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演得十分卖力,一丝不苟,还真的跌倒给屋押看。
“……我非常明白了,所以当时他们两人身旁并没有其他人,对吧?”
“是的。”
“堤先生手里有东西吗?”
“没有,他扔掉烟蒂之后,是两手空空的。”
“日野先生呢?”
“也一样,日野先生也没有拿任何东西。”
“这就怪了……”
“怪?这么说来,刺到堤先生的刀刃并不是原本就落在地面的?”
屋押盯着矶明:
“没错,我们侦讯过日野先生了,他说他脚不方便,所以走路时非常注意脚下,如果有刀刃掉在那儿,他不可能没注意到。”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很怪吧?周遭没有刀刃,但堤先生确实是被刀刃夺走了性命。”
“如果堤先生的死既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也就代表这是一起杀人案喽……”
“我们就是朝着杀人案的方向侦办的。”
“既然是凶杀案,就有凶手喽?”
“是呀。目前最大的疑点就是,凶手究竟是怎么杀害堤先生的?”
“关于这一点,我个人试着做了一些推测。”
屋押饶有兴趣地看着矶明:
“那就麻烦矶明先生说说你的推理吧。”
矶明在床上重新坐正,井池也在一旁倾听:
“我们虽然目击到堤先生倒下的一幕,但我们并没有看见堤先生全身,因为双方之间隔了座花圃,我们看不见堤先生大腿以下的部分。
因此,当堤先生倒下时,凶手只要趁倒在一旁的日野先生还没爬起来的时候,迅速沿着花圃外围下方爬过去接近堤先生,就有可能避开我们的视线,刺伤堤先生了!”
屋押冷哼了一声:
“你是说?凶手在地面上爬着行凶?”
“应该是吧。”
屋押摇了摇头:
“但是不可能的哦,因为有刑警早就提到了这种推论,所以调查了当时屋顶上所有人的服装。
没有一个人的膝盖部位沾有泥巴。
此外,要避开你们的视线迅速爬行,这个人必须拥有相当强的体力和运动神经,但当时在屋顶上的人,全是行动不便的患者除了阳里护士和亚先生。”
亚一个哆嗦:
“我……我一直跟在矶明先生旁边,而且您看我的膝盖,这么干净。”
屋押点了点头:
“你的衣服烫得真挺,而且我们一进房间就留意过你的膝盖了。”
矶明反问:
“凶手会不会还潜伏在屋顶某处?”
屋押摇头:
“这也不可能,堤先生的死因有疑点,井池医生马上就派警卫去屋顶彻底搜查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一旁的井池做出了相同的证言。
矶明又盘起了胳臂:
“那么这样如何呢?凶手并没有靠近堤先生,就刺杀了他,从远处射出刀子这样呢?”
“你是说像忍者电影中的手里剑吗?那样的刺伤能够致命吗?”
“光用扔的,确实很难取人性命……所以凶手应该是使用了特殊道具,好比用手枪……”
“手枪?”
“在枪口装填刀刃,朝着堤先生开枪,这样就能致命了吧?”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装子弹不是更快?”
“凶手碰巧手边没子弹?”
“哦,凶手杀人杀到子弹都用完了啊?话说回来,你听见枪声了吗?”
“没有。”
屋押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相当有趣的推测,不过既然没枪声,实在很难让人信服,你……还有什么推测?”
“我的推测就是这些了。”
“应该还有吧?不是还有一个好方法吗?我是很希望能够听到你亲口告诉我们啊。”
“还有一个方法……?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剌杀堤先生了。”
屋押冷哼一声:
“那么……就由我来说吧,凶手并不是从远方朝堤先生射刀子,而是紧挨着堤先生,拿刀子刺向他的!”
矶明似乎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凶手果然是爬过花圃下方,接近堤先生的吧!”
“不,凶手是直着身子,堂而皇之地靠到堤先生身旁的。”
矶明一脸的诧异:
“我没看见什么人接近他啊。”
“亚先生应该看见了。”
亚的神情古怪:
“靠近堤先生的人,只有矶明先生,我,还有护士小姐。”
矶明一脸不解:
“那不是在堤先生遇刺之后吗?”
屋押用力摇头:
“亚说的没错,这三人的确接近了堤先生。
在解释这之前,先听我讲一件很耐人寻味的事。
这是从井池医生那里听来的。
据说堤先生的回诊日并不是今天,换句话说,他今天来医院并不是看诊。”
“那是来做什么的?”
“当然是有约定吧?既然不是来看诊,碰面的对象一定是患者,那个对象……矶明先生,是不是你呢?”
“不是的,我根本没和堤先生约碰面。”
“可是负责照顾你的护士小姐说,你今天的行动异常慌乱呢,身子还没康复,却神色慌张地在走廊奔跑……”
“那……那是……”
矶明的舌头打结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被当成了杀害堤的嫌犯了!
屋押盯着矶明:
“听好了,要靠近堤先生刺杀他,而且不被任何人察觉,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堤先生倒下时,佯装过去搀扶他,趁机将刀子刺进他的腹部!
堤先生跌倒时撞伤腹部出血,但并不是刀刃刺伤造成的。
致命的刺伤,是在撞伤之后,矶明先生立刻冲上前抱住他一刀剌下所造成的!
矶明先生的手当时沾到了血,也能够解释为抱起堤先生所沾上。
怎样?和跪在花圃下方爬行,在枪口填装刀刃这种荒诞不经的方法相比,这才是可行的唯一办法吧?”
矶明一脸诧异: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这种话?”
“看看这个吧。”
屋押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用布巾包裹的物品。
一把沾满血迹的锐利刀子,刀柄上清楚地刻着鹫的图案。
“你见过这把刀子吗?”
矶明的脸色变了:
“见……见过……这把刀和我的小刀一模一样。”
“这就是刺在堤先生腹部的刀子。”
矶明连忙望向床旁边的桌子,看抽屉内内外外,却找不到自己的那把刀子。
矶明嚷嚷着:
“我……我的刀子不见了!”
屋押瞪着矶明:
“这把就是你的刀子,上面好像还有指纹,‘’我们验一下就知道了。”
“我……我没有理由杀害堤先生啊!”
“关于这一点,我们晚点儿会慢慢请教你的,听护士小姐说,你似乎在出版一些不太正经的书啊……”
“我不是凶手!”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个患有托勒密氏病的病人!”
所谓晴天霹灵,指的就是这种情形。
矶明成了嫌疑人,涉嫌刺杀曾经同病房的男子。
至于杀人动机?和矶明的怪病一样,完全不明。
警方当场拆散矶明和亚,矶明被关进医院的隔离房里,房间又臭又脏又小,监狱可能还比这儿舒服。
这是间面北的单人房,沉重的铁门一关上,门外就被上了锁,门上有一道窥窗,随时有人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