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实在太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冰晶,看着她紫眸里倒映着的自己。
“别哭。”他终于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
古月娜没理他。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银色长发垂落,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
“你要是死了,”她声音闷闷的,“我绝不原谅你。”
第274章 求婚啦(两章合一)
云暮想扯出个笑,可刚一动,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立马倒吸一口冷气。
他龇牙咧嘴好半天,最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不知何时,雪停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茫茫极地上,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晃眼的银白。
古月娜紧紧抱着云暮,指尖轻轻擦过他嘴角沾着的血迹,动作轻得不行,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怀里的人碰碎了。
她低着头,一头柔顺的银发垂落下来,像一层银纱,把两个人的脸都遮在了里面。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她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抖,“那柄圣裂渊戟,差一点就……”
“差一点,不就是没中嘛。”云暮嘴硬,不肯服软。
古月娜抬手,轻轻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力道轻得连身上的灰都拍不掉,可云暮还是故意配合着“嘶”了一声,装出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耍宝耍赖的模样,古月娜又气又笑,最后也没多说,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骂了一句:“混蛋。”
云暮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两人就这么躺在雪地里,一个浑身是血,一个满身狼狈,谁都没想着先起身。
月光把极地的雪地照得亮堂堂的,远处那道狰狞的深渊裂缝,正一点点慢慢愈合,之前从里面涌出来的怪物,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只剩冰雪清冽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古月娜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着云暮的脸,他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很,哪里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样子。
她刚皱起眉,想说点什么,一道翠绿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两人身边。
生命女神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伸手轻轻敲了敲古月娜的额头。
“你这丫头,怎么跟龙神一个脑子哇,让人一言难尽。”
古月娜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抬头看着她。
生命女神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好笑:“小云暮是我和毁灭之神的孩子,天生就是神,只不过生下来是人形罢了。只要他的本源没受伤,就压根没事。尤其是这小子成神之后,本身就是能量聚合体。”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在装虚弱的云暮,慢悠悠补了一句:“他胸口那个洞,看着吓人,其实跟衣服破了个口子没两样。他躺在那儿不动,纯粹就是懒得动。”
古月娜低下头,看向怀里的人。
只见云暮脸上的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银白色的魂力从伤口处源源不断涌出来,把那个吓人的血洞裹住、填充,再一点点修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胸口就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云暮干咳两声,讪讪地坐起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确实是有点累……”
古月娜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云暮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干脆闭了嘴,老老实实坐在雪地里,等着她发作。
古月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真被他气笑了。
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装!我让你装!”
云暮立马龇牙咧嘴,这回可是真疼了。
古月娜拧完,又伸手帮他轻轻揉了揉,嘴上却不饶人:“下次再敢这样装伤骗我,我就在你伤口上撒盐。”
云暮乖乖点头,连声认错:“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生命女神看着这打打闹闹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化作一道绿光,重新飞回了天空。
云层之上,她和毁灭之神并肩而立,四只手同时抬起。
翠绿与深紫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道深渊裂缝兜得严严实实。
深渊位面深处,传来一声声不甘的嘶吼,可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了虚空里。
紧接着,裂缝开始收缩,不是被强行堵住,而是被一点点吞噬。
深渊位面蕴含的庞大能量,被生命与毁灭两位神王一丝丝抽离出来,一部分化作银白色的仙灵之气,缓缓灌入新神界。
另一部分化作翠绿的光点,纷纷洒洒落向斗罗大陆。
那些光点落在冰原上,冻了千万年的冻土裂开细细的缝隙,嫩绿的草芽从缝里倔强地钻出来。
落在远处的山脉上,枯死的树木重新抽出枝芽。
落在更远的平原上,干涸的河流再次流淌起清水。
整个斗罗大陆,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滋养了一遍,焕发出新的生机。
而在深渊位面最深处,随着能量被不断抽走,一个模糊的坐标缓缓浮现出来,深红之母。
毁灭之神盯着那个坐标,沉默了片刻,将它牢牢记在了心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孩子们的实力再强一些,等新神界再稳固一些,等所有人都做好万全准备……这个移动能源,早晚都要了。
另一边,天空城早已一片沸腾。
大战结束的消息传回来时,整座城都炸开了锅。
街道上挤得水泄不通,都结束了,联邦自然也没有将这个消息隐瞒下去,而是公之于众,他们终于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无数人为之拼搏,为之牺牲,只为了保护身后的家园。
酒馆里免费供应酒水,老板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今天大胜,大伙敞开了喝,管够!”
饭馆里也坐满了人,一桌桌菜流水似的端上来,吃完了立马添,添完了继续吃,热闹得不行。
城门口,孩子们举着用纸糊的小旗子,在人群里欢快地钻来钻去,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众神阁”三个大字。
云暮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喧嚣的场景。
他站在城门口,望着满城灯火,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欢笑,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古月娜站在他身边,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值得。”她轻声说。
云暮转头看向她,重重地点头:“嗯,值得。”
两人并肩走进城里,身后是满地清辉的月光,和一座刚刚苏醒、重获新生的大陆。
接下来的日子,难得迎来了平静。
极北之地的深渊裂缝彻底愈合,深渊位面的能量被抽得一干二净,剩下的那些低级怪物,没了位面力量的支撑,很快就被魂师们清理干净。
圣灵教残部树倒猢狲散,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有一大部分邪魂师在云暮的建议下被收编了,以冥王斗罗哈洛萨为首的组成了暗阁,回头可能会用在对外的战场上。
联邦那边,墨武动作雷厉风行,借着这次大胜,一口气把议会里跟圣灵教有勾结的人全都揪了出来。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半点情面都没留,把联邦议会清理得干干净净。
战神殿那边,关月也没闲着,趁机把军队里那些吃里扒外的蛀虫挨个清理,从上到下彻底整肃,军纪焕然一新。
传灵塔这边,古月娜的动作最快,千古家族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被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得妥妥当当。
该裁撤的部门直接裁掉,该更换的人员立马换掉,该废除的规矩全部废除,整个传灵塔从上到下,脱胎换骨。
至于唐门,唐舞麟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梳理各地分舵。
跟邪魂师有勾结的,一个不留,吃里扒外的,全部清理,占着位置不干事的,直接撤职。
一番整顿下来,唐门的办事效率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臧鑫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啧啧称奇:“这小子,比他爹可强多了。”
多情斗罗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可不,他爹要是有他一半魄力,唐门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史莱克后面。”
臧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云暮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每天要么在众神阁处理公务,要么去小神界巩固自身境界。
偶尔闲下来,就拉着古月娜在天空城里闲逛,看看新修的街道,瞧瞧新栽的花草,再望望那棵越长越高的黄金古树。
这天傍晚,云暮一个人坐在锻造室里,面前摆着那柄天圣裂渊戟。
戟身通体漆黑,刃口流转着幽蓝的光芒,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云暮盯着它看了很久,随后缓缓抬起手,银白色的创世之力从掌心涌出,将整柄戟牢牢裹住。
天圣裂渊戟猛地一震,疯狂挣扎,像是在反抗。
可这股反抗的力道,在创世之力面前,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压制下去。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戟身慢慢蔓延,将表层的漆黑一点点剥开,露出了里面最核心的本源力量。
云暮闭上眼,细细感受着这股本源,无视防御,这是天圣裂渊戟最核心的规则,也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他需要这股力量,但不想再以戟的形态存在。
心念一动,创世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的银色丝线,将那团本源层层包裹、压缩、重塑。
这个过程,比锻造天锻金属还要精细千万倍,云暮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丝力量都用得小心翼翼。
时间一点点过去,锻造室里安静极了,只剩银光流转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云暮缓缓睁开眼。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通体银白,戒面光滑如镜,中央嵌着一颗细小的幽蓝色宝石,宝石深处,隐约能看到戟刃的虚影,一闪一闪的。
云暮再次抬手,指尖凝出一丝秩序之力,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锁链,缠绕在戒面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最后,他从新神界的本源里分出一丝权柄,注入戒指深处。
这枚戒指,不只是一件武器,更是新神界的钥匙。
云暮把戒指托在掌心,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礼服,银发束得整整齐齐,把戒指揣进怀里,径直往传灵塔走去。
古月娜正在塔顶办公室处理公务,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进来。”
门开了,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只见云暮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枚银白色戒指,正静静地看着她。
古月娜一下子愣住了。
云暮迈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将戒指举到她眼前,认认真真喊她的名字:“古月娜。”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像是在诉说一件天大的事:“嫁给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