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嗯。”
井坂先生的语气很平和:
“我真羡慕你啊,“这里”也一样,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不过,这次的事件,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那个伊园家,不知怎么会变成那样……”
井坂先生说的伊园家,应该就是那个伊园家吧?在那里发生了命案?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确实是非常令人震惊的事情……
井坂先生再次开口:
“这段时间,我‘这里’的情况也变得奇怪了,你应该没怎么听说过吧?但怎么说呢?时光真的开始流转了,从几年前开始,眼睁睁就这样了……”
几年前,准确的说,是在五年前,以一九九二年五月二十七日为界,发生了变化。
这方面很复杂,我不是很想深究。
但待在“那里”的井坂先生,为什么会和“这里”的我交往?还能这样来联系我?
诸如此类的问题,现在就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总之,绫君,我有一事相求,你不是专门写推理小说的吗?而且还是‘本格派推理’,和我相比起来,你绝对是推理方面的专家。
所以,绫先生,您能不能尽快到‘这里’来一趟?虽然很唐突,很不好意思,但是无论如何都请您尽快赶来……”
我有些惊讶:
“现在马上去?”
“如果能马上来,我感激不尽,不过……您不方便是吗?”
我笑着回应道:
“也不是不行。”
“那还请绫先生务必快些,今天晚上晚一点也没事,总之,先来我家一趟,可以吗?”
就这样,那天下午,我前往了世田谷区S町的井坂先生家中。
井坂南哲以小说文体,写下了“命案”的经过。
登场人物及动物
伊园民平:已逝
伊园常:民平之妻已逝
福田松夫:公司职员
福田枝:松夫之妻民平与常之女
福田樽夫:松夫与枝之子
伊园和男:枝之弟
伊园若菜:和男之妹
竹丸:伊园家养的猫
浪尾盛介:民平的侄子公司职员
浪尾妙子:盛介之妻
浪尾育也:盛介与妙子之子
中岛田太郎:和男的朋友
井坂南哲:伊园家的邻居小说家
井坂轻子:南哲之妻
福田枝望着注射针头,那上面还有她的血,她自怨自艾,清楚的知道不断的打违禁品,自己迟早会陷入泥潭不可自拔……但她却又明知故犯。
她再叹一声……
别人在变,我可不能变,我随时随地都要打起精神,强颜欢笑,竭尽所能为大家做事,这是我的使命,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
我不能在别人的面前愁眉苦脸,满面阴霾。
这一切的开始,都要从近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弟弟和男,妹妹若菜均已长大。
都开始要自己的专用房间。
儿子遵夫有一天也会需要一间书房吧?
想到这栋大宅子住了这么多年,许多地方已经腐朽破败,于是最后决定来一次大翻修。
开工动土的数月后,翌年春天,新居落成。
二楼是福田枝和丈夫的卧室,还有遵夫的房间。
一楼则是福田枝双亲,伊园民平跟阿常的寝室,以及和男,若菜的房间。
新居空间辽阔,气派非凡,内院还有养了鲤鱼的小池塘,这是民平特意要求的。
然而,新居刚刚落成不久,祸从天降。
七月上旬某日下午,天气晴朗。
福田枝因重感冒卧病在床,母亲阿常独自外出,欲买菜做晚饭。
当她来到S町商店街蔬果店后,灾祸发生了。
后来店主说,阿常买了白萝卜,红萝卜,青辣椒,笑容满面的付了钱,店主找了零钱,就在此时,阿常突然从菜篮拿出一把尖刃菜刀,怪叫着乱挥!
店主肩膀受伤,皮开肉绽,其他客人想要拦住阿常,却发现阿常力大无比,见人就砍,有一个人趁机从背后抱住了阿常,结果被甩开了,腹部还被捅了一刀。
“我受够了,你们有完没完?你们都是一样的吗?我不要,我讨厌,我忍无可忍了!”
伊园家的老太太阿常突然疯了,她跑到街上依然怪叫,逢人便砍,十几分钟,就将S町商店街变成了人间炼狱。
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多人中刀,有三人死亡。
至于阿常……警方把她围住后,她突然怪叫一声,用那凶器插入自己的胸口,当场死亡。
据现场人员所言,阿常当时的表情极度空虚落寞,宛如三魂全失,七魄尽散……
阿常就这样死于非命,享年五十岁。
她一向生活平稳,如今这般死去,委实太不寻常……
第720章 被厄运选中的一家
《伊园家的崩溃》一开局就给江留美丽唬住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绫行人是“日常系推理”,“幽默/BAKA推理”那一派的。
就算是有案件,也都是些猴子,狗被杀一类的案件。
在江留美丽的印象里,绫行人的故事里,不会有残忍的凶杀事件……
但是《伊园家的崩溃》,从一开始就来了段无差别……这种反差,让江留美丽感到极为吃惊……
而更让她感到吃惊的是……这个阿常,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一向平稳的阿常,突然会如此暴走?
不得不承认,《伊园家的崩溃》,开了一个好头,把江留美丽深深地吸引住了,迫不及待的翻开了下一页……
母亲一生任劳任怨,温柔体贴,从未以暴力对待过子女,如今却……
究竟是为什么啊!
直到最后都无法查出杀人动机,不过解剖尸体后,据说在阿常的大脑里发现了一颗拇指大的肿瘤。
不过……将发疯归归咎于那颗肿瘤……似乎也不恰当。
伊园家一直都是“安乐之家”的模范,突然这样,实在是难以理解。
多年老伴突然离世,且死的那么凄惨,伊园民平自然深受打击。
不过,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爱妻的下场让他感到悲伤,另一方面,爱妻的死亡,又让他忿怒,两种情感交织,将他的心撕成了两半。
很显然,伊园民平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家人会遭遇这种无妄之灾,而他又是个平凡的丈夫,父亲,外公……
所以遭遇了这种事情,精神迅速的崩溃了……
他每天借酒消愁,烂醉如泥,不管遇到谁,都会拿对方出气,离退休已经没几年了,他却不愿意再去上班了,赌博……小钢珠……麻将……自行车比赛……赛马……汽艇竞赛……
只要是能赌的东西,他就疯狂下注,花钱如流水。
最后跑到了极道的地盘上赌,最终身败名裂,负债累累……
阿常去世后的一年半后,伊园民平也因为喝酒太多,引起了急性酒精中毒,倒在了深夜的公园,被活活冻死在了路边,享年五十八岁……
唉……
福田枝长叹一声,用卫生纸擦干净针头,将针筒放进盒子里。
她的双手都带着塑料手套,从去年秋末,她的手指就开始长湿疹,她认为那是所谓的“主妇湿疹”。
因而掉以轻心,结果越来越严重,现在就连做家务,都会产生剧痛,只能整天戴着手套保护十指。
“唉……这个家的下场,会是怎样呢?”
天空一片晴朗,艳阳高照,附近的孩子们嬉笑玩乐着。
听着那笑声,福田枝再三叹气。
“那些笑声,分明是在嘲笑我,是在讥笑我们一家,那艳阳高照,也是在笑我,在笑我们全家!”
药效发作了,全身发热。
那种“被害妄想症”似乎缓解了。
但是……不行啊!不能这样啊!
不能借助药物来回避问题!
改建房子的时候借了许多钱,现在还有一大笔贷款没有还上,还要赔偿被母亲砍伤的人,死者的家属,还有,父亲当初欠下的债……
一想到那些钱,无论怎么都还不上,福田枝感到更痛苦了……
而比这更痛苦的,是丈夫松夫。
松夫本就是多愁善感的人,家庭遭遇巨变,一家人都要靠着他,他很快就崩溃了。
福田枝将这点视为原因,认为松夫在外面沾花惹草。
虽然福田枝根本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她认为松夫生性老实,不善隐瞒,所以在她看来,松夫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有外遇”几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