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别买票了，跟哥哥走吧。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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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两个混混的手即将碰到绘梨衣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呵斥声突然响起。
混混们动作一顿，不爽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铁路制服，戴着帽子的年轻女性工作人员正快步走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显然是刚入职不久的新人。
虽然她努力挺直了腰杆，试图表现出一些威严，但那紧紧攥着对讲机的手指以及她微微发颤的声音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切，多管闲事。”
金发混混不屑地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那个女站务员一眼。
“不想惹麻烦就滚远点！我们在跟朋友聊天，关你屁事！”
被那凶狠的眼神一瞪，女站务员本能地退缩了一步。
她其实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这两个人她认识，是经常在这一带游荡的无业游民。
其实严格来说，他们连真正的黑道都算不上，顶多就是一群不入流的混混，但即便如此，这种人也是出了名的难缠和无赖。
他们就像是车站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虽然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但偷鸡摸狗，骚扰勒索却是家常便饭。
车站的安保虽然也会驱赶他们，但这群人是典型的滚刀肉，刚赶走没一会儿又会溜回来。
再加上他们只要不真的动手打人或者抢劫，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教育了事。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不愿意去招惹这种甩不掉的麻烦。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去招惹这种人绝对是不理智的。
女孩只是一个匆匆过客，也许下一秒就会离开东京。但她不一样，她还要在这里继续工作，每天都要经过这个检票口。
如果被这群无赖记恨上了，以后下班路上会不会被报复，甚至是找上门？
但是当她看到那个独自站在售票机前的少女时，她的同情心和责任感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渣把那个女孩带走。
“小姐，需要帮忙吗？”
女站务员硬着头皮走上前，挡在了绘梨衣和混混之间，背对着混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道：
“快走！往人多的地方跑！去找警察！”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少女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
面纱之下，绘梨衣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大姐姐。
在她的理解里，既然是在售票机面前出现的穿着制服的人，那一定是卖车票的工作人员了吧？
就像《秒速五厘米》里那样，要给钱才能拿到票。
于是，她在巫女服的夹缝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她那个小巧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支票本和一支笔。
在工作人员和两个混混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在支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来，递到了女站务员的面前。
“这是……支票？！”
看到绘梨衣手里那张薄薄的纸片，金发混混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是两个一百瓦的灯泡，里面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根据他从那些廉价的黑帮电影和深夜档动漫里学来的零星知识，这种玩意儿可是真正有钱人的象征。
只要拿着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去银行，就能轻轻松松地换出像山一样的现金。
什么美色，什么调戏，在真金白银的诱惑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拿来吧你！”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甚至忘了去管旁边那个碍事的女人。
混混猛地伸出带着廉价戒指的手，以恶狗扑食般的姿态一把从绘梨衣手里劈手抢过了那张支票。
他根本不知道支票是可以挂失止付的，更不知道一旦被挂失，这就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废纸。
在他那被贪欲冲昏了头脑的贫瘠认知里，这张纸就等于跑车，名表，还有银座最贵的陪酒女。
紫发混混也凑了过来，两颗脑袋紧紧地贴在一起，借着车站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光，像是两只贪婪的老鼠在分享一块偷来的奶酪。
他们兴奋地摩挲着那张质地优良的支票纸，仿佛已经闻到了上面散发出的金钱的芳香。
“个、十、百、千、万……”
紫发混混还在掰着手指头数着支票上的零，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上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即将成为百万富翁的美梦中时，旁边的金发混混却突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视线落在了支票左上角用金箔烫印的图案上。
竹与雀。
原本充满贪婪的笑容在一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崩塌，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这是……”
恐惧在他的脑海中爆炸。
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对于他们这种混迹在极道最底层的渣滓来说，那个家徽不仅仅是一个图案，更是绝对的权威。
“喂，健太，你怎么了？”
紫发混混还在傻乐，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推了推同伴，“一百万日元，这么多钱，咱俩平分也够……”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
金发混混像是疯了一样，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了同伴的脸上，直接把那个紫毛扇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了血丝。
金发混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也不管同伴懵逼的眼神，直接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紫毛的膝盖弯上。
“本家！那是本家的家徽啊！”
“扑通！”
紫发混混被踹得双膝跪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本家”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金发混混已经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他旁边，然后猛地把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做出了土下座的姿势，发出了“咚”的一声。
其声音之大，连一旁的女站务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
金发混混把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连抬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双手死死地捧着那张被他捏皱的支票，高高举过头顶，像是在供奉神明的神谕，浑身抖得像是个帕金森患者。
他们只是混迹在极道最底层，连正式组员都算不上的外围混混。
作为一个立志要出人头地，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帮会大佬的有志青年，金发混混虽然没资格接触那个世界，但在这个国家只要是和黑道沾边的，又有谁会不认识那八个家徽呢？
就算是他们老大那种级别的头目，甚至是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那种管理着整条商业街的小帮会组长，在蛇岐八家的面前也卑微得如同尘埃。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是那张支票上填写的数字。
100万日元。
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不算是小钱了，但对于本家的大人物来说，大概只是一顿饭钱。
可是，眼前这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竟然随手签了一张100万的支票，仅仅是为了买一张最贵不过大约3万日元的火车票？
这种把巨款当零钱花的随意，只有那些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甚至连钱的概念都已经模糊了的大人物才能做得出来！
金发的混混根本没有怀疑这张支票的真实性。
开玩笑，在这个国家，哪怕是再疯狂的骗子也不敢伪造蛇岐八家的支票。那完全是在找死，而且大概率是连尸体都找不到的死法。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是离家出走少女一般的红发女孩，是那种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全家从世界上消失的恐怖存在！
只不过金发混混不知道的是，如果真让眼前的少女不开心了，可能消失的不仅仅是他们全家，还有整个东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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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金发混混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他刚才竟然想调戏这样一位大人物，完全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塞进水泥柱子里沉入东京湾的景象
而站在一旁的女站务员则看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这两个家伙还凶神恶煞地要抢钱抢人，怎么下一秒就跪在地上土下座，怕得像见到了鬼一样？
“这……这是在拍整蛊节目吗？”
她下意识的四下张望有没有摄像机。
但那两个混混脸上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以及额头上因为土下座而磕出来的鲜血，并不像是演出来的。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绘梨衣却依然保持着平静。
她直接无视了那两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家伙。
在她的眼里，这两个混混和空气中的尘埃、或者游戏里的低级野怪并没有什么区别，既然没有攻击性，那就没有关注的必要。
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认真地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字，然后举到了那个还在发呆的工作人员面前。
【博多】。
“啊？那个……”
女站务员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本子，试探性地问道：
“小姐，您是想去博多吗？”
绘梨衣点了点头。
“我来！让我来！”
还没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那个一直跪在地上的金发混混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跳了起来。
他猛地扑到自动售票机前，虽然双手还在剧烈颤抖，但他爆发出了平生最快的手速。
选择目的地、选择人数、选择车次……
“哗啦啦”
他从自己那条破洞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钞票和硬币，不管面额多少，一股脑地塞进了投币口。
他觉得自己此刻要是晚了一秒钟，可能那位大小姐就会失去耐心，然后他的小命也就跟着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