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店门被推开了。
“早上好，陈先生！”
小林提着伞进来，伞尖还滴着水。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看起来比平时更文静些。
“早。”陈默抬头，“外面雨下得大吗？”
“还好，毛毛雨。”她把伞放在门边的桶里，脱下外套挂好，“您来得真早。”
“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店里，醒了就下来了，早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回应了一句，小林走到吧台后，熟练地系上围裙。
“今天预约是十点开始吧？我先收拾一下。”
“嗯，一个六人学生团，订了《血色晚宴》。”
“好嘞。”
小林开始擦拭桌椅，动作轻快。
店里也渐渐有了人气。
陈默则是继续对着电脑，但思路有些分散。
目光落在文档上，脑子里却闪过昨晚那封邮件。
B+。
加密聊天。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邮箱。
那封信还躺在收件箱里。
“有空时”。
这三个字很微妙。
不催促，但有种笃定的等待。
“陈先生最近好像总是在写新剧本。”小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擦拭着旁边的架子，眼神瞟过电脑屏幕。
“嗯，客人有需求。”陈默关掉邮箱页面，“而且多准备几个本子总是好的，现在店里正式本太少了。”
“这倒是。”小林点点头，随后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上次那对母女来，想玩不吓人的，我们就没什么合适的，最后还是您临时编了几个小谜题。”
“所以得抓紧写。”陈默揉了揉眉心，“儿童本、欢乐本、硬核本……最好都能有。”
“您一个人写，会不会太累了？”
“还好啦，就是构思比较费神，写起来反而快。”
小林擦完架子，走过来给陈默的杯子添了点热水。
“陈先生。”
“嗯？”
“您说……如果以后我想专职做这个，就是剧本杀的主持和设计，有前景吗？”
陈默转头看向她。
小林的表情很认真，不像随口问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那个啊，我今年不是马上就毕业了嘛。”
小林靠在吧台边，压低了一点声音小声问道：“我学的是文学，但感觉找工作挺难的。”
“出版社、广告公司我都投过，之前也面试了几家，一家是出版社的儿童读物编辑部，一家是广告公司的文案，还有帝丹小学的教务辅助岗位，都是和我专业沾点边，或者看起来比较稳定的工作。”
帝丹小学？
陈默心中一动，那不就是柯南和少年侦探团上学的地方吗？
“结果呢？”
小林先叹了口气，之后才说起自己的经历。
“出版社觉得我缺乏相关实习经验，广告公司那边，二面之后就没消息了。”
“小学那边倒是进了最终面试，但怎么说呢，想象自己每天坐在那里处理家长联络、整理学生档案的样子，突然就觉得，好像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而且我在您这儿打工这段时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看客人玩得开心，自己也有成就感。”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
“您设计的剧本，我看了都觉得好厉害，就在想，要是我也能学会，说不定……”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踏入社会的女生，她的脸上有迷茫，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勇气。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摸索创作的时候。
“这行现在挺火的。”陈默实话实说，“尤其在大城市，好的剧本杀店生意都不错，但竞争也大。”
“要想做专职，光会主持不够哦，最好自己能写本，或者有独特的运营思路。”
“写本啊……”小林想了想，随后说道：“我文笔还行，但推理设计就……”
“如果你真的打算干这行，这个可以慢慢学。”
“从简单的谜题开始，店里那些五分钟推理卡，你可以试试自己编几个，编好了，我可以帮你看看。”
小林的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不过别指望一下子就能写长篇，先从小谜题、短篇故事开始吧，重点是逻辑自洽，线索公平。”
“我明白！”小林用力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毛利侦探他们来玩，是不是很开心？我在后面好像听到园子小姐大笑的声音。”
“是挺开心的，还定制了一个专属剧本，下周来玩。”
“专属剧本？”小林好奇，“什么主题？”
“《沉睡的名侦探》。”陈默嘴角微扬，“以毛利先生打瞌睡破案的风格为原型。”
小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来。
“这个点子好！肯定很好玩。”
“希望吧。”陈默看了眼时间，快九点半了，“客人差不多该来了，你先准备一下《血色晚宴》的材料，我去把糖果屋的布景收一收，别占着房间。”
“好。”
陈默起身去里间。
糖果屋的纸板道具还堆在墙角，昨天收拾完还没来得及搬上楼。
他蹲下整理，脑子里却还在想小林的话。
毕业。找工作。未来。
时间过得真快。
小林来打工也有小一个多月了，刚来时还是个有点拘谨的大学生，现在已能独当一面主持游戏。
如果她真想往这行发展，自己或许能帮一把。
带她学学设计，教教主持技巧。
店里以后要是生意再好些，多请个人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
观众席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阿笠博士发来的短信。
“陈君，方便时回个电话，关于论坛的事，有点新情况。”
陈默动作一顿。
他看了眼外面，小林已经在准备待客的茶水和小点心。
学生团约的是十点，还有时间。
他走到店铺后门的小走廊，这里相对安静，拨通了博士的电话。
“博士。”
“陈君，没打扰你吧？”
“没有，您说。”
“两件事。”博士的声音压低了些，“第一，你投稿的剧本，编剧昨晚又发了一条私信过来。”
“问你对直播现场的实时音画同步技术了解多少，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但我感觉他……不像随便问问。”
“音画同步技术？”
“嗯，我查了一下，那是电视台专业导播领域的东西，简单说就是确保直播时声音和画面完全对齐的技术。”
“如果出现极细微的延迟，普通观众看不出来，但专业人士能发现。”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是在试探我是不是业内人士。”
“我也这么想。”博士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你让我帮忙查的那个珠宝盗窃案，犯人口中提到的“爱好者论坛”，其实就是观众席。”
果然。
陈默心想着，随后他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观众席的服务器确实在海外，但我查到有个管理员的账号，近三个月的登录IP，有好几次都显示在东京。”
“东京？”
“对，而且不是固定IP，是流动的，像是在用移动网络或者公共WiFi登录。”
“不过有个规律，登录时间多在周末晚上。”
“能定位到更具体的区域吗？”
“暂时不能，但我拜托田中他们继续盯着，这个论坛不止交流犯罪手法，说不定有实质性的线下活动或交易。”
陈默靠在墙上，走廊的窗户映出外面湿漉漉的街道。
“说起来那个珠宝案……手法专业吗？”
“非常专业，用特定频率的声波破坏双层防弹玻璃的夹层粘合胶，让玻璃在几分钟内变得脆弱，然后用吸盘和切割器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