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尔站起身，指着那名内卫的身后，语气果决：
“现在，退下，内卫。”
那名内卫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回答：
“遵命，陛下。”
他再一次退回到了阴影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坐下。”
弗拉基米尔指着桌子另一侧的椅子，对恩德勒斯说道。
“是，陛下。”
恩德勒斯立刻在皇帝面前坐下，有些不安，这么近距离地坐在乌萨斯皇帝的正对面，还是自己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何止是自己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能和乌萨斯皇帝一对一坐得这么近的，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恩德勒斯和弗拉基米尔这么一例而已。
换而言之，这甚至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画面，但双方谁也没兴趣去记录这种事情。
“你还要什么？任何诉求，一次性告诉我。”
弗拉基米尔看着恩德勒斯的眼睛，他的眼神和乔又不一样。
如果说乔的眼神是在阳光中随风摇曳的树枝，那么弗拉基米尔就是一把毫不掩饰自己锋芒与魄力的乌萨斯军刀。
“金钱。”
恩德勒斯犹豫了一下，说道。
“国库的资金你随时可以向我申请取用，这一次出行我会给你足额的帝国卢布，不够的话，随时来圣骏堡取。”
弗拉基米尔没有半点犹豫，凝视着恩德勒斯，立刻回答。
“陛下，您为何对我如此宽容，甚至是纵容？”
恩德勒斯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也许他感觉这次不问，下次就再也没机会询问的问题。
“很简单，我认定你具有改变乌萨斯的潜质……尤其是你这次选择了一名男爵开始。”
弗拉基米尔直截了当地回答：
“你很特别，恩德勒斯，这就是我放纵你的原因我很喜欢在未来设定假想，再回到现在观察事物本身。”
“你看到未来你改变了乌萨斯，虽然只是一个假想。”
随后这名皇帝的手拂过右边堆叠的一堆政书文件，说道：
“我在乌萨斯下了很多场豪赌，看看，这么厚的一沓，而你，恩德勒斯，你是最重量级的一个，纸张太轻了，没法记录你。”
“我要么在未来带着乌萨斯走向辉煌，要么不用太久会死得很难看，在这条路上，我坚持了三年，你也一样，三年。”
“这是我的命运，也是你的命运，恩德勒斯。”
恩德勒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他其实从未考虑过【命运】这种宏观的缥缈命题。
“万尼亚？”
弗拉基米尔摇头笑了笑，说道：
“真有意思，几年前的酒会上，我印象最清晰的不是那些大公，也不是那些作秀的新锐，而是这个被我亲信顺带吐露的名字。”
“去吧，恩德勒斯。”
“愿乌萨斯的荣光照耀你我的征途。”
第614章 来自过去的碎片深垠之叹【Part13】
……
……
在得到了乌萨斯皇帝弗拉基米尔的批准后，恩德勒斯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万尼亚男爵的领地，临走时他得到了一大笔的资金。
圣愚的许多实验还是很烧钱的，尤其是到了后期，要用到大量产自萨米的密文板还有其他秘物，很多有钱都难买到。
一旦步入这个阶段，圣愚整个人的思想基本上也彻底紊乱，进入非人，这些自诩得道者就能为内卫披挂邪魔，产出价值。
但恩德勒斯还远没有进入这个阶段，之前皇帝的拨款也存下来了不少，他之所以如此需求金钱，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数年前仅仅只是因为贫穷缺钱，交不出税金整个村子就惨遭厄难，这一噩梦般的场景依旧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少年时期的恩德勒斯还在期冀，如果万尼亚男爵的领地里的乡亲们真的都如此淳朴，他也希望自己带来的资金能为村民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
“你带了这么多的钱，要是咱们俩在半路上被雇佣兵或者流寇给劫了，那对面可得乐开了花。”
骑在驮兽背上的乔打趣的对骑着另一只驮兽的恩德勒斯说道。
“最起码前几年我没看过在乌萨斯这片土地上有敢劫持贵族老爷的雇佣兵或者流寇，这是在挑衅整个乌萨斯的权威。”
恩德勒斯挽着驮兽的缰绳，对乔说道。
“谁知道呢，毕竟我也只是个小小的新晋男爵，像我这样还没成长起来的乌萨斯小贵族，被人打杀之后掩埋在雪崩底下也不是没可能。”
乔吹了声口哨，语气却似乎听不出担心的感觉。
“你好像很轻松的样子，明明你周围根本没带多少护卫。”
恩德勒斯看了看周围，乔的护卫只有不到十人，说道：
“哪怕没有我，你也不担心你的安全吗？”
恩德勒斯和乔是搭乘高速舰来到了万尼亚家族的领地外围，接下来就要靠驮兽代步了，大概还需要走个十几公里的样子。
“正是因为有你啊，恩德勒斯。”
乔说道：
“我感觉你很厉害，一般的雇佣兵或者流寇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
恩德勒斯的心脏一下子剧烈跳动了起来，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思忖了一下，回答：
“直觉。”
“你也告诉我，圣愚是和乌萨斯帝国的战力机构直接挂钩的特殊人员，对吧？”
恩德勒斯点了点头，询问：
“所以？”
乔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所以那还用说！你们圣愚一定个个都是很能打的家伙！对吧？”
“像是乌萨斯征兵报上宣传的超级战士一样！”
恩德勒斯这才想起来乔比自己压根没大几岁，哭笑不得地说道：
“好神奇的逻辑，之前我初次成为圣愚时，就一拳打死了一个圣愚，对方死得透透的了，也没感觉有多强大。”
乔马上一拍手，说道：
“你看看，我就说恩德勒斯你超能打，是吧？”
恩德勒斯指着乔笑骂道：
“你这家伙在故意套我的话对不对？！”
乔挠了挠头，回答：
“我开玩笑的啦，没想到你自己说出来了。”
不过恩德勒斯也的确在一路上保持着戒备，他也不是没碰到过在乌萨斯地界上流窜的亡命之徒，四下观察着是否可能有被埋伏的可能性。
好吧，的确是没有。
恩德勒斯和乔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我们的万尼亚男爵像是打了胜仗的骑士一样凯旋，很快就来到了领域真正的边沿。
说是领域，其实应该算是数个村落规模的聚集体。
“看，我们到了，村庄入口的右侧过去大概两三公里，就是之前的那名军士长在四皇会战结束之后，陛下亲自委派建立的源石工厂。”
恩德勒斯在入口处将驮兽拉停，对恩德勒斯介绍了一下，而后者已经可以看到那隐现的烟囱和喷薄的黑烟升上天空。
“对了，你亲自见到了陛下本人，对吧？”
乔笑着对恩德勒斯说道：
“真如画像上那般帅气吗？”
恩德勒斯摇头苦笑道：
“谁敢乱画陛下的肖像，都不用陛下开口，有的是人将其千刀万剐。”
乔回答：
“也是啊，真是位伟大的陛下。”
伟大……吗？
恩德勒斯看着远方的源石工厂喷薄的黑烟，那是战争的齿轮，绞动着巨兽的关节。
匍匐，暴起。
用无数条生命掀起的战争风暴，吞吐着死亡的乌云。
竞争即是战争。
“……我一点也不喜欢战争。”
恩德勒斯低声自语，一旁的乔根本听不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有些万尼亚领地的居民，就在那边的源石工厂找了份工作，那边很多我的熟人，对我们很优待，接触到的基本都是不需要直接和源石打交道的工作。”
乔则是喋喋不休地继续说道：
“到现在为止，村里还没出现一个感染者，陛下在上，希望大家都不要染病。”
恩德勒斯拽了一下驮兽，让它距离乔更近一些，对乔说道：
“你们有分到一座移动城邦吗？”
乔苦笑着说道：
“没有，那可是移动城邦啊，恩德勒斯。”
在乌萨斯，由皇帝受封成为贵族之后，基础都有自己的领地，如果有重大贡献，可以分配到或大或小的移动城邦。
当然，话说起来是轻飘飘的，分配起来可就难了。
一座真正的移动城邦的建立是极其困难的，时间成本，人力成本，材料成本都开销巨大，后期的维护更是天文数字。
乌萨斯帝国没几座无主的移动城邦可供分配，有的也是快扫进回收站里的装了轮子的破铜烂铁，工程师们正为修理而头疼。
别看恩德勒斯带了不少钱出来，但那可是皇帝从国库里亲自下来的拨款，要是被查到恩德勒斯敢私自挪用在移动城邦上，弗拉基米尔可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