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剑低微嗡鸣，载着他，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平稳地向前飘出一丈。
第一次御剑移动虽只是贴地飘行，但无比平稳，如履平地。
相当于学车刚启动发动机，踩下油门，没什么稀奇的。
只是平地前进而已。
姜枫精神一振。
尝试升高。
剑身缓缓抬升，离地三尺、五尺、一丈……
随着高度增加，山风明显起来。
他需分心控制剑身姿态，抵消风力，同时保持自身平衡。
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凭空站立本就需一定核心力量，何况是在飞行中。
摇光峰的山风吹得他衣袍猎猎。
初始些许晃动后，他很快找到诀窍。
把自身重心与剑的重心通过共鸣合一，随风势微调，人剑一体，晃动自然消弭。
他在小院上方数丈高处，缓缓绕圈，速度渐增。
风声在耳畔呼啸，脚下院落、药田、远处的山林快速掠过又出现。
一种挣脱大地束缚的自由感油然而生，虽不高不快，已觉畅快。
练习半个时辰后，姜枫已能较为自如地在院子上空十丈范围内，以不快不慢的速度盘旋、转向、升降。
他尝试了一下急停，心念骤止，森罗剑瞬间悬停，剑身微沉卸去惯性，他上身只略微前倾便稳住。
“果然重稳重随心。”姜枫暗赞。
渐渐的他不再满足于小院上空。
数个时辰后，开始尝试飞出庭院，在摇光峰允许弟子活动的范围内练习。
他沿着山道低空飞行，贴近林梢，惊起几只飞鸟。
在开阔的山谷间，加快速度，淡金色的剑光划破空气，带起一阵低沉的啸音。
他体悟着速度增加时，风阻的变化，灵力在剑身中流转以维持稳定与破开气流的微妙平衡。
飞到摇光峰一侧的断崖附近，迎着凛冽许多的崖风，练习在紊乱气流中的稳定。
剑身时而微微侧倾，时而高频微振，化解着狂风的推挤。
有两次差点被突来的横风吹歪，全靠与心剑的紧密联系及时调整，才未撞上山壁。
继续尝试拔高。
向着摇光峰上空约百丈左右攀升。
越高，风力越大，温度越低，灵力消耗略微提升。
俯瞰下去，摇光峰的亭台楼阁、灵田溪流尽收眼底，更远处是云雾缭绕的其他山峰轮廓。
天地广阔，自身渺小，凭一剑，纵横此间。
一股豪情与畅快充斥胸臆，御剑之乐，大概在此。
他试着练习了一些基础技巧。
第184章 暗棋
比如绕着一棵古松快速盘旋，考验转向精度。
从高处俯冲而下，在接近树顶时骤然拉平，体悟惯性控制。
在空中以之字形前进，模拟规避。
那种“人剑合一”的感觉越发明显。
他逐渐开始尝试，在飞行中调动森罗剑气，让剑气微微扰动周围气流，获得一丝额外的推力或转向力。
一连两日练习，姜枫对御剑飞行之术，已有所心得。
现如今他正常低空飞行已基本可以做到。
还缺高空高速飞行，和空中御剑对敌的经验。
次日。
姜枫继续在摇光峰高空练习。
他脚踏森罗剑，离山顶数百丈，正以均匀速度直线飞行，心神沉浸在与剑、与风的交融中。
忽然，腰间玉圭震动。
姜枫心念一动，森罗剑轻柔转折，高速下降，滑向一块平坦巨石，稳稳落上。
是陈舫。
“姜师弟，有发现了，刑殿的师兄在青岩坊市往西约三百里的一处荒废山神庙附近，发现了异常。”
“……”
经过陈舫描述。
姜枫脑海内浮现出大致的景象。
在一处倒塌大半的山神庙残垣角落，几块碎裂的砖石下，露出些许焦黑的痕迹。
“刑殿的师兄仔细探查了那附近，用秘法还原了微弱的气息残留。”
“确认有至少三道不同的灵力痕迹……一丝属于吴师兄的淡淡血气，时间大致能对上！”
“师兄们判断，那里很可能是一个临时的中转点。”
“对方很谨慎，抹去了大部分痕迹，这血气很可能是吴师兄通过某种方式留下。”
“现在刑殿已经加派人手，以那山神庙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搜查，严师叔亲自接手此事。”
终于有线索了！
“陈师兄，多谢，有任何后续，请立刻告知。”姜枫沉声道。
“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传讯，师弟你也要小心！”
……
阴冷庭院，白雾缭绕。
“青岚剑宗那边的反应，比预想的激烈太多。”
窈窕身影指尖把玩着一缕惨绿色的雾气，雾气中似有细小虫影挣扎。
“我们安插在青岩坊市及周边几个据点接连失去了联系，不是被拔除，就是被迫深潜，不敢再动。”
铁塔般的身影沉默着，双臂抱在胸前：
“刑殿那帮剑修像闻到了血腥的鬣狗，不仅大规模出动搜查，连严若锋那杀星都亲自出动。”
“现在别说打探消息，连靠近青岚剑宗势力范围百里都心惊胆战。”
“吴天霖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外门执事，青岚剑宗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标枪身影疑惑道，语气凝重，
“这关注力度，不是寻常弟子失踪的规格。”
“或许是因为事发地点敏感，或许是他们察觉到了药剂的特殊，又或者……”
窈窕身影很是期待的低笑，
“这吴天霖背后，真有我们尚未摸清的重要干系。”
铁塔汉子冷哼：“总之，常规路子已经走不通了，再派探子，只是送死。”
庭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白雾无声翻滚。
良久，那铁塔身影继续：
“出来前，幽长老有过交代，若事不可为，遭遇预料之外的阻力……可酌情动用宗内安插在青岚剑宗里的珍贵种子。”
“种子？”
窈窕身影声音讶异，
“那些可都是宗门耗费无数心血和才在剑宗埋下的暗棋，只为这一张药方，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
标枪身影接过话头，
“你我都亲身体验过那‘春风一度’的效用，对《姹女采元功》、《玄阴汲阳诀》等核心功法的助益。”
“若能得到完整配方，加以研析改良，很可能推演出对我宗更高阶功法也有奇效的更强药物。”
“此物关乎我幽明宗未来数十年乃至百年的根基气运，付出再大代价，只要能得到，便是值得。”
铁塔身影点头：“长老也是此意，种子虽珍贵，用在此处，能换得配方，便是大功一件。”
“事关重大，需先禀明幽长老。”
铁塔身影说着，上前几步，走到庭院中央一处看似普通，镌刻着细微扭曲纹路的石台前。
他划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液，滴落在石台中心。
血液如同活物般沿着那些扭曲纹路迅速游走，将纹路逐一点亮，散发出幽暗的紫黑色光芒。
其余两人迅速退后几步，垂首肃立。
石台上的紫黑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在石台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旋转雾气。
一股阴寒的神魂之力，透过光涡，缓缓降临在这方庭院。
白雾剧烈翻滚，向四周退避，庭院内的温度骤降，石板上凝结出细密的黑色霜花。
“何事扰吾？”一个淡漠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识海中响起。
三人身体皆是一颤，头颅垂得更低。
铁塔身影不敢怠慢，以最简洁的语言，将掳走吴天霖后的审讯无果、青岚剑宗超出预料的剧烈反应、探子网络被迫中断、以及他们动用“种子”换取配方的建议，一一禀报。
光涡旋转，那苍老的意志沉默，似乎在权衡。
几息之后，声音再次响起：“青岚剑宗……严若锋……倒是有些麻烦。”
“种子可以动用。”
幽长老做出了决断，
“此事，本座会亲自通过秘法向其传递指令，尔等做好准备，一旦暗棋取得配方或确切线索，需不惜代价接应取出。”
“谨遵长老法旨！”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幽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厉，寒意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