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上心了。
陈瀚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镇子贫瘠，只有这些粗茶，怠慢仙师了。”
“无妨，已经很好了。”姜枫喝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
“陈家主，说说具体情况。”
陈瀚海叹口气，开始讲述。
“陈家世代在此种植碧潮藻，已有百余年。”
“此藻需生长在咸淡水交汇的滩涂，每月潮汐涨落时，海水倒灌，带来养分。”
“以往虽有海兽偶尔上岸，但数量不多，炼气修士足以驱赶。”
“三年前开始，情况变了。”
“每月大潮时，总有成群海兽上岸，啃食藻田，破坏栅栏。”
“起初只是些铁齿锯龟、黑鳞食藻鱼这类炼气前期的海兽。”
“后来连炼气中期的刺骨箭鱼、潮涌蟹也来了。”
“去年开始，甚至出现过炼气后期的翻海鳄。”
陈瀚海语气苦涩。
“陈家修为最高就是我，炼气圆满。”
“族中炼气中期十五人，初期三十六人，其余皆是凡人。”
“面对兽群，只能勉力周旋，保人为主，藻田根本顾不过来。”
“三年下来，藻田被毁近半，收成不足往年三成。”
“家族积蓄早已耗光，如今连维持防护阵法的灵石都捉襟见肘。”
旁边一位老者忍不住插话。
“瀚海，你跟仙师说这些作甚，仙师是来解决海兽的！”
陈瀚海摇摇头：
“三叔，让仙师知晓全貌，才好行事。”
他继续对姜枫道。
“宗门之前派过两位筑基仙师前来，斩杀了不少海兽。”
“可不出两月，兽群又至，仿佛杀不绝。”
“后来一位仙师仔细探查，说问题出在碧潮藻本身。”
“此藻成熟时散发的灵气，对海兽有莫名吸引力。”
“如今近海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海兽数量大增，循着味儿就来了。”
“仙师说，要么彻底铲除碧潮藻，要么改变其灵气特性，或者布置大型阵法隔绝气息。”
“可碧潮藻是陈家根基，铲除等同灭族。”
“改变灵气特性……我们没这本事。”
“大型阵法耗费巨大，陈家负担不起。”
“事情便僵在这里。”
陈瀚海说完，堂内一片沉寂。
几个陈家族人都看着姜枫，目光中有期盼，也有怀疑。
姜枫放下茶碗。
“带我去藻田看看。”
“现在？”陈瀚海问。
“现在。”
陈瀚海起身。
“好，仙师请。”
姜枫随陈瀚海走出宅院，朝海边藻田走去。
路上，陈瀚海简单介绍了陈家现状。
全族数百口，修士五十余人，其余皆是凡人。
修士中，除他炼气圆满，三叔炼气八层，其余都是炼气一到六层。
凡人主要负责藻田日常维护、收割、粗加工。
碧潮藻收割后，经简单处理，卖给过往商队或附近坊市，换取灵石、粮食、必需品。
如今藻田被毁，收入锐减，家族已到山穷水尽地步。
“不瞒仙师，族中已有分歧。”
陈瀚海压低声音。
“一部分族人主张舍弃祖业，迁往内陆，另谋生路。”
“另一部分，包括我，舍不得这百年基业，还想再搏一搏。”
“若今年再无转机，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确。
姜枫没接话，目光扫过沿途景象。
镇子萧条，但房屋其实不算破败。
毕竟有修仙家族坐镇，比寻常凡人城镇要精致。
但如今陈家遇到了困难，镇上许多普通人外出找工作去了。
显得城镇比较冷清。
很快，他们来到藻田边缘。
咸湿气味更浓。
眼前是大片被木栅栏和阵法圈起来的滩涂。
滩涂被沟渠分割成整齐的方块，里面是暗蓝色，随水波摇曳的藻类。
那便是碧潮藻。
藻体宽大肥厚，边缘为波浪状，植株表面细密纹路，阳光下泛着淡淡蓝光。
大约三分之一的藻田一片狼藉，藻体被啃食殆尽，只剩残根。
栅栏东倒西歪，地面有爪印拖痕。
陈瀚海指着一处破损严重的区域。
“那是上月大潮时，一群潮涌蟹干的。”
“普通潮涌蟹虽只是炼气前期，但甲壳坚硬，钳子力道大，成群结队，很难对付。”
第331章 姜专家下乡
姜枫蹲下，仔细查看。
他伸手捏起一点滩涂土壤，在指尖捻开。
土壤潮湿，带着盐粒，颜色深黑。
他暗中运转地脉感应。
神识顺着土壤向下蔓延。
土壤下方，灵气分布并不均匀。
有些地方灵气淤积，有些地方枯竭。
盐分也过重。
碧潮藻是水生藻类，耐盐，但不是非盐分越高越好。
他起身，走到一处完好的藻田边。
沟渠里是缓慢流动的咸淡水，碧潮藻在其中轻轻摆动。
姜枫伸出手，指尖触碰一株碧潮藻的叶片。
触感肥厚，微凉。
他心念微动，一丝细微的木灵力注入。
这是从郑清源那里学来的基础技巧，探查灵植内部状况。
灵力在藻体内游走。
很快，姜枫察觉到异常。
这株碧潮藻的脉络中，灵气运行有些滞涩。
藻体深处，似乎沉淀着某种极淡的、阴冷的杂质。
他又检查了几株，情况类似。
“陈家主，碧潮藻最近几年，长势是否不如从前？收割后，品质可有下降？”
陈瀚海一愣，随即点头。
“仙师明察，确实如此。”
“藻体不如以往肥厚，出产的藻胶品质也差了些。”
“我们只当是海兽袭扰，藻田受损所致。”
姜枫摇头。
“恐怕不止。”
他指着藻田。
“土壤盐分过重，灵气淤塞，藻体自身已出问题。”
“散发出的灵气波动，或许因此产生变异，对海兽吸引力更强。”
陈瀚海脸色一变。
“这……这可如何是好？”
姜枫没回答，走向被破坏的藻田区域。
这里更靠近海边，栅栏外就是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