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正在上涨，海浪一下下拍打海岸。
姜枫目光扫过沙滩，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痕。
他蹲下，仔细分辨。
脚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显然是不同海兽留下的。
拖痕很深，像是某种沉重躯体爬过。
他起身，望向大海。
海面平静，蔚蓝一片。
但在地脉感应中，他能模糊察觉到，近海深处，有不少混乱气息在游弋。
那些是海兽。
它们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在附近海域徘徊。
姜枫闭目，将神识缓缓铺开。
神识如网，覆盖前方百丈海滩、浅海。
海水下的景象映入脑海。
礁石缝隙里，藏着铁齿锯龟。
沙层下，黑鳞食藻鱼在翻找食物。
更远处，几只潮涌蟹在互相争斗。
它们看似杂乱分布，整体趋势，是朝着藻田方向。
当潮水上涨，带来更多海水时，这些海兽会显得更加躁动。
再远，就感知不到了。
姜枫收回神识。
问题比他想的复杂。
不光是碧潮藻本身，还有这片海域的环境。
土壤、水质、灵气、藻类、海兽，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陈家主，带我去看看你们取水排水的地方。”
陈瀚海虽不解，还是带路。
他们沿着沟渠向上游走。
碧潮藻需要咸淡水，陈家修建了复杂的水渠系统。
从一条入海河流上游引淡水，又在海边建闸，引入海水。
通过调节水闸，控制藻田水的盐度。
姜枫查看了几个关键水闸。
闸门老旧，符文暗淡，显然许久没有维护。
“阵法年久失修，控制精度下降，导致藻田水盐度不稳定。”
姜枫指出：
“土壤盐分积累，影响碧潮藻生长，藻类为对抗不良环境，灵气波动产生变异，反而更吸引海兽。”
“海兽破坏藻田，藻田产出下降，陈家收入减少，无力维护水闸阵法。”
“恶性循环。”
这些道理陈瀚海也明白。
听姜枫能一阵见血指出，心中不由对这位年轻的灵植夫，认可了几分：
“仙师，可有解法？”
姜枫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海边，伸手掬起一捧海水。
海水浑浊，带着腥味。
海水里除了盐分。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这味道很微弱，如果不是身为德鲁伊，对自然气味比较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这古怪的味道，与碧潮藻体内的杂质，有些相似。
姜枫皱眉。
难道问题根源不在岸上，而在海里？
他不动声色，对陈瀚海道。
“先回去，我需要查看你们历年种植记录，还有海兽袭扰的详细记录。”
“是，仙师。”
回到陈家宅院，陈瀚海取来几本厚厚册子。
册子纸质泛黄，是陈家的种植日志和海兽袭扰记录。
姜枫翻开种植日志。
里面记录了每年气候、潮汐、藻田施肥、收割时间、产量、品质等信息。
他快速浏览，发现三年前开始，碧潮藻的产量和品质确实逐年下滑。
施肥量在增加，效果越来越差。
海兽袭扰记录更详细。
某年某月某日，何种海兽，数量多少，破坏程度，伤亡情况。
姜枫注意到，海兽袭扰的频率和强度，也在逐年上升。
最初只是零星几只，后来变成小群，再后来是大群。
种类也从单一的炼气初期海兽，增加到中期，甚至出现后期。
他合上册子，陷入沉思。
陈瀚海和几位族老坐在下首，不敢打扰。
堂内安静，只有油灯偶尔爆出灯花。
良久，姜枫开口。
“陈家主，明日开始，我需要做几件事。”
“仙师请吩咐。”
“一，带我去看看你们储存的碧潮藻种子，以及最近几批收割的成品。”
“二，召集所有修士，我需要了解每个人的修为，擅长术法。”
“三，准备一份详细的镇子周边地形图，标注藻田、水渠、阵法节点、海岸线。”
“第四，我需要一些土壤、海水、碧潮藻样本，进行检测。”
陈瀚海一一记下。
“仙师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姜枫补充。
“从今天起，藻田夜间加派双倍人手巡逻，只预警，不接战，发现海兽立即示警撤离。”
“保存实力，避免无谓伤亡。”
陈瀚海重重点头。
“明白！”
姜枫起身。
“带我去看种子和成品。”
陈瀚海引姜枫来到后院仓库。
仓库阴凉，里面堆着不少麻袋。
陈瀚海打开几个麻袋。
一袋是碧潮藻种子，米粒大小，深蓝色，表面有细密纹路。
另一袋是处理过的碧潮藻干，暗蓝色，卷曲成团。
第332章 经验丰厚的限时任务
姜枫捻起几粒碧潮藻种子，放在掌心观察。
深蓝色的种子表面纹路暗淡，灵气微弱。
灵力渗入种子内部。
姜枫感觉种子有点活性不足，内部灵性委靡。
他又检查了成品藻干，指尖灵力拂过，能感到藻体内沉淀着细微的奇怪栖息，与之前在活体上感知到的类似。
这气息很淡，影响着藻体纯净度。
“种子是自家留的，还是外购的？”姜枫问。
陈瀚海忙答：“大部分是自家藻田选育的良种，少数会从其他沿海家族交换，以保持纯净。”
“最近三年，藻田产量品质下降，可曾换过种子来源或施肥配方？”
“这……”
陈瀚海看向旁边一位年长族老。
那位族老沉吟片刻，道：
“大约四年前，上游的白浪庄曾推荐过一种新式藻肥，说是能促生长，我们试用过几批。”
“后来觉得效果也就那样，且价格不低，就又换回老法子，自家留的种子，确实是从用过那肥料的藻田里选的。”
姜枫记下这个信息。
他让其他人先回去，该怎么怎么办。
目前搜集到的信息，需要捋一捋。
姜枫在陈家宅院翻阅日志到深夜。窗外海风呜咽。
册页上的记录其实很枯燥，串联起来，能比较清除的看到陈家衰败的轨迹。
“土壤盐渍化，藻体灵气变异，海兽袭扰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