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这不是陈默小子吗？低着头想什么呢，路都不看。”
粗声粗气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默抬头一看，果然是毛利小五郎。
这位名侦探今天没穿他那套标志性的西装，而是套了件休闲夹克，手里还提着个便利店的袋子，看起来是刚买了东西回来。
“毛利先生，早上好。”陈默停下脚步打招呼，“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
“没事没事。”毛利小五郎摆摆手，凑近了些，脸上带着点宿醉未消的疲惫，但眼神里又有些得意的光彩。
“你小子这是去哪？店里不忙？”
“出来转转，听说附近要开家新的剧本杀店，去看看情况。”陈默如实说道。
“新的剧本杀店？哦，你说幻梦推理馆啊！”毛利小五郎恍然大悟，随即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陈默。
“你才知道？他们家宣传搞了有阵子了吧？我前几天出门就收到传单了，我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陈默有点尴尬：“咳，最近忙店里的事，没太注意外面。”
“何止是我知道，”毛利小五郎大大咧咧地说道，“小兰、园子，还有那个小鬼头柯南，他们也都知道啊。”
“小兰还跟英理提过，说这家店宣传好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对陈默哥的店有影响。”
“我们都以为你肯定早就清楚了，还在想你怎么一点反应没有，够沉得住气的。”
“合着就你不知道啊？哦，还有你店里那个小姑娘估计也不知道吧？”
陈默更尴尬了。
合着周围人都听说了，就他和自家店员还蒙在鼓里？
这信息闭塞得有点离谱了。
毛利小五郎看他表情，哈哈笑起来，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啊你小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开剧本杀店？有同行都不关注，心可真大！”
陈默被拍得晃了晃，苦笑道：“是有点疏忽了，这不，现在就去了解敌情。”
“这就对了嘛！做生意哪能埋头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毛利小五郎一副过来人的口气，“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看你那店挺好，小兰园子她们都爱去。”
“我嘛，当然也是支持你的！以后有娱乐活动，肯定还去你那儿！”
“谢谢毛利先生。”陈默道了谢。
虽然知道这位大叔的支持可能多半是蹭吃蹭喝外加炫耀他的推理，但这份心意还是领了。
又闲聊了几句最近的案子，毛利小五郎自然是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吹得天花乱坠。
陈默有些招架不住，于是顺势提出告辞要去刺探情况，对方这才放过他。
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陈默忍不住想到，要是他破案的时候柯南跟在身边，不知道这位沉睡的名侦探最近又挨了几针。
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到脑后。
按照传单小哥指的路，右转后没走多远，陈默就看到了那家正在装修的店面。
规模不小，比谜案馆现在的铺面要宽敞不少。
门口搭着脚手架和防护网，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响，工人们进进出出，看起来干得热火朝天。
店门口还摆着易拉宝，上面是巨幅的宣传海报，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男女依旧在向过往行人发放传单，态度热情。
陈默没有靠太近，站在街对面稍微观察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在店门口一个正在和工头模样的人交谈的身影上停住了。
浅灰色衬衫，深色休闲裤，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店里。
正是昨晚那个来店里的斯文男人。
果然是他。
陈默心里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
昨晚的咨询和窃听器，显然都是冲着谜案馆来的商业刺探。
现在看，这人很可能就是这家幻梦推理馆的老板或者负责人。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打算，而是转身走向旁边一家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的便利店，买了瓶水，顺便和坐在店门口摇扇子的老板娘攀谈起来。
“阿姨，麻烦问下，对面那家是在装修什么店啊？动静挺大。”陈默递过水钱，装作随意地问道。
“哦，那家啊，”老板娘看了眼对面，压低了些声音，“听说是个玩什么……剧本杀的店？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玩什么，不过那老板，可真是个人物。”
“哦？怎么说？”
“那铺面，”老板娘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空了好几年了，以前是家挺大的茶餐厅，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关了。”
“再之前……唉，不太平，听说死过人，凶宅来着，所以一直租不出去，卖也卖不掉，价钱压得很低。”
死过人的凶宅？
陈默心下一动。
这他倒没听说。
老板娘大概是闲得无聊，打开了话匣子：“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听说原来那家住户，男主人好像惹了什么事，欠了好多债，一天晚上想不开，就在屋里……”
“唉，造孽。”
“后来房子就空了，都说晦气，没人要。”
“没想到被现在这老板盘了下来，估计没花几个钱就买下来了。”
陈默暗自点头。
用远低于市价的钱买下面积足够大的铺面，哪怕背个凶宅的名头，对开店来说，只要宣传到位，经营得好，负面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这确实是一步好棋，成本控制上就占了大便宜。
陈默自己当初租下现在的店面，租金可不算低。
“这老板不光脑子活，会捡漏，为人也厉害。”老板娘继续说道。
“买下房子的第二天，就挨家挨户拜访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还送了挺像样的见面礼，说话客气得很。”
“说以后开店，可能会有点吵，提前请大家多包涵。”
“哎哟，这礼数可周到了。”
“而且你看，”老板娘指着外面那些发传单的，“这宣传，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了，天天有人在这条街和旁边街上发，见人就塞。”
“好些人拿了传单，聊起来，都说开业了要去看看热闹，这声势造的，想不知道都难。”
陈默听着，心里对这位尚未正式碰面的竞争对手，评价又重了几分。
手段下作归下作，但这商业头脑和执行力，甚至人情世故的考量，都相当到位。
低价拿下核心地段铺面，提前高强度宣传预热，搞好邻里关系减少潜在阻力……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且有章法。
相比之下，自己当初开店，几乎全凭一腔热情和一点手艺，在经营策略上，确实显得过于朴素了。
“看来是个很厉害的老板。”陈默附和了一句。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做事一套一套的。”老板娘感叹道。
“这店要是开起来，估计生意差不了，就是不知道玩的那什么剧本杀，到底是个啥。”
又聊了几句，陈默向对方道了谢，拿着水离开了便利店。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面忙碌的装修现场，那个眼镜男人的身影已经进去了。
陈默转过身，往回走。
一个准备充分且似乎不择手段的对手，下个月就要来了。
他确实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71章 应对之举
回到剧本杀店时，时间尚早，还未到正式营业的钟点。
陈默推开店门，风铃叮当作响，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
他走到柜台后，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拿出那张“幻梦推理馆”的传单，又仔细看了一遍。
质感、设计、文案、优惠条款……
对方确实是花了心思，也舍得投入。
陈默把传单放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开始盘算。
没过多久，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响起。
是小林来了，只是比平时晚了一些，脸上带着匆忙的神色。
她一进门就急切地开口：“陈默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跟你说，我早上特意去……”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陈默正平静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眼熟的传单。
“陈默哥，你……你已经知道了？”
小林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传单上，语气依旧带着愤慨。
“就是这家店！幻梦推理馆！我早上特意绕路过去看了，排场搞得可大了，传单发得到处都是！那个老板，我打听了一下，就是昨天来我们店里那个戴眼镜的怪人！”
她一股脑地把打听到的消息倒出来：“听说那人叫北原苍介，以前好像在东京别的区也开过类似的店，有点经验。”
“他盘下的那个铺面，听说以前是凶宅，价钱特别便宜，而且他特别会来事，早早就给周围邻居送礼打招呼了，宣传也提前了好久，口号打得特别响，什么米花町最好、沉浸感天花板……”
“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嘛！还没开业就敢这么吹，太不把我们米花谜案馆放在眼里了！”
小林说得脸颊微红，显然对竞争对手这种高调且不友善的入场方式相当不满。
她说完，气鼓鼓地看着陈默，等着自家老板同仇敌忾。
陈默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依然平和：“嗯，有所听闻。”
小林眨了眨眼，看着陈默平静无波的脸，满腔的义愤突然卡壳了，变成了疑惑和一点点尴尬。
“陈默哥，你一点都不生气？你早就知道了？”
“比你早一点。”陈默点点头，“今天早上出去转了转。”
小林登时蔫了，脸上泛起羞愧的红晕：“合着……合着就我一个人后知后觉，今天早上才知道，还迟到了，对不起陈默哥，我该多留心周围的……”
看她这副模样，陈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他也是昨天被提醒了才发现的。
“不用道歉，小林，这事主要怪我，之前太专注于打磨剧本和论坛反馈，没留意市场变化，你做得很好，还特意去打听消息。”他安慰道。
“别管别人怎么做，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听到陈默没有责怪的意思，小林心里好受了一些，但忧虑并未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