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踏入斗争的那一刻就做好了觉悟,我并不后悔。”
李格俯下身,尽管自己已经不能去触碰他们了,但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伊诺的额头上,安慰他。
“李格……”
就在这时,兰枫也过来了,他有很多问题想要从李格这里获得答案。
“兰枫,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李格对兰枫说道:
“我是伴随塔露拉最先的那一批人,我想改变塔露拉的命运,但是很遗憾,我失败了,而黑蛇则利用了我的死,去篡夺塔露拉的神志。”
“但我在即将死去的时候,我真正触及到了赦罪师关于灵魂方面的技艺领域。”
“原来如此,赦罪师涉及灵魂的源石技艺往往都要让自己置于生死边缘,我才知道,怪不得赦罪师的人群如此稀少。”
“在黑蛇即将篡夺塔露拉的神志的时候,我也同样分出了一部分残魂进入了塔露拉的躯体蛰伏起来,应对黑蛇日后的举动。”
“我要感谢你,兰枫,如果不是你把黑蛇打入了濒临绝境,自顾不暇的状态,我根本没有机会再从塔露拉的身体里复苏。”
兰枫点了点头,和自己所猜测的差距不大。
“对了……这个给你,兰枫。”
呼咻……
突然,从李格的眉心,一条细小的光线飞射出来,传入了兰枫的脑中。
“收下吧,兰枫,这些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点遗产吧。”
李格对自己说道。
“这是……好……我知道了,李格……”
兰枫语气郑重地对李格说道。
自己的记忆中,是李格曾经播种下的,在冻原上的麦田,现在仍然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些麦田已经全部被李格曾经带过的队伍给暗中改造成了移动地块,若是它们与切尔诺伯格汇合,将大大减少最初的粮食供给压力。
要知道,红麦是一种很顶饿的粮食,几乎是冻原上求生者的命脉,根据自己记忆中的数量,这些足够让所有的战士们都能吃上饱饭。
“啊,时间,差不多了,兰枫,我要走了。”
李格对兰枫说道,同时,兰枫能够明显看出,李格的身体,正在不断地消散成纯粹的光点,飘向远方。
“李格……”
塔露拉想上前挽留,可年轻的德拉克却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无力。
“没有办法,可以拯救你?”
兰枫问道,他的拳头也已经攥紧。
李格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只是去我该去的地方罢了……”
他最后转身,笑着对兰枫说道:
“你会拯救泰拉的,对吧?”
兰枫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一定,会拯救他们,我会切除这片大地上,所有的病灶!”
此时,李格的身躯已经消散得几乎看不见了。
“那就交给你,这条道路的尽头,我已经没有机会看到了,但也请你,去为我见证。”
【赦罪师的光芒开始散去,天空中的夕阳为他送行】
【他最后闭上了眼睛,仿佛他迎来的不是可怕的死亡】
【而是灵魂的飞升】
【尽管捎带些许遗憾,但他已经努力做到了最好】
【也许这条道路……本该如此】
李格最后转身,对兰枫说道:
“去啊,兰枫,别让他们……小看了……”
“第四天灾……”
咻……
李格最终还是消失了,连同灵魂,也被磨灭,赦罪师的死亡总是如此,他化为神圣光芒燃烧下最后的一齑粉,飞向这片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如同因风而起的蒲公英种子,纯白的意志会在这片大地的各处破土,发芽,最后传承。
【“兰枫,请相信。”】
【“人性之恶可怖无比,极易受到愚昧的蒙蔽和贪婪的策动。”】
【“但人性之善散发的光芒,亦可以融化邪恶的冰川,凿开黑暗的天幕。”】
【“去拯救他们。”】
李格的声音最后仍在回响。
第159章 黑蛇的罅隙(上)
随着天空中的夕阳逐渐升起,李格也消失无踪。
他仿佛从未来到过这片大地,可这片大地却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改变。
哪怕很小一部分。
“……”
兰柯佩尔看着脚下的切尔诺伯格。
这座城,其实很早就停了。
因为指挥塔已经完全崩坏,爱国者用来停下它的密钥也早已失去了作用,这座城市能够停止,是因为自己和李格协同作战对抗黑蛇所散发的余波。
此外,黑蛇从地底唤醒的乌萨斯的亡灵们也对移动城邦的地下设施还有履带造成了很大破坏,这座城市终究还是停止在了撞击龙门的路上。
“……结束了……吗?”
兰柯佩尔此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虚弱感如同天崩地裂一样朝着自己席卷过来,他的世界顿时颠倒,整个人朝后方倒下。
“领袖”
几乎刹那间就有三五名铁卫簇拥上去,抵住兰柯佩尔。
……
黑暗。
这一次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兰柯佩尔的意识正在不断下坠,后面又被不同方向的作用力左拉右扯,最后,自己似乎感受到自己的身姿不断调整。
“唔……”
最后,呈现出一个坐姿,而自己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似乎坐在了某种松软的椅子上,而自己的前方正飘来酒菜的香气。
这股香气并非自己从前嗅过的任何一股,无论是材料也好,做法也罢,都是极近奢华和复杂的东西,甚至仅靠嗅觉就能闻到。
“……”
自己睁开眼睛。
“你来了。”
自己的前方摆着一桌丰盛的乌萨斯贵族大餐,桌子不大,装饰却异常豪华,如同古典的收藏品,就连桌角都缀满了宝石。
而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科西切。
不死黑蛇的前身。
身着白色礼服的斐迪亚贵族,身后的尾巴却是黑色,给人一种复杂而诡异的气场。
“……你在我的身体里?”
出乎科西切预料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兰柯佩尔并没有如他所想地大喊大叫,嗯……看来兰柯佩尔的潜意识中,冷静的因子总能占不少的比例。
“尝尝,波尔波庄园陈酿葡萄酒,产自1063年,雨水最丰沃的季节。”
科西切笑了笑,却也没有回答兰柯佩尔的话,只是轻轻将桌子中间一杯如血般鲜红的液体轻轻推到了兰柯佩尔的眼前。
“……”
兰柯佩尔端起这杯酒,摇晃着,看着里面那跃动的猩红。
“怎么,怕有问题?”
科西切对兰柯佩尔说道。
“咕……”
兰柯佩尔却是当着科西切的面,一饮而尽。
“值得称赞的胆魄。”
科西切也端起眼前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味道如何?”
兰柯佩尔实事求是地说道:
“很美味。”
科西切轻轻拍了拍手,说道:
“很好,吸吮苦难的乳汁方面,你同样颇有心得。”
兰柯佩尔凝视着他,说道:
“你什么意思?”
科西切放在满杯的鲜红,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看着兰柯佩尔:
“我刚刚说了,这杯酒的年份,产于1063年。”
兰柯佩尔说道:
“……怎么了?”
科西切闻言却突然舒张自己的脊背,靠在椅子上,斐迪亚的尾巴缠绕在座椅的四只脚上,他斜瞥着兰柯佩尔,说道:
“1063年,是第十次乌卡战争开启的年代。”
“那一年,雨水丰沃,天灾罕见,因战争死去的卡西米尔人和乌萨斯人对比因天灾而死的人比例达到了数千比一。”
兰柯佩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科西切的话,说道: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