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你。”
叶胜那简单而利索的回答,截断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他猛地转过身,在那些狰狞的炼金怪物即将扑上来的前一刻,做了一件足以让他被执行部纪律委员会记大过的事
他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面罩,也摘下了亚纪的面罩。
然后,在这片充满了金属腥味的空气里,他狠狠地吻在了亚纪那带着泪水咸味的冰冷嘴唇上。
亚纪彻底呆住了。
一吻之后,叶胜松开了她。
他歪了歪嘴,嘴角再次流露出那种亚纪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那笑容有时候讨厌得让人想揍他,有时候却又带着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阳光。
“看吧,”他喘着粗气,笑着说,“我就说,我不会死在水下的。”
“因为,我还没有……娶你啊。”
亚纪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的眼睛,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回到了卡塞尔学院那洒满阳光的游泳池里。
她还在水里笨拙地扑腾着。
而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站在落地窗明亮的阳光里,对着她,得意洋洋地拍着屁股。
亚纪笑了。
发自内心地释然地笑了。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黑暗,与他一同沉沦。
周围那些狰狞的炼金生物军团,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咆哮,挥舞着致命的兵器,如同潮水般向着这对紧紧相拥赴死的恋人淹没了过来。
然而
“嗡!!!!!”
一声高亢入云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这条地下宫殿的甬道之中,轰然炸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为之而震颤共鸣。
紧接着,一道纯粹的幽蓝色光芒,撕裂了所有的黑暗!
那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也是诸神黄昏的最终一剑!
幽蓝色光芒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从大厅的入口处一闪而过。
它所过之处,时间凝固,空间割裂。
那些正挥舞着兵器、面目狰狞地向前扑杀的炼金生物,它们的动作,在一瞬间全部僵直停下。
然后
“嗤”
仿佛布匹被整齐撕开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原本十分细微,但是在同一时刻无数相同的声音重叠着响起,使得这声音变得几乎震耳欲聋。
所有炼金生物的身体,腰部的位置同时出现了一道闪烁着蓝色电光的裂痕。
裂痕迅速扩大。
下一秒,在叶胜和亚纪的目光中,这些悍不畏死的青铜炼金生物如同被激光切割过一般,它们的上半身开始整齐划一地缓缓地滑落。
仅仅一瞬间。
仅仅一剑。
整个世界清净了。
“哐当哐当哐当”
无数的青铜头颅与躯干,如同下雨般坠落在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响声。
在这尸体坠落形成的大雨的奏鸣曲之中,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们来时的那条黑暗甬道中,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了出来。
叶胜和亚纪呆滞地看着眼前这片由破碎的青铜零件组成的尸山血海,以及那个闲庭信步一般走出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被水浸透的简单衬衫和长裤,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男人的脸上扣着一个粗糙而狰狞的青铜面罩,似乎是刚刚从某个蛇脸人雕像头上扯下来的。那面罩完全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他坚毅的下巴轮廓。
他手中,倒拖着一柄和他的人一样高大的双手大剑。
剑身之上,幽蓝色的能量光焰正在缓缓地明灭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他没有看叶胜和亚纪,甚至没有看地上那些破碎的炼金生物的零件一眼。
男人只是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大厅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巨坑。
站在巨坑的边缘,他微微低下头,仿佛在聆听着什么,又像是在凝视着深渊。
第88章 用绝对的暴力开辟道路
他是谁?
是敌是友?
叶胜和酒德亚纪来不及品味劫后余生的庆幸,内心便立刻被对未知的恐惧所填满
叶胜飞快地分析着。
这个神秘的男人一剑扫清了所有威胁到他们的炼金生物,从结果来看,他救了他们,似乎是友军。
但是如果是友军的话……
他是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座长江水底数百米之下的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里的?!
更让叶胜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男人,他甚至没有穿戴任何潜水服,没有携带任何维生装置!
他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完全无视了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压成肉泥的水压和致命的低氧环境。
叶胜几乎可以立刻做出判断:
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人类。
于是一个更加恐怖的问题,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一个出现在龙王诺顿寝宫里、拥有强大力量的非人存在……
他,真的会是人类的友军吗?
叶胜看着那个沉默地凝视着深渊的背影,悄悄地将怀中的亚纪,护得更紧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和亚纪可能只是刚刚逃出了虎穴,却又闯入了龙潭。
如果说那些被他一剑斩碎的炼金生物是守护这座宫殿的恶犬,那么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条来自更深地狱的
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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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坑边缘,那个被叶胜视为恶龙般的男人沉默地伫立了片刻,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
他转过身望向了还呆立在原地的叶胜和亚纪。
“怎么还傻站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不是有地图了吗,还不快跑?一会地图就过期了。”
男人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浇醒。
“走!”叶胜立刻拉起亚纪的手,头也不回地沿着脑海中那条金色的路线图,疯狂地飞奔而去!
这一刻,他们求生的本能,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
然而,当叶胜和亚纪气喘吁吁地跑过两条甬道,来到一个本该是十字路口的地方时,却绝望地停下了脚步。
路没有了。
那条本该通往下一个区域的甬道,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严丝合缝的冰冷青铜墙壁。
“怎么会……”亚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堵墙。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叶胜脑海中的那幅由路明非提供的地图上,那条金色的逃生路线,在他们面前的位置断了。
后面的路径,化作了一片混乱的红色数据流。
那代表着无法计算。
叶胜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
因为他们刚才与炼金生物的战斗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这座活的城市已经完成了它的下一次变形。
路明非提供的地图过期了。
而新的生路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被彻底地困死在了这座青铜之城里。
就在这片足以将人吞噬的绝望之中,一阵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里,不紧不慢地传来。
那个神秘的男人倒拖着那柄大剑又跟了上来。
他走到那堵冰冷的青铜墙壁前,抬头看了看,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然后,在叶胜和亚纪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双手握住了剑柄,将那柄巨剑举到了胸前。
他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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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江面,螭吻号的驾驶室里,气氛一片死寂。绝望的气息在船员之间蔓延。
叶胜的“言灵蛇”所建立的通讯,在五分钟之前中断了。
叶胜和亚纪生死不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后舱里“钥匙”大声的哭喊着,塞尔玛徒劳的呼叫着叶胜和亚纪。
曼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狠狠地插入自己的头发。那张如同雕塑般坚毅的脸上,流露出了被打垮了的绝望。
又一次。
又和十年前的格陵兰冰海一样吗……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