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立刻追问:“那这个恢复心情值的buff,持续时间有多长?”
“大概能持续到……你晚上躺在床上,突然又想起你的考试成绩还没出、前途未卜的那一刻为止。”
夏弥捂着胸口,一副沉痛的表情:“那你这个增益buff的持续时间也未免太短了点,这是伪劣产品!”
绘梨衣吃着草莓千层,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她不会插进两个槽王的高速吐槽里,只是坐在旁边,像看两只很吵的鸟在窗台上打架。
夏弥嘴里咬着银色的叉子,眼睛亮亮的。楚子航低头默默地看着手里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路明非则毫无形象地靠站在茶几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餐刀。
海风顺着没有关严的窗缝偷偷溜进客厅,送来了一丝属于大海的咸腥味,恰好与千层的草莓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夏日气息。
夏弥突然举起手里的叉子,像是在举起酒杯敬酒一样:“为了庆祝我们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惊吓后,还能坐在一起吃蛋糕,我在此提议:我的第三块蛋糕可以提前预定么?”
一直保持沉默的楚子航在这时开口了。
“在短时间内摄入过量的糖分,会引起血糖的波动,并且严重影响你晚饭时的正常胃口和营养吸收。”
夏弥立刻转头瞪向他:“楚师兄,你这人怎么这样!连幸福都要限量供应?!”
“我只是在陈述过量摄入糖分的生理学危害。这是善意的提醒。”楚子航的语气没有起伏。
路明非把手里的蛋糕刀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关于第三块蛋糕的争论到此为止,夏弥你不许再吃更多了,此事押后再议。”路明非拿出房主的威严。
夏弥不情愿地往沙发一靠,抱着自己的那个空盘子。
“那我强烈要求保留我继续申请第三块草莓千层的合法权利!”
绘梨衣看着这场闹剧,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晚饭后再吃。】
夏弥看到这行字,发出一声夸张的长叹,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沙发里。
“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夏弥哀嚎道,“连绘梨衣小姐这么温柔的人居然都加入你们了。”
路明非得意地挑了挑眉:“别抱怨了,这就是群众的呼声,是民主决议的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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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下午茶时光,最终在夏弥极其不舍地舔干净叉子上最后一点草莓酱后,落下了帷幕。
夏弥把银色的叉子放回瓷盘里,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连灵魂都升华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草莓千层的心理安抚效果真有这么好?”
“有效。”夏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甚至打算在开学后写份提案,强烈建议学院将这道甜点强制纳入卡塞尔标准化的考后心理创伤修复流程里。”
楚子航坐在对面,居然破天荒地顺着她这句烂话说了下去。
“物理层面的多巴胺刺激确实比心理部那些干巴巴的问卷辅导来得直接。在考后引入高糖分的心理安抚环节,从某种角度来看,确实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路明非看向他:“师兄……你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评估离谱提案的可行性好么,”
绘梨衣在这时举起了她的小本子,上面写着刚才的最终结论:
【草莓千层很好。】
夏弥立刻大声宣布:“路师兄你看见没!绘梨衣小姐米其林评审委员会再次给出了最高指导意见!”
路明非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好好好,怕了你们了。下次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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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千层还剩下最后一小块,孤零零地留在盘子里。
夏弥正兴致勃勃地举起叉子,准备把它一分为二,作为今晚的最后一点战利品。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除了绘梨衣以外,所有人都去摸兜看手机,然后夏弥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楚子航也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路明非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时间点谁会给他打电话?
昂热?还是时钟塔的下属?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路明非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屏幕上赫然闪烁着一个违和的来电提醒:
【XX公安分局】
路明非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这个因为龙王复苏而随时可能变成战场的高危城市里,接到昂热、执行部甚至路鸣泽的电话,他都能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态去面对。
可警察叔叔的电话不太一样。
毕竟,他上一次在这个城市和警察叔叔打交道时的场面,实在是不太适合写进他清白的个人简历里。
那时候他刚从海滩上把坠海的绘梨衣捡回来,衣服湿透,跑车还没开出多远,就被设卡的交警给拦下了。
衣衫不整且来路不明的红发少女、昏迷、无法进行正常的言语沟通、一个形迹可疑的男大学生、深夜的海边、以及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这几个敏感的关键词拼凑在一起,路明非自己稍微换位思考了一下,都觉得这起诱拐少女案的案情简直完整得可以立刻结案了。
警察叔叔当时看他的眼神充满正义感,路明非差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擒拿手按在引擎盖上,然后伴随着手铐的碰撞声听见一句:“老实点!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虽然后来靠着绘梨衣递出的纸条,误会总算是解开了,绘梨衣确实是落水者,他也确实是见义勇为的救人者。可误会解开是一回事,现在辖区分局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路明非盯着屏幕,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夏弥咬着蛋糕叉,好奇的凑过来看他:“路师兄,你这如临大敌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手机上显示的是什么高利贷催债公司么?”
“比催债公司更让人心里发虚。”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楚子航抬起眼帘,目光锐利:“陌生号码?”
“也不算完全陌生……是辖区分局的座机。”
楚子航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果断地下达了指令:“接,不要拖延。”
路明非苦着脸看了他一眼:“师兄,你这语气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劝陪我去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如果是重要通知或者传唤,拖延只会增加你在警方眼里的嫌疑度,没有任何意义。”楚子航分析道。
“你这不仅是在劝我去自首,你连风险评估都顺便做完了!”
手机还在执着地震动着,发出催命般的嗡鸣。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模样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您好?”
第75章 倒反天罡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十分客气,中气十足。
“您好,请问是路明非路先生吗?”
“我是。”路明非干巴巴地回答。
“您好路先生,这里是辖区分局。请问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来了!
正义的铁拳终于还是来了!
路明非的脑海里一秒钟跑出十几种灾难性的可能。
是不是上次深夜海边那件事还有什么遗留的后续麻烦?
是不是有路过的朝阳群众看他天天不出门,怀疑他非法拘禁或者收留落水少女报了案?
是不是警察叔叔终于回过味来,觉得一个男大学生的别墅里,住着一位来历奇妙、连话都不会说的漂亮女孩,这件事放在任何法制社会新闻里都不太正常?
路明非甚至想到了,如果警察现在已经在别墅门口准备强攻,现在冲进来,看到自己杀胚师兄带着的那箱包含了格洛克和炼金炸弹的执行部单兵装备,以及两柄吹毛立断的武士刀,自己该怎么来解释这些东西的合法性?
路明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绘梨衣。绘梨衣正看着他,一脸的无辜。
“……方便。”路明非认命地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虚,“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电话那边的男声更加客气了。
“是这样的,路先生。上次您在深夜海边救助落水人员的事情,相关的误会我们后来经过核实,已经完全澄清了。”
“最近正好市里面在评选年度先进市民典型,我们局想配合市宣传部门,对您的事迹做一个见义勇为的专题报道,也算是给树立一个正面的青年榜样。不知道您这边是否方便接受一次简短的采访和表彰?”
嗯?怎么好像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路明非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法治社会的铁拳狠狠砸在脸上的觉悟,结果没想到这只铁拳不仅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手里居然还拿着一面金光闪闪的锦旗!
电话那边的民警似乎察觉到了路明非的沉默,体贴地继续解释道:
“当然了,路先生,请您放心,我们主要是想对这种社会正能量的见义勇为行为进行正面宣传,所以我们会严格注意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尤其是被您救助的那位女孩的个人信息绝对不会公开。如果您有顾虑,您的姓名我们也可以做匿名或者化名处理。”
路明非张了张嘴。
“哦哦哦……这样啊。”
“是的。之前因为深夜光线不好,加上现场沟通情况比较复杂,给您带来了不便和误解。后续我们调取了周边的监控核实以后,确认您当时确实是在进行见义勇为的救助。”
路明非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觉得这句话听起来特别正义,正义得让他都觉得有点不适应了。
他这辈子其实很少被别人如此完整且郑重地说明过什么。
他曾经是婶婶家里吃白饭的倒霉侄子,是仕兰中学里喜欢陈雯雯但连备胎都算不上的资深小透明。在很多时候,他都是被别人随手打上一个标签,然后粗暴地归类到某个角落里的那个家伙。
现在,忽然有个代表着官方权威的人,隔着电话认真地告诉他,要把他做的好事完整地向这个世界说明一下,并且要把他树立成一个光荣的榜样。
“方便……倒是方便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沉稳的榜样青年,“不过,警察同志,这个采访的地点……”
“地点我们可以协商。”电话那边非常好说话,“如果您觉得来局里不太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派同志上门,给您做个简短的笔录和视频拍摄。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上门采访。
路明非飞快地看了一眼客厅。
一个全自动吐槽机转世的学妹,一个随身带管制刀具的杀胚师兄,一个缺乏常识的哑巴少女,再加上一堆不能见光的违禁军火。
这对么?
电话那边久久没听到回音,疑惑地问了一声:“路先生?”
“在在在,我在听!”路明非赶紧把手松开,把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警察同志,我先考虑一下时间安排,可以稍后给您回电确认吗?”
“当然可以。我们这边不急,主要是配合您的时间。您可以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上午随时给我回电。”
“好的好的,太感谢了。”
“也再次谢谢您当时的见义勇为救助行为。路先生,再见。”
电话挂断。屏幕重新变暗。
路明非手里捏着手机,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空洞。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某天放学路过教导处门口,教导主任杀了出来,他以为自己上网吧的事发马上要被拎进去训话叫家长了,可教导主任蔼可亲地往他胸前塞了一朵大红花,还说要在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全校表扬他。
这比被抓进去还要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