢？万一哪天我也想去拍个诺顿馆玩玩呢？或者万一哪天我遇到个需要花钱摆平的师妹呢？做人要有梦想！”
合着这对师兄弟的脑回路在“搞钱”这件事上，真的是高度的重合，甚至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路明非叹了口气，看着芬格尔那双充满了求知欲（主要是求财欲）的眼睛，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专访可以做。但是我有言在先。”
路明非严肃地警告道：
“千万别写得太夸张！我只想低调一点。别把我写成什么手撕龙王，脚踢昂热校长的战神，也别写什么我其实是隐藏的龙王转世之类的狗血剧情。你就照实写，写我运气好，写装备部的武器给力，写大家的配合默契，明白了吗？”
“放心！绝对放心！”
芬格尔拍着胸脯保证，那一脸的正气凛然甚至让路明非产生了一种他是个正经记者的错觉。
“我的职业操守你是知道的，我可是新闻部部长，追求的就是真实！绝对写实！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是建立在客观事实的基础上的！”
然而，在芬格尔那飞速转动的大脑里，一篇名为《神话降临：S级路明非手撕青铜与火之王全纪实》的惊世雄文已经初具雏形。
什么“运气好”？那是天命所归！
什么“装备给力”？那是S级神威盖世，赋予了凡铁以灵魂！
什么“配合默契”？那是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光辉下瑟瑟发抖！
所谓的职业操守，就是毫无下限。
芬格尔一边在小本本上疯狂记录着素材，一边在心里狂笑：低调？进了我芬格尔的笔杆子，你想低调都难！
等着明天早上全校女生都排着队来给你送情书吧，我亲爱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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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终于摆脱了芬格尔那个喋喋不休的狗仔之后，路明非找了个借口溜出了303宿舍。
他顺着楼梯一路向上，推开了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深秋的夜晚，空气微凉，带着一丝枯叶的味道。
远处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的钟声，悠扬而厚重，在静谧的校园上空回荡。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卡塞尔学院的灯火像是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安宁而祥和。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天前，这个世界差点被一场浩劫毁灭。
路明非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插在兜里，任由那件为了抵御夜寒而穿上的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这个无人的角落，他脸上的那种属于路明非的嬉皮笑脸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掌控者威严的平静。
那是属于君王的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那部诺基亚N96，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没有任何标记的加密号码，然后按下拨通键。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的男声，背景里还有电视动画片嘈杂的音效和小孩的欢笑声，听起来热闹非凡。
“罗纳德唐。”
路明非开口了。
他的声音自动经过变声处理，变得低沉而带有磁性。
“我是Lord。”
听到那个代号的瞬间，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立刻被压低了。
“啊，老板！您找我？”
罗纳德唐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虽然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曾经的身份是那位执掌火焰与权柄的龙王诺顿，虽然他也曾背负着千年的孤独和复仇的诅咒。
但此刻，那个名为诺顿的暴君已经死在了那个雨夜。
从现在这个男人的语气中，听不到一丝那种属于弃族的绝望和戾气，只有一种身为普通人的鲜活。
“那孩子怎么样了？”路明非淡淡地问道。
“挺好的，能吃能睡，身体倍儿棒。”
老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既头疼却又开心的无奈。
“就是有点挑食，死活不肯吃蔬菜，非要吃肯德基的全家桶。还有，他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或者说是被格式化了？他忘了以前所有的事，只记得我是他哥。”
就在这时，电话背景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紧接着是一个稚嫩却又有点焦急的童声：
“哥哥！电视坏了！不出影了！”
“哎哟我的祖宗！”
老唐似乎是一边捂着话筒一边冲着那边吼道：
“那是插头松了！还有，别乱动那个架子上的东西！那可是我的限量版1:7花嫁尼禄陛下！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听着电话那头鸡飞狗跳的动静，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有龙王，没有复仇，只有一对在尘世中相依为命的笨蛋兄弟。
“很好。”
路明非的声音依然平静。
“让他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这是你的责任。”
“我明白，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