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帝国到处是财政赤字,恩德勒斯带的这些钱,弗拉基米尔完全就是大赌博,大放血,恩德勒斯也在头疼什么时候能给皇帝一个交代。
他背上的砝码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了。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恩德勒斯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纠结,转而和乔继续往前,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发射信号弹,告诉大家我们平安抵达了!”
乔对身侧的一名护卫说道,而后者点了头,立刻从自己的腰侧拿出一把信号铳,打开保险,对准天空,发射了一枚闪着耀眼白光的信号弹。
嗖
照明弹飞上天空,在太阳旁边缀上一颗在白昼下闪闪发光的星星。
“快看,是万尼亚男爵回来了!”
这颗信号弹才刚刚射出去不到几分钟,一大片领地的居民就招着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还有好些个孩子。
这让恩德勒斯很是意外,在圣骏堡那三年里自己也不是没外出过,但他看见大部分领地的居民谈起统治自己的贵族时,脸上要么是敬畏,要么是厌恶,要么二者都有。
但是年轻的乔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不同,他的脸上带着细腻而温和的微笑,看上去不像是严厉的上位者,更像是……伙伴。
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停留在最开始彼此抱团取暖在雪原上逃荒时,那种纯粹而让人羡慕的关系。
“哎呀,我们的新晋贵族小老爷,去了一趟圣骏堡感觉人都变帅了。”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乌萨斯老妪佝偻着背走上前来,抬起头,用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神看着万尼亚男爵,语气欣慰。
“别这么说啊,露娜婶婶。”
乔一边从驮兽上下来,一边挠了挠耳侧的羽片,回答道:
“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露娜婶婶微笑着回答:
“还是老样子,一条胳膊比别人两条胳膊都能干,这会儿应该还在洞穴里抓杂草呢。”
乔颔首,轻松地回答:
“这样我就放心了。”
这时,几个孩子围了上来,对乔兴奋地说道:
“万尼亚哥哥,我们好想你啊,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乔笑着对围过来的孩子们说道:
“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没想到一来一回就快两个月过去了。”
乌萨斯这个国家,山多雪厚,路崎道岖。
所以想要前往移动城邦经常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一趟圣骏堡,赶在天气好时,用高速舰走直线也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当时那名内卫自巴彻雪山将恩德勒斯带回圣骏堡,周边的天气都很糟糕,而且圣骏堡那时的航线甚至在隔了好几层山脉的一处盆地上。
虽说这名内卫本身也有其他任务在身耽搁了些许时日,但几近辗转也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等下你可得好好跟我们讲讲圣骏堡的事,孩子们可都围在篝火旁边等了好久了呢。”
露娜婶婶退后了几步,喃喃自语道:
“皇帝在上,那可是圣骏堡,我的老伴儿,老尤里他眼睛还没瞎之前,每天都和我念叨,这辈子都想去一趟圣骏堡啊。”
在许多这辈子都生活在雪原上的乌萨斯人来说,移动城邦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安居之所,更别提是乌萨斯的首都。
庄严,神圣,充满力量。
备受推崇的皇帝本人,还有能够把握乌萨斯帝国命脉的一系列重要人物都在其中,那是乌萨斯蓬勃跳动的心脏。
尽管泵出的是滚烫又腐败的血液,也足够烧得人们内心发烫。
第615章 来自过去的碎片深垠之叹【Part14】
“啊……这位老爷是?”
兴奋劲过去之后,众人马上将目光挪到了一旁的恩德勒斯身上,露娜婶婶有些拘谨地开口,似乎把穿着圣愚制服的恩德勒斯当成了什么下来视察的大人物。
明明是个孩子,但气质和驮兽下面的几个孩子截然不同。
“啊……他是恩德勒斯……是……乌萨斯帝国下派前来辅助我们的圣愚。”
乔向着众人介绍。
“……”
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乌萨斯自古以来就有敬重圣愚的传统,但眼下这批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人物。
看上去年龄……甚至就跟站在自己旁边的小洛克,小兰娜差不多大。
“你们好,各位。”
恩德勒斯也从驮兽上下来,语气和蔼地说道。
但大伙儿明显对自己的身份有些不知所措,几个和自己同龄的孩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无声地退后了两步。
“啊……圣愚老爷……”
露娜婶婶先反应过来,急忙向着恩德勒斯行礼,大家一看,也都纷纷照做。
“不用了,我和乔是朋友,这一趟过来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彼此。”
恩德勒斯急忙摆手,大家才松了口气,露娜婶婶甚至打趣地试探道:
“……看来万尼亚少爷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好说话的小老爷。”
乔回答:
“他其实各方面都和我很像,所以大家也不需要太过拘谨。”
恩德勒斯也在一旁附和着,缓和气氛。
接下来,由乔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也就是年轻的万尼亚男爵带领着恩德勒斯参观了他们领地
和那名内卫所说的一样,万尼亚家族的领地不光光贫瘠,而且很小。
万尼亚家族的宅邸坐落于那几个洞穴的外侧,然后自洞穴之外开始成放射状扩散村庄。
由于受限于周边如崖壁,雪檐,石坡等恶劣的地形,整个村庄的布局从上空看起来像是一把被折叠起来的扇子。
但人们十分团结,这领地的人们自万尼亚家族于此建立最初的领地之后,就没有一个人迁徙出去,一个也没有。
最基本的食品有了万尼亚家族宅邸后方的洞穴用以耕作,养活全村上下近千口人不说绰绰有余,但也绝不至于过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喔……从圣骏堡回来了?我的好儿子。”
乔还带着恩德勒斯去看了自己的父亲,他这回儿正和露娜婶婶说的一样正在洞穴里拔杂草,这里面是早已开垦好的农田。
也是这领地自给自足的资本,生命线之一。
“嗯,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朋友。”
乔说着让开身子,让一旁比自己还小的恩德勒斯走上前,他说道:
“午安,尊敬的万尼亚先生。”
乔的父亲笑着用仅有的左臂给恩德勒斯回了个礼,说道:
“午安,这位小小先生,乔,这是你带回来做客的朋友?”
乔的父亲名叫卡洛斯,卡洛斯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他从四皇会战的诬陷迫害的途中,掉了条胳膊,如今仅剩左臂。
他本人也拒绝安装义肢,说反而不习惯那种金属疙瘩安在身体上的感觉。
按理来说,卡洛斯才是万尼亚男爵,也该由他前往圣骏堡,但他脸上有很吓人的伤疤,胳膊还没了一条,就觉得还是不要去为好。
也觉得给自己儿子一个锻炼的机会,让其尽早成长起来,独当一面,就把爵位提前传承给了乔。
他本人则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就快成了个退休的老爷子,过着平静悠闲的生活。
“我是前来挂靠在你们领地的圣愚,恩德勒斯,恩德勒斯科赛提。”
恩德勒斯自我介绍道。
“圣愚?您是圣愚老爷,皇帝在上啊,这是真的吗?”
卡洛斯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看着恩德勒斯,低声自语道:
“您……看上去比乔还小啊。”
说着卡洛斯就想行一个更高的礼仪,被恩德勒斯制止了,说道:
“您大可不必如此,以后我们就要相互关照了,我也会尽我所能地帮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着,恩德勒斯让卡洛斯召集领地里的骨干,决定召开会议,主要是借此了解到领地的各个情况,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
自己带来了一大批资金,除非恩德勒斯拿去赌博或者丢到什么类似于建立移动城邦之类的无底洞里,否则足够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得想办法先弄点东西给陛下啊,涅墨西斯。”
恩德勒斯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说道:
“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欠了陛下这么多的恩情。”
……
让我们快进一下时间轴。
泰拉历1036年,12月4日。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地寒冷的冬季。
寒风如刀,裹挟着雪粒,在两个感染者纠察队面前一笑而过。
啊,冷笑而过。
是真的……冷,从里到外都是。
“情报显示,那个卡西米尔间谍就藏在附近。”
一个感染者纠察队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对眼前的这个不大的村落说道这里正是万尼亚家族领地的西侧边缘。
“得了吧,谢切罗夫,咱们俩都心知肚明,他就真的只是个卖笔的,只不过太不会做生意,得罪了一些贵族老爷们而已。”
另一名感染者纠察队戴着的面罩上析出淡淡的白烟,说道:
“哪有这么多所谓的‘卡西米尔间谍’让我们抓,而且对方真要是卡西米尔的间谍,哪轮得到我们纠察队来抓。”
“上次瓦萨多尔这小子居然碰到了真货,一个伪装成乌萨斯的库兰塔,腰间那两把短刀,只是一个翩飞旋舞,就要了他的脑袋。”
“要不是她腿上有旧伤,跑不快,周围的那几支巡逻队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就把她包围了,从头到尾就没我们这群人什么事。”
另一个叫谢切罗夫的感染者纠察队成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上头说什么就是什么,卡西米尔间谍?真要是想把这名头塞给你,你只要把一个乌萨斯人的耳朵捋直了都能这么说。”
“咱们也就是这点本事,要不是我亲戚在军队那边供职,这么轻松的差事还轮不到咱们俩。”
这一点他倒是没说假话,报酬倒确实是挺丰厚的,算是私下接单,一次的佣金能让其他感染者纠察队同僚眼红起码一个月。
感染者纠察队身为乌萨斯最底层的堪称人嫌裂兽厌的垃圾部队,几乎人人都是心理变态,关于如何捞偏财这群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