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剑还有这等用途……”
赵无意喃喃自语。
他对心剑一道沉浸了百余年，自认对心剑种种玄异了如指掌。
心剑觉醒伴生的天赋能力千奇百怪，有能增强剑感锋锐的，有能沟通特定属性的，甚至有能预知些许危险的。
但连修行者本体形态都能彻底改变的能力，他闻所未闻。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到不少本宗，外宗的心剑修士。
剑宗记载看了无数，也没见过这样的先例。
赵无意袖袍一挥。
一道柔和的剑光凭空而生，卷起姜枫。
等姜枫站稳，已然身处摇光峰山顶大殿之内。
殿内空旷，光线从高窗落入。
“变给为师看看。”
赵无意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灼灼，
“就变那熔火蛤蟆。”
“是。”
姜枫没有犹豫。
识海中，熔火蛤蟆金满贯的完整形态浮现。
他催动自然变形的能力。
此刻在师傅眼中，便是心剑天赋发动。
呼！
一阵轻微的淡金色光晕自他周身荡漾开来。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肌肉膨胀又重塑，皮肤颜色转为暗红，浮现出隐约的金色纹路。
不过两三个呼吸，原地已不见姜枫。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磨盘大小，形神兼备的熔火蛤蟆。
皮肤暗红，两只眼睛眨动，额顶一金色竖痕。
蛤蟆姜枫张开嘴。
呼！
一股炽热的金红色火焰喷吐而出，火焰凝实，中心带着耀眼的金芒，大殿温度骤然升高。
森罗心剑浮现而出，投入金焰中，静静燃烧。
淡金色的剑身在熔火中微微震颤，剑锋处光芒内敛，锐意逼人。
“真是熔火蛤蟆……”
赵无意忍不住靠近，绕着姜枫走了一圈，仔细打量。
伸出两指，凌空一点，一缕细微的紫色剑气探入姜枫体内，盘旋一周后又收回。
“熔金真火……没错了。”
“血肉骨骼，经络气息，甚至……连丹田灵力的运转模式，都完全变化。”
赵无意喃喃道，眼中的困惑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竟是真的变化，不是幻形伪装……好，好！”
他脸色变得非常精采，出声道：“好了，先变回来吧。”
蛤蟆姜枫闭上嘴，火焰熄灭。
森罗心剑钻入身体。
他恢复人形，看向赵无意。
“怪不得你上次问我养剑兽之事。”
赵无意想起之前姜枫的询问，此刻全都对上了。
“你是如何变成熔火蛤蟆的？要知道那种蛤蟆不好寻。”
姜枫腼腆一笑，把接近金满贯的计划，简要说了遍。
“你小子……”
赵无意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变成此形态，能维系多长时间？”
“全力维持的话，目前大概一个时辰出头。”
“若只是保持形态不剧烈动用天赋能力，还能更久些。”
姜枫老实回答。这是自然变形的当前极限，受他自身灵力和神魂制约。
“一个时辰……”赵无意微微颔首，
“用于爆发性的斗战，足够了。”
“况且你才炼气期，待你筑基，神魂壮大，灵力蜕变为真元，维持时间必然更长，威力也会有提升。”
说着说着，赵无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自从在蛇盘谷斩杀舍骨子，身负重伤归来后，姜枫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傅这样笑。
“徒儿……”赵无意看着姜枫，眼神明亮，像是看一块上好的璞玉，
“你之心剑，潜力无穷，此等天赋，万中无一，应当好好琢磨，善加开发。”
“这或许是你将来大道之上，一门至强的护道之法。”
他像是在权衡什么：
“至于那天钧老祖……”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的风雪：
“为师突破金丹之后，可进出青岚太虚境，与老祖有几面之缘。”
姜枫的心提了起来。
“正好，几日之后，为师需再入太虚境一趟，向几位太上长老禀报此次魔劫之事，并兑换一些疗伤与滋养神魂的丹药。”
“届时，为师可尝试带你进去，若机缘巧合，或能得见老祖一面，至于成与不成，便看你的造化了。”
“但要说一点，他其是否愿意见你，又是否愿意让你观摩其形神，允许你以此形态进行变化，为师并无把握。”
姜枫闻言，心中狂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傅！”
“先别急着谢。”
赵无意神色恢复平静，告诫道，
“太虚境乃宗门重地，内里自有规矩。”
“即便进去，你也需谨言慎行，一切听为师吩咐，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对老祖有丝毫冒犯。”
“老祖若不愿，绝不可强求，否则惹恼了老祖，便是为师也护不住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姜枫郑重应下。
有机会总比毫无门路强。
“嗯。”赵无意点点头，“这几日，你便好生准备，稳固修为，也将你那蛤蟆形态多熟悉熟悉。届时若真有机会，你可为长老和老祖们演示一番。”
“是，师傅。”
“去吧。”
姜枫行礼，退出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赵无意独自留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赵无意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剑修肉身变形……”
他低声自语，这门秘法，他只在一些御兽有关的宗门修士上见过。
放在剑修身上简直闻所未闻。
“这孩子的路，与我们所有人都不同。”
……
几日后。
清晨，天地间一片素白。
姜枫早早便在院外等候。
他换了一身全新的青岚剑宗弟子袍，负好剑鞘，把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不多时，一道紫色剑光自山顶大殿落下，现出赵无意的身影。
师傅今日也特地收拾了一番。
换了身特别干净的玄色长袍，发髻梳得整齐，脸上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走吧。”赵无意没有多言，袖袍一卷，紫色剑光将姜枫裹住，冲天而起。
剑光穿过摇光峰上空常年不散的云霭，向着宗门主峰天权峰飞去。
天权峰乃掌教一脉所在，亦是青岚剑宗中枢。
此峰姜枫来过许多次。
但从没去过山顶。
此时，他来到了山顶。
第224章 青岚太虚境
其形如巨剑倒插，山体陡峭，灵雾缭绕，时有清越剑鸣自云雾深处隐隐传来，威严深重。
赵无意的剑光山顶后方。
此地明明是高原极寒。
但古木参天，老藤垂挂，积雪反而薄了许多。
一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阶小径蜿蜒向上，尽头隐于一片淡紫色的光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