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实回答。
“为什么擦?”
“可能需要清理什么痕迹。”
“比如?”
“比如沾了什么东西。”
瘦子点点头,没再问,拿出手机对着痕迹拍了张照。
拍照时,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得很快,不像在存照片,像在记录什么。
另一边,壮汉从壁炉里找到了那张烧焦的纸片。
他没用镊子,而是直接用手捏起来,对着光看,又凑近闻了闻。
“烧的时间不长。”
他忽然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瘦子听。
“纸是特意选的,燃点低,烧得均匀。”
陈默后背有点发凉。
这观察力,这分析,已经超出普通玩家的范畴了。
游戏继续。
两人搜证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找齐了。
集中讨论时,他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切中要害。
“毒药是什么类型?”
“口服,慢性,发作时间两到三小时。”
“有解药吗?”
“没有特效解毒剂。”
“死亡时间能精确到几点吗?”
“根据胃内容物和室温,大概在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问题专业得让陈默心惊。
他回答时格外小心,每个解释都基于公开的医学、化学知识,绝不延伸。
两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些什么。
讨论到一半,瘦子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起身走到墙角。
“大哥。”
他压低声音,但房间太静,陈默还是听到了。
“在看。”
“还行。”
“嗯,明白。”
就这几句,电话挂了。
瘦子走回来,坐下,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默注意到,他敲扶手的手指停了一秒。
游戏继续,但气氛更微妙了。
当剧情进行到“医疗事故被掩盖”和“合伙人背叛”的节点时,两人都没有普通玩家那种惊讶或愤怒的反应。
而是一种评估。
像在审视这些情节的合理性,可行性,甚至可操作性。
陈默主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手心已经出汗了。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两人不是来玩游戏的。
他们在观察什么?
观察他?观察这个店?还是观察剧本里的知识?
不敢细想。
最后投票环节,两人几乎没犹豫,同时指向白石润。
理由很简单:动机充足,机会充分,手法专业。
完全正确。
陈默宣布答案,做复盘讲解。
两人安静地听着,直到他说完,都没插一句话。
游戏结束,灯光调亮。
两人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
“谢谢。”
瘦子说道,但语气还是平的。
“很有趣。”
壮汉点点头,墨镜后的脸朝陈默的方向偏了下。
“走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陈默送到门口。
瘦子从钱包里又抽出几张钞票,放在吧台上。
“小费。”
他说,然后推门出去。
壮汉跟在他身后,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好一会儿没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关上门,锁好,回到游戏房间。
先检查了一遍,没少东西。
然后他开始整理线索卡,发现有几张被翻看得特别频繁。
《常见毒物特性对照表》。
《医疗事故报告伪造要点》。
《监控盲区计算指南》。
《血迹喷溅形态分析》。
都是和犯罪手法直接相关的。
陈默把这几张卡单独拿出来,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电脑前,新建一个加密文档。
开始记录。
时间:周二晚,约七点半至十点半。
人数:两人。
特征:甲,壮硕,戴墨镜,少言,行动力强,观察细致。
乙,干瘦,面色苍白,冷静,提问专业,接电话时称对方大哥。
异常:行动模式高度专业化,对犯罪手法相关线索表现出超常兴趣,问题涉及法医、毒理、侦查等专业领域。
游戏过程中有审视倾向,非娱乐心态。
付款:正常费用外加高额小费。
评估:疑似来自特定专业领域的人员,目的非娱乐,可能为观察、测试或收集信息。
威胁等级:待定,但需高度警惕。
保存,加密。
随后陈默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被卷进了这个漩涡。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开始思索如何对待这件事。
报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否定了。
报警说什么?
说有两个客人玩剧本杀时问的问题太专业?
付的小费太多?
没有一件够得上立案标准。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真是“那边”的人,报警无异于打草惊蛇,还可能把自己和店铺彻底暴露在明处。
在米花町,有些危险,警察的巡逻车对付不了。
他需要更精准的应对。
陈默站起身,在店里走了一圈。
检查所有的门窗锁,检查监控摄像头是否正常,检查阿笠博士装的简易警报器。
然后他走到储藏室,翻出之前买的一些东西。
门窗传感器,小型监控头,移动警报器。
本来打算慢慢装的,现在等不了了。
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装传感器,调角度,设密码,测试。
忙到半夜,终于把店里薄弱环节都加固了一遍。
最后他坐在吧台后,看着监控屏幕上分格的画面。
每个角落都在视线内,任何异常动静都会触发警报。
应该够了。
至少,能让他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