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源出现在四师兄身前。
“大师兄!”岳擎咧嘴一笑。
“四师弟,好久未见啊。”林玉源露出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弹出一缕剑气,在四师兄身上环绕一圈。
岳擎没有反抗,任由剑光游走。
“不错,修为有所进境。”林玉源露出笑容。
“师兄,这是?”岳擎很是不解林玉源的行为。
“近日我摇光峰弟子遭遇刺杀,此乃不得已之举。”林玉源指向姜枫脖颈的伤疤。
“原来是这样。”岳擎恍然。
“我这次回来,带了点好东西,大师兄,几位师弟,晚上有空没?咱们弄点酒肉,聚一聚,如何?”
“岳师兄太客气了,该是我们为师兄接风才是。”孙成笑道。
“甭客气,就这么定了!”岳擎一锤定音,“食材我出,地方你们定,哪处宽敞?”
“要不去我那儿?灶台方便。”李源提议。
“成!”
“大师兄,你呢?”大家看向林玉源。
“你们整,我饭点到。”林玉源笑到。
“成!”
几人说定,岳擎扛起雪鹿,拎着酒囊,跟着孙成等人往小院走去。
路上,岳擎很自然地询问起几位师弟的名姓、入门时间、修炼近况,语气随意,像相识多年的老友。
孙成本就是个自来熟,李源、韩金也渐渐放开,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姜枫话不多,偶尔应和几句,默默观察这位突然归来的四师兄。
岳擎身材高大结实,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眉眼开阔,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笑起来带着一股野性的洒脱。
他穿着随意,皮甲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腰间挂着一把无鞘的宽刃长剑,剑身暗红,像是饮饱了血。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奇异地不让人讨厌。
到了孙成的小院,岳擎把雪鹿往地上一扔,拍开酒囊的泥封,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好酒!”孙成抽了抽鼻子。
“这是极北忘川城的特产,唤名烧焰酒,够劲!”岳擎哈哈一笑,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豪迈地抹了抹嘴。
孙成主动揽了料理雪鹿的活,手法熟练地分割鹿肉。
李源和韩金帮忙生火架锅,柳小莹不知何时也来了,带着些清口的酱菜和馍馍。
岳擎对柳小莹也毫不生分,笑着招呼:“听他们介绍,这位应该就是柳师妹吧?来来,坐,别客气。”
他直接把孙成的院子当成自己家了。
很快,篝火燃起,铁锅架好,雪水化开,鹿肉片、菌菇、冻豆腐下锅,鲜香随着蒸汽弥漫。
几人围坐在拼起的大桌旁,碗里倒满了岳擎带来的“烧焰酒”。
“来,这第一碗,敬咱们摇光峰,也敬咱们师兄弟今日有缘相聚!”岳擎率先举碗。
“敬摇光峰!”
碗沿相碰,酒液微晃。
酒很烈,入口像一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很快一股热流散开,驱散了寒意。
几碗酒下肚,气氛彻底活络,那点初见的生疏消失得无影无踪。
岳擎是酒到杯干,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他讲北川冰原,万年寒冰之下埋着上古宗门的遗迹,时有雪妖部落在那附近活动,守着遗迹入口,不让外人靠近。
“那些雪妖,长得与人十分相似,力大无穷,还能操控风雪,我在那蹲了半个月,就为了瞧一眼遗迹里泄露出来的一点宝光,结果差点被雪崩埋里头。”
第201章 谈天说地
岳擎说得眉飞色舞,孙成等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或追问。
夜色渐浓。
聚餐的地点由院中,搬到了屋内。
屋子中央,用石块临时垒了个灶坑,里头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里头滚水翻腾,奶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岳擎当仁不让地坐在主位,拍开另一个酒囊的泥封,给每个人面前的瓷碗都斟满。
酒液呈琥珀色,比“烧焰”清亮些,香气更加醇厚悠长。
“这坛是‘春风渡’,南边云梦泽一带的灵酒,性子柔和,但后劲足,适合慢饮。”
岳擎端起碗,
“敬大家!”
“敬四师兄!”孙成大声应和,仰头就干。
姜枫也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酒柔和,入口绵软,带着花果清香,入腹后才缓缓腾起暖意,很舒服。
几轮酒下去,脸上都带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岳擎筷子使得风卷残云,专挑大片的鹿肉下锅,烫得变色就捞,蘸点粗盐就往嘴里送,嚼得啧啧有声。
他吃相豪迈,自有一股坦荡气。
“四师兄,再说说你外出冒险的经历呗,我们好久都没外出了。”
刚才听四师兄讲了一个故事。
谢龙翔听的不够过瘾,心头像猫抓一样。
这话说到了岳擎痒处。
他放下筷子,嘿嘿一笑:“那再说几个。”
“就说去年,我在北川冰原深处,见过一座倒悬的冰山。”
岳擎比划着,
“那山通体幽蓝,少说千丈,尖朝下,底朝上,就这么悬在离地百丈的空中,缓缓旋转。底下滴水不落,却有极寒玄气不断垂下,冻得周遭数十里鸟兽绝迹,灵力都滞涩。”
“倒悬的冰山?”孙成瞪大了眼,“怎么悬住的?”
“不知。”
岳擎摇头,
“我远远看了三日,没敢靠近。那地方邪性,有股吸扯神魂的力量,看久了头晕。”
“后来冰原上的部族说,那是上古某个修炼极寒道统的宗门遗址,因天地剧变,阵法错乱,才成了那副模样。里头据说封存着功法传承和上古寒铁,但没见人出来过。”
韩金听得入神:“四师兄没进去看看?”
“我倒是想。”
岳擎嗤笑,
“可那山周遭百里,是‘霜齿部’的猎场。那些异族,人身豹首,力大无穷,成年便是炼气后期体魄,部族里还有筑基期的祭祀。”
“他们视那倒悬冰山为圣地,外人靠近百里,就会被巡猎的骑兵追杀。我远远瞧见一队……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又说起南边云梦大泽的见闻。
“大泽无边,岛屿星罗棋布。”
“我在一处叫‘雾隐岛’的地方待过两个月。那岛上终年雾气笼罩,生有一种‘雾隐茶树’,茶叶能清心明目,辅助感悟水行灵气,在外头一两茶叶能换十块下品灵石。”
“但岛上也不太平。雾气里藏着‘雾魅’,无形无质,专吸生灵精气。还有种‘鬼面水猴’,成群结队,能在雾中遁形,狡诈凶残,炼气后期修士落单遇上,也难逃一死。我在那儿帮一个散修小队看守了半个月的临时营地,才分到二两茶叶,不过……”
他眼珠子一转,
“临走顺藤摸瓜,找到了一小片野茶林,摘了不下三斤嫩芽。”
孙成听得羡慕不已:“四师兄这经历,可比我们在峰里种地精彩多了。”
“种地怎么了?”
岳擎正色道,
“灵植一道,博大精深,修炼修行,各有机缘,山里山外,都是道。”
他又讲了几桩趣事。
说到紧张处,众人屏息。
说到滑稽处,满堂哄笑。
不知不觉,锅里的汤添了又添,肉下了好几盘,面片也捞光了。
两个酒囊空了一个,另一个也见了底。
岳擎脸上红晕更盛,眼神却愈发明亮。
他忽然停下滔滔不绝的话语,转头看向坐在稍远处,话一直不多的姜枫。
“姜师弟。”
他开口道,
“光听我瞎扯了,你究竟怎么个情况?伤得重不?”
屋里热闹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安静了下来。
孙成、李源几人都看向姜枫。
他们虽知姜枫遇刺,但具体凶险,姜枫从未细说。
姜枫放下筷子,摸了摸脖颈处那道淡粉色的疤,刚想开口。
“我来说吧。”
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门被推开了。
林玉源走了进来。
“大师兄!”几人连忙起身。
“坐,都坐。”
林玉源走进来,随手带上门,把寒意关在外头。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浅笑,走到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