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下次我争取表现好点。”男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默送他们出门,看着两人说笑着走远的背影。
剧本杀吸引人的地方,或许不止是推理本身,还有这种共同面对挑战,分享解谜乐趣的过程。
这让他对自己选择的行业,多了点真实的信心。
到了周末的两天,预约也基本排满了。
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年轻人,有学生社团,有同事朋友,基本都是被园子或其他早期客人的分享吸引来的。
陈默在两个剧本间切换,主持,引导,偶尔下场凑数,忙得脚不沾地。
收入当然也好看了一些。
至少,下周的食材采购和基础开销不用愁了。
周日下午,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陈默锁好店门,没有立刻上楼休息。
他坐在吧台后,翻看着过去一周的预约记录和简单的客户反馈。
生意确实在好转,但隐患也清晰可见。
只有两个剧本。
《血色晚宴》虽然经典,但玩过的人短期内不会重复消费。
《午夜窃影》还在优化,而且风格更硬核,受众可能更窄。
要想留住回头客,吸引更多样的客户,新剧本的开发必须提上日程。
而且,随着客人增多,他一个人越来越力不从心。
主持一场三小时以上的游戏,对体力和脑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更别说还要兼顾店铺日常运营,道具维护,新剧本构思。
以及应对像铃木财团订单这样的定制需求。
“也许是时候考虑找个兼职了?”
陈默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
店铺刚有起色,收入还不稳定,雇人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而且涉及信任和管理问题。
至少,在铃木的订单尘埃落定,有更稳定的现金流之前,这不是优先选项。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除了店铺的预约管理软件,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搜集的未来可能改编成剧本的本地案件报道和资料。
其中一个文档,标题是《米花中央珠宝店失窃案》。
这就是《午夜窃影》的原型。
他当初选择它,除了案件本身的离奇性,也是因为这是桩悬案,没有定论,改编空间大,不容易触雷。
但经过毛利小五郎的测试,他意识到完全虚构的背景虽然安全,却也失去了一些基于真实细节的独特震撼力。
“也许,下次可以尝试更大胆一点……”
陈默点开文档,浏览着那些简短的报道。
“不完全照搬,但可以从真实案件中提取一两个核心的有趣的谜面,嵌入到完全虚构的故事和人物中。”
“这样,既保留了真实案件那种独特的质感,又避免了麻烦……”
他正思考着,店门被轻轻叩响。
陈默抬头,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穿着得体、气质干练的女性。
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上的路灯刚刚亮起,在她身后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不是预约的客人。
这个时间,今天的预约已经全部结束了。
陈默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抱歉,我们今天的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了。”他礼貌地说。
“我知道,我看到门口的牌子了。”
女性的声音冷静清晰,和她的外表一样,给人一种理性而可靠的印象。
她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扫过店内简洁的布置。
“冒昧打扰,我叫妃英理,是毛利兰的母亲。”
陈默心里一动。
妃英理。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小兰提到过,她母亲是位律师。
“妃律师您好。”
陈默微微侧身。
“请进,虽然营业结束了,但如果您有事,可以进来说。”
“打扰了。”
妃英理微微颔首,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稳健,目光习惯性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最后在接待区的沙发前停下,却没有立刻坐下。
“请坐。”
陈默走到吧台后,准备倒水。
“喝点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好,谢谢。”
妃英理这才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而挺直。
陈默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妃律师这么晚过来,是……”
“两件事。”
妃英理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第一,我听小兰说,毛利最近来过你这里,沉迷一个叫《午夜窃影》的游戏,连他最喜欢的赛马和啤酒都暂时搁置了,这很少见。”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默,“我了解他,他能投入进去,至少说明你的游戏在逻辑设置和挑战性上,有独到之处。”
陈默没想到是这个开场,于是谨慎地开始回答。
“谢谢,毛利先生的直觉很敏锐,游戏过程确实很精彩。”
他斟酌着用词。
妃英理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对精彩这个评价有什么想法。
她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每年都会为年轻律师组织团队建设,目的是锻炼他们的逻辑思辨、证据分析和临场应变能力。”
“往年大多是案例分析辩论,效果尚可,但缺乏趣味性和沉浸感。”
她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
“小兰和我提到了你的店,后来我也简单了解过你们所谓的‘剧本杀’模式。”
“我认为,如果设计得当,这可能是一种比传统形式更有效的训练方式,在一个相对安全可控的虚构情境中,直面复杂的线索、矛盾的信息和隐藏的动机。”
陈默明白了。
这是潜在的客户,而且是非常专业要求极高的客户。
“我明白您的意思。”
他坐直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更加专业。
“确实,一个设计精良的推理剧本,可以模拟出类似真实案件调查中遇到的多重挑战。”
“不过,我们现有的两个剧本,《血色晚宴》和《午夜窃影》,虽然侧重逻辑推理,但核心还是娱乐性的凶杀解谜,可能与您团队建设的专业目标,在情境和侧重点上不完全匹配。”
“哦?”
妃英理挑眉,似乎对他坦诚指出不匹配有点意外,也更感兴趣了。
“那么,陈先生认为,怎样的剧本会更匹配?”
“比如,围绕一份存在争议的遗嘱,一桩复杂的商业合同纠纷,或者一次关键的证人证词甄别来构建故事。”
陈默快速思考着,这些方向他之前就有模糊的念头,此刻正好用来测试对方的兴趣。
“弱化追凶,强化对书面证据、人物口供、时间线、以及背后利益动机的梳理和博弈。”
“甚至可以在游戏中设置控方、辩方、法官或陪审团角色,增加对抗性和策略性。”
妃英理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等陈默说完,她沉默了片刻。
“很有意思的设想。”她最终说道。
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神明显比刚才专注。
“不过,这样的定制剧本,设计起来应该比娱乐剧本更复杂,对设计者的法律常识和逻辑严谨性要求也更高。”
“是的。”
陈默坦然承认。
“这需要更深入的沟通,了解您团队的具体需求和希望强化的能力点,也需要更长的设计和测试周期。”
“如果妃律师有兴趣,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
“不过,恕我直言,目前我手头正好接了一个时间比较紧的定制项目。”
“如果您这边不急,我们可以约在两周后,等我完成手头项目,再正式启动对您需求的调研和方案设计。”
“这样我能确保投入足够的精力。”
他没有隐瞒铃木订单的存在,但也给出了明确的后续时间点,既展示了专业性,也避免了同时接下两个重要定制可能带来的质量风险。
妃英理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诚意和能力。
几秒钟后,她放下水杯,从随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很合理的安排,这是我的名片。你手头的项目结束后,联系我。”
“我需要看到更具体的方案设想和可行性评估,再决定是否推进。”
紧接着她站起身来。
“今晚只是初步了解,就不打扰了。”
“我送您。”
陈默也起身,接过名片。
名片设计简洁,只有名字、头衔和联系方式,质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