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是个气质阴沉的黑衣男人，眼神深得像古井，正是帝天。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气息深不见底的人。
碧姬、紫姬、熊君，他们全都是当年响当当的凶兽大佬，可惜现在不过一群丧家之犬。
“主上。”帝天朝古月微微弯了弯腰，目光扫到云暮时，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云暮这个“主上认可的人类”，他们虽说不算亲近，但也认了。
“感觉到了吗？”古月直接开口问。
帝天闭了闭眼，没一会儿又睁开，指向龙谷西南边：“那边，空间波动最厉害，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节点。”
云暮和古月对视了一眼。
“走。”
一行人悄悄脱离了唐门的路线，没声没响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龙谷外围，西南边。
这儿的地势比正面入口险多了，到处都是乱石，植被也少，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压抑。
云暮停下脚，生命之剑和毁灭之树同时亮了起来，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边转着，慢慢探向前面那块看着平平无奇的空地。
“就在这儿。”
古月走上前，抬手往空中一按。
嗡……
空间肉眼可见地晃了起来，像平静的水面被砸了块大石头，一圈圈涟漪散开，慢慢露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裂缝。
裂缝里飘出来的气息，古老得跟从远古传过来似的，混着龙族的威严，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凉。
“这是龙族的埋骨地。”紫姬轻声说，她本来就是地狱魔龙一族，对同源的气息特别敏感，“里面……全是龙族的骸骨。”
帝天眼神沉沉的，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动手吧。”
下一秒，几大凶兽一起出手！
帝天双臂一张，漫天黑芒直冲天上，化成无数黑龙虚影，疯了似的撞向那道裂缝。
紫姬身后冒出紫色巨龙的影子，雷电和火焰缠在一起，狠狠砸向空间节点。
碧姬双手结印，翡翠色的生命能量涌进裂缝，不是修补，而是硬生生稳住快要碎掉的空间边缘，防止直接塌掉。
熊君大吼一声，双臂变成巨熊爪子，凭着一身蛮力撕扯着空间裂缝。
云暮和古月也没闲着。
毁灭之树的死寂气息灌进裂缝，一点点腐蚀、削弱那层坚硬的空间壁垒。
生命之剑化成纯粹的能量，慢慢填补着因为强行撑开而不断崩裂的边缘，勉强维持着平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空间深处传出来。
那道裂缝终于被硬生生撕开，扩到了能让一个人钻进去的大小！
裂缝那头，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光线特别暗，空气里全是沉重的死寂。
就在这片死寂里，一道身影慢慢浮了出来。
那是一道龙魂。
浑身九彩色，流光溢彩，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算只是灵魂状态，也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那是龙族最顶级血脉才有的压迫感。
九彩龙魂静静地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裂缝这边的一群人。
它周围，满地都是龙族的骸骨。
有几十米长的巨龙骨架，有盘成一团的小龙骸骨，有的骨头上还留着淡淡的龙威，有的已经风化得只剩几根碎骨头。
密密麻麻的，铺满了眼睛能看到的所有地方。
云暮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震撼。
他总算明白，这儿为什么叫龙谷了，原著中所描绘的震撼不及他的万一。
这是龙族的坟地，满地都是龙族的骸骨，难怪唐舞麟当年要千日葬龙呢。
九彩龙魂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了古月身上。
那一刻，它空洞的眼眶里，好像微微亮了一下。
“龙神大人的……气息。”帝天激动的道。
云暮的面色有些凝重，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在原著中，龙神并没有死，而是自己跑到一边自闭去了。
在原著中，古月娜并没有拥有完整的龙神血脉，所以龙神并没有出现，但这一次古月娜可是完整的龙神状态啊。
云暮此时，武魂已经在他手中若隐若现，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云暮看了看，似乎有些费事地撑着那个裂缝的那几个魂兽，叹了口气。
一股浓郁的创世神力，缓缓的固定住了裂缝，示意他们离开。
云暮和古月缓缓地落在那龙魂面前。
云暮看着那空洞的眼神和龙神之心，缓缓上前。
别的凶兽早就撤到龙谷外面没了气息。
云暮和古月还站在原地，面前飘着那颗九彩色的龙神之心。
它就安安静静悬在半空，像颗睡着的心脏，偶尔轻轻跳一下。
第193章 老龙神
每跳一次就散开一圈淡淡的九彩光，连周围的龙族骸骨都跟着轻轻发抖。
这是血脉里的共鸣，算是龙族至高存在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古月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龙神之心，整个人就像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见了龙神。
不是书上写的那些样子，是真正完整、曾经站在神界最顶端的龙神。
那身影大得无边无际，站在宇宙星河中间，浑身绕着九彩神光，身后是一座快要成型的新世界。
神龙界域，马上就要进化成神星。
数不清的龙族围在他身边，随便一头都有神级以上的气势，那是龙族最辉煌的年代。
古月还看到一个年轻龙族站在龙神旁边，长得跟龙神有七分像，性格却温和很多。
那是龙族太子，龙神的亲儿子，龙族未来的希望。
神星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结果……
画面突然变了。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银灰色的影子从缝里冲出来。
那是一种古月从没见过的龙，浑身缠着混乱的时间法则，走到哪儿，过去、现在、未来就拧成一团。
是时空龙王。
龙神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
时空龙王没回话，疯了一样冲向正在成型的神星核心。
龙神立刻冲上去，创造和寂灭的力量一起爆发。
可时空龙王根本不跟他硬打，一直在时间线里来回窜，每次一出现就弄死好几头龙族。
好好的大典，直接变成了屠杀场。
龙神怒吼着追，可每次快要打到时空龙王，对方就跳进另一条时间线跑了。
就在龙神马上要追上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龙族太子。
年轻的龙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舍和决绝，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父亲，龙族不能没有您。”
说完，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龙核。
时空龙王被轰出时间乱流，跟龙族太子同归于尽了。
龙神僵在原地。
他伸手想去抓点什么，抓到的只有一片正在散开的九彩龙鳞。
铺天盖地的悲痛，瞬间把龙神淹没了。
他双眼通红，左眼的寂灭和右眼的创造一起失控，变成了毁天灭地的狂暴力量。
整个神界都在震动。
五大至高神察觉到这股力量，一起赶了过来。
“龙神！清醒一点！”
龙神根本没醒。
他直接一拳砸出去，创造和寂灭同时爆发，生命之神和毁灭之神当场就被打成重伤。
修罗神拔出剑，杀伐之气席卷整个天地。
可龙神连躲都不躲，任由修罗神一剑砍在自己身上，同时一拳砸在修罗神胸口，把人直接打飞，神体都裂了。
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一起出手，两仪之力狠狠压下来。
龙神仰头长啸，硬扛着镇压，反手一击直接打碎了两仪神光。
五大至高神，全都重伤。
神界被打得一塌糊涂，数不清的神在战斗里死掉。
直到某一刻……
龙神突然停手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满目疮痍的神界，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龙族族人。
眼里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