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他走近后,却发现,操控风坪的那些人员们,一个个痛哭流涕地扳着操纵杆,或躺在花海里挣扎着。
“沉浸在参与感和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了……吗?”
这些操控风坪的人中甚至还有一些罗德岛来的干员们做帮手,兰柯佩尔……他无法责怪这些受琴声影响而变得不正常的人。
……
琴声,仍在传来,比之前更近,更加清晰。
“这种琴声……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兰柯佩尔看向地上的一束黑色郁金香,它仿佛展开了花瓣作为翅膀,花蕊变成了尖长的喙,那一只眼睛也即将睁开。
“去你妈的。”
用手捂住了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兰柯佩尔抖擞了一下精神,开始寻找琴声的来源。
……
悠扬的琴声似乎并不避讳自己的来处,这甚至让兰柯佩尔感到更加愤怒它的来源就在自己的头顶上,一旁的旋梯可以直接抵达。
而那里则是一个小小的望台,不过还正在建设,器械什么的都还没有布置到位。
“咳咳……”
兰柯佩尔用力咳嗽两声,先是处理了操控风坪的人员,关闭了所有风坪,便开始踏着花海往望台前进。
这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浓郁的混合花香味几乎让兰柯佩尔的鼻子失灵。
他走了上去,他感觉自己正踩在某种琴键而不是台阶上。
向上,兰柯佩尔。
向上。
……
……
~~~
“这里的确有着最美丽的夕阳呢……还有着一位对自己的妻子满怀炽热的爱的痴人……这该是多么浓烈的爱,促成一片闪耀的花海。”
望台上,黑冕的萨科塔女性,指尖流泻下日光的碎影,琴声缓缓止歇,仿佛云朵盖了上来,一朵黑色的玫瑰乘着上升气流,停落在她的琴弓上。
“多么动人的旋律啊,你说对吧?兰柯佩尔先生。”
她转身,她看见了兰柯佩尔,而兰柯佩尔也得以看见她的全貌
黑色的长发已经超过她的腰间,黑色的眼瞳中映照出金色的菱形,浑身上下的色调为黑白穿插,那把琴的造型更是前所未见。
她头顶的光环,反射不出多少光芒,像是一圈冷硬的黑色礁石碎片,但兰柯佩尔能感受到,那光环正散发着某种挣扎和恸号的声音。
兰柯佩尔从未见过这样的萨科塔人。
但是这并不重要。
“你带来混乱,我需要一个解释。”
兰柯佩尔走上前,没有说太多,气息甚至都没有多少变化。
“哎呀,看到一个内心充满爱意的男人,犹犹豫豫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想帮他一把呀。”
黑冕的萨科塔女性神情甚至带着一丝天然的妩媚,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这些,其实都是他自己的想法,他内心有巨人正在无数的丝线中挣扎,而我则用我的琴声将这些线给割断罢了。”
“于是,他做出了最符合自己内心的决断,仅此而已。”
她的言语中带着没有分毫掩饰的……理所当然。
“哦?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你未经当事人允许,而私自做出的决定?而且你很清楚自己的琴声会带来何种后果?”
兰柯佩尔看着她,眯起眼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自然,许多人想要直面内心的爱与被爱时总是容易畏惧,而这个时候就需要一定的助力,而我愿意提供一些我力所能及的帮助。”
黑冕的萨科塔女性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品察的愉悦。
“!!”
她根本看不清,兰柯佩尔是怎么动的。
咚!!!
瞬息之间,兰柯佩尔只是轻而易举都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其双脚悬空抵在城墙上,她的双手再也握不住琴。
嘭!!!
终音坠落在地,震耳欲聋。
“这么振振有词啊小姐,不仅仅非法入境新切尔诺伯格,随着自己的心意就轻易引发一场混乱,还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
兰柯佩尔只是,眼神冰冷地,握紧了拳头。
“看我把你子宫都打得吐出来。”
“雌性杂种。”
第546章 阿尔图罗吉亚洛
“……”
兰柯佩尔,握紧了拳头。
即是不用蒸血,哪怕是三分之一蒸血,更别提刚腕的力量,自己一拳下去,足以将普通人打个对穿,或者把对方的脊椎掏出来当玩具用。
自己很少动真火,这是其中一次。
“阁下,请暂时不要动手。”
可就在自己蓄势待发之时,兰柯佩尔突然听到拐角处传来一个男声,当然,自己没有感受到对方有任何恶意。
“……?”
此时兰柯佩尔眼神中杀机迸发,循声望去,发现来者是一名身着十分精致的战斗制服的萨科塔男性,看上去很是年轻。
银白色的头发反射着太阳的暖光,长度和自己差不多,过耳但并不披肩,灰蓝色的眼瞳中,分辨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携有两把霰弹铳,一长一短交错插在自己的腰间
明智的抉择,如果对方敢出声后用铳指着自己,只需要一发铁线扫过去,对方的手连带举着的铳都会地一声坠落在地。
他向自己走来,步伐沉稳有力,却并不显得气势逼人。
“拉特兰公证所法定专业执行者,现依合约于罗德岛合作,执行拉特兰公民权益相关任务。”
到来的男性萨科塔即使面对如此令人紧张的场面,但语气仍然冷静,甚至称得上冰冷,走上前的同时,还不忘正面展示自己的证件:
“遗嘱执行人,费德里科吉亚洛。”
“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在罗德岛上的在编代号,送葬人。”
兰柯佩尔瞥了一眼他的证件,没什么问题,甚至侧边那夹带有签证一类的入境证明,入境时间是昨晚七点四十三分。
完整的身份证明,完善的入境手续,言辞称不上多么彬彬有礼,却也堂堂正正,兰柯佩尔自然没理由对这名萨科塔发难。
而且,兰柯佩尔认了出来,这名萨科塔是曾经自己认识的,如他所说的身份,遗嘱执行人,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的真名。
送葬人。
兰柯佩尔以往获悉的信息中只有这个代号。
“呜……”
看到那名男性萨科塔靠近,阿尔图罗因为仍然被自己扼住脖子,喉咙只能发出耸动不清的音调,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向他。
“……”
兰柯佩尔最终还是适时地将其放了下来,虽然手仍然没从她的咽喉上离开,但好歹松了些,她的双脚也能触地了。
“咳咳……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费德里科?五年?还是六年?”
稍微松开了阿尔图罗的喉咙之后,她顿时咳嗽了几声,用一种怀念中带着复杂感情的语气对费德里科,也就是送葬人说道。
“熟人?”
费德里科只是沉默,而兰柯佩尔见此则有些疑惑地思忖起来。
“咦……?你沉默了呀?费德里科?”
“怎么你不说,‘停止这些没有意义的言语,通缉犯阿尔图罗了。”
“还是说,这一次你打算换一种打招呼的方式?那不如就像住在我家里的那些年一样……叫我一声姐姐?”
她似乎根本没有在乎自己性命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兰柯佩尔和脖子上那只扼喉之手,甚至面带微笑地对费德里科说道。
“哦?你是她的弟弟?”
而兰柯佩尔顿时皱眉,自己也没想到送葬人居然还有个姐姐?而且现在她还正被自己如同羽兽崽子一样拎着手里。
她没有反抗自己能看出来她腰间佩有一枚产自莱塔尼亚的施术单元,从表面篆录的咒文以及闪烁的光泽,不是一般的货色。
当然,也可能是她察觉到,就算是自己反抗,也没有任何效果。
“……请允许我用最符合当下情况的语句来阐释她的身份。”
费德里科吉亚洛,也就是送葬人显然不吃对面打的亲情牌,而是以一种都不能说是公事公办,甚至有点程序化的说辞讲道:
“阿尔图罗吉亚洛。”
“拉特兰早在七年前就对你下达通缉令,你的源石技艺又一次引导了一场混乱,而且你并未经由本人许可。”
“依据拉特兰律法,你的刑期会再次增加。”
言下之意,阿尔图罗是受缉于拉特兰的危险通缉犯,而费德里科是来逮捕他的。
“依据拉特兰律法?刑期增加?她刚刚差一点引发广场踩踏事故,让一对新婚夫妇这辈子蒙上可怖的阴影,在这座城里。”
而这时兰柯佩尔则一步上前,对费德里科说道:
“我必须先确定一个我不是很想接受的选项,费德里科吉亚洛。”
“你想从我手里要人?要这个人?”
嗡嗡……
【猩红的帷幕垂下,待发的法术匍匐于兰柯佩尔衣袍飘带的尖梢】
【眼前年轻的执行人立刻明白。】
【这名血魔起码要出动数名铳骑才能阻挡其片刻脚步,自己手中的铳在这一刻显得像是喷洒糖果纸的恶作剧玩具。】
【血。】
【他自己的血攥住了自己的心脏。】
“……我无意触犯您,阁下。”
萨科塔和萨卡兹本就是天然对立的存在,何况对方是一头血魔,在拉特兰中,许多天使都会称血魔为“污血秽种”。
为了防止兰柯佩尔做出过激举动,费德里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