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了你的通讯就往这边赶了,但是看样子还是迟了点,抱歉。”
曼斯摇了摇头,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如同一团乱麻。
叶胜和亚纪的生还、青铜城、次代种、踏浪而来的银发男人……每一件事都至关重要,以至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曼斯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最后决定还是从最重要的事情开始说。
“‘夔门计划’行动组,全员生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我们在水下发现了青铜与火之王的宫殿。叶胜和亚纪拼死从下面带出来了这两样东西。”
他挥了挥手,于是塞尔玛将一辆盖着白布的小推车推到了昂热面前。
白布掀开,上面静静地放着一个古老的铜罐,和一个充满了繁复花纹的长方形盒子。
昂热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铜罐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那些古老的龙文。
“‘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
他轻声念出了上面的铭文。
“这是一个骨殖瓶,或者说……是‘卵’。这里面的,就是青铜与火之王!”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长方形的盒子。他蹲下身,仔细地看着上面的铭文。
“……‘七宗罪’。”昂热起身,缓缓地说道,“由龙王诺顿亲手打造的,一套专门用来屠龙的炼金刀剑。一共七把。”
他站起身,看着曼斯。
“你们干得不错,曼斯,非常不错。叶胜和亚纪呢?我没看到他们。”
“他们在减压舱接受治疗。虽然因为快速上浮导致了减压病,但是生命没有危险。”
昂热点了点头。
“他们没事就好。另外,你之前在通讯里说遭遇了疑似次代种的纯血龙类,它去哪了?”
“我也不太清楚……这个我们回去再说吧,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曼斯摇了摇头。
刚才的战斗中,他只看到了那个银发男人踏浪而来的一幕,随后便在次代种的言灵炽日之下暂时失明了。
昂热随即再次点了点头。
“这一次……”曼斯看着那轮明月,声音嘶哑,“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是啊,不一样了。”昂热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追忆的伤感,“十年前,我们最优秀的年轻人,在格陵兰的冰海之下全军覆没。而十年后,在更危险的君王寝宫前,我们的人全员生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如同猎人般的炽热的光芒。
“而这些,我想……离不开他的功劳。”
曼斯知道校长说的是谁。
那个在万里之遥的卡塞尔的图书馆里,用一种近乎于奇迹的方式,为他们解读出生路的少年。
那个在入学第一天,就以一人之力,击败了学院最强双星的怪物。
如果没有路明非的路线,叶胜和亚纪早就已经困死在了青铜城里。
而青铜与火之王的卵以及七宗罪,这两样至关重要的东西,也将永远遗失在那座青铜城里。
次代种尽管恐怖,但是和青铜与火之王的卵的重要性比起来,却又只能算是细枝末节了。
这一刻,曼斯的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他发自内心地彻底认同了校长之前的那个判断。
The One。
第96章 全员生还
昂热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看向了站在甲板另一侧的那个身影。
周令正靠在残破的栏杆上,任由船医为他包扎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这位周家的代表此刻显得异常狼狈,但神情却十分平淡。
昂热走到他面前,向他点头致意。
“周令船长,感谢你和你的家族在这种紧要关头伸出援手。”
周令看着这位秘党活了一个多世纪的传奇屠龙者,只是平静地说道,“我们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昂热校长。”
他顿了顿,从旁边的二副手里接过了通讯终端,递给了昂热。
“我们家主想要见你。”
昂热接过终端。屏幕亮起,暴雨过后的信号有些不稳定,画面中偶尔闪过雪花,但这并不影响影像传达过来。
画面里,之前被周令称为“娲主”的少女的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背景似乎是在某架私人飞机之上。
“哎呀,好久不见啊,昂热校长。”少女轻吹了一口茶上的浮沫,率先开口,声音清脆。
“好久不见。”昂热点了点头。“我们尊贵的东方混血种领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还要光彩照人。”
“客套话就免了吧。”娲主摆了摆手,直奔主题,“情况周令刚才简单跟我说了。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结果还算没失控。”
“我接到了周令的通讯之后就启程了,现在在前往蜀川的航班上,还带了‘断龙台’。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用不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昂热的肩膀,落在了那辆小推车上。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两样东西。
“那东西就是我们的目标么,那个铜罐?”娲主的声音变得有些冷,“虽然隔着几千公里,但我都能闻到那股硫磺与死亡的味道。”
“是的。”昂热侧过身,拿着通讯终端靠近了那辆小推车,让娲主看的更清楚一些。
“青铜与火之王。它现在正处于卵的形态,还正在孵化。”
“把它带走。”
少女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丝嫌弃,就像是在赶走一个拿着定时炸弹的客人。
“这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超级核弹。如果它在长江流域孵化,整个蜀川都可能会被灭世级别的言灵卷入火海。我可不想那里全境都变成第二个通古斯。”
她看着昂热:
“既然你们卡塞尔学院自诩为屠龙的专业户,那这个烫手山芋就交给你们了。是切片研究还是做成标本,随你们便,只要别让它再回到中国就行。”
昂热优雅地微微鞠躬。
“乐意效劳。我们会为这位尊贵的君主准备一座最坚固的监狱。”
“还有那个盒子。”娲主的目光移向了另一辆推车,“那是‘七宗罪’吧?诺顿亲手铸造的刀剑……用来杀死其他兄弟姐妹。”
“好眼力。”昂热看着着那个繁复的铜匣,“这是一套究极的炼金武器。按照规矩,战利品理应有你们的一半……”
“不必了。”少女挥了挥手,打断了昂热的话,“一整套兵器怎么分成两半?它们只有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而且那种凶兵,只有疯子才敢用。我们已经有了断龙台,这套炼金刀剑留在我们手里也只是放在库房里吃灰。”
她直视着昂热的眼睛,正色道:
“昂热,战争已经开始了。既然这套刀剑是为了屠龙而生的,那就让它去履行它的使命。带上它,去砍下那些君主的头颅。”
“这份慷慨令人动容。”昂热收敛了笑容,“卡塞尔学院和秘党会记住这份情谊。”
“不用急着谢我,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少女淡淡地说。
随后,她的话锋一转,原本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好奇。
“这次夔门计划,那个三分钟就解读出了地图的,你们的S级学生……叫路明非,是么?”
“是的。”
“他很厉害。”少女给出了简短却极高评价,“没有那份地图,你们的人出不来。”
“而如果没有你们的人拼死带出来的骨殖瓶,这东西迟早变成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这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所以,算我们扯平了。谢谢你们那两位在水下拼死行动的专员,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是真正的战士。也替我谢谢你们那个S级的学生。”
“至于现场的经过……”她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甲板和远处依然躁动的江水,“等周令回来我会听他详细汇报。善后工作我们会负责,对外宣称是瓦斯爆炸。”
“对了,那个和次代种战斗的家伙,是你们的人吗?”
“什么?”昂热微微一愣。
“哦,看样子不是……没什么,之后曼斯教授应该也会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娲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么,合作愉快,昂热校长。”
“再会。”
通讯切断,屏幕归于黑暗。
昂热将终端还给周令,然后转身走到了船头。江风吹动他的西装衣角,他看着那辆被重新盖上白布的小推车,又想起了刚才娲主的话。
看来尽管没有露面,但路明非这个名字,也已经给中国的混血种家族们开始留下了深刻印象。
另外……到底是谁和次代种进行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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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图书馆中央大厅。
凝重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屏幕上,那幅由路明非解读出的金色路线图,静静地悬浮着。
他们成功逃出来了吗?还是……
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以为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时。
刷!
大屏幕忽然亮了。
一张老人的面孔,取代了那幅复杂的地图,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老人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将他的皮肤变成了如同开裂的古树。
但是,他脸部的线条依旧坚硬如铁。那双眼眸中,正跳荡着如同星辰般永不熄灭的光。
笔挺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依旧挺拔的身躯。胸前的口袋里,还一丝不苟地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鲜红的玫瑰花。
一时间,路明非竟说不清这个老人的年纪。
从皮肤和面容来看,他已经很老很老了。可他的坐姿,他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神,却像一头正值盛年的雄狮。
“太帅了!”路明非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真是极品老头!”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还没等诺诺来得及飞奔过来捂住他的嘴,周围的所有人凯撒、楚子航、施耐德、曼施坦因……全体师生,都在看清屏幕上那张脸的瞬间,霍然起立。
“昂热校长。”
“各位。”屏幕上的昂热,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夔门计划行动组全员平安返回,我们获得了极其重要的资料。”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