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明被带进来时,整个人惊慌失措,甚至搞不清楚房间几楼。
房里只有一道嵌了铁条的小窗……矶明站到床上窥望外面,才知道这是三楼。
医院的这一面紧邻一条非常普通的巷道,隔着巷子的对面则是公园的围墙,人和车都很少。
天色逐渐转暗,平常这个时间应该会听到院内流泄着舒伯特的《小夜曲》,但现在什么都传不进来。
青兰出版社应该有人前来关切才对,矶明却没接到任何消息,是被警方拦截了吗?
还是员工听说他成了杀人嫌犯,觉得这像是矶明总编会干的事?
到了五点,晚餐透过门缝送了进来。
矶明拿起筷子,却没有半点食欲,勉强吃了点但却越想越气。
这样还得照原样支付住院费用,实在太吃亏了。
吃完饭后,矶明心情激动,睡意全无。
他站到床上,透过小窗茫然的看着外面。
公园围墙边亮着路灯,苍白的光线照亮巷道,天黑之后,路上没行人了。
就在矶明看腻窗外景色,正打算回床上躺平时,他看到了一辆诡异的黑色汽车。
车子驶进小巷,在矶明房间正下方一带一停下来,便立刻熄掉车头灯。
矶明盯着车子看,心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下车,却毫无动静。
车灯全部关掉了,引擎也熄火了,却没人走出车子?
矶明有些在意,结果……反方向又缓缓驶来另一辆黑车,与前车相距还有好一段距离便停了下来,这辆则是紧贴着公园围墙停放。
车灯熄了,同样没人走出车子……
两辆车隔着三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对望。
矶明一想到两辆车里都有人屏息待着,总觉得气氛万分诡谲。
过没多久,医院的后门,走出了一个人。
那人朝对面那辆黑车的方向走去,从身影来看,是一名男性?
他拿着一份大大的四方文件,那白纸在路灯照耀下,外形格外清晰。
一辆黑车突然开了车门,两个人接连下车。
三道影子交缠,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接着,停在正下方的黑车也有动静了。
车门打开,同样有两人下车,朝对面的三人走去。
拿着文件的男子甩开交谈的两人,打算走回医院,但这一侧也有两人堵住他的去路,三人旋即扭打成一团。
文件被抢走了,男子拚命想抢回来,但没多久便被押进对面的黑车里。
黑车打亮车头灯,迅速驶过矶明眼前,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从男子走出医院到被押走,整段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矶明觉得自己好像在看无声的黑白电影。
他想起电视播过完全相同的场面,叙述善良的市民被残忍恶毒的当权者绑架,而这样的绑架案,竟然眼睁睁地发生在眼前!
警察可能还在医院里,矶明想敲门通报警方,但现在的警察不会相信他吧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从善良的市民变成了重大事件的杀人嫌犯!
看到了《病人与刀刃》故事的这里,丸田知佳已经明白了江留美丽不怎么喜欢这篇的原因。
因为这篇的谜面看起来太简单了,并没有太重大的推理,所以她才会把这一篇排在第八名。
而宇山日出臣和舞城镜介愿意把这篇排在第二名和第四名,也有他们的道理。
因为在丸田知佳看来,这是目前泡坂妻夫最有故事性的作品。
无论是人物设计还是人物的性格,都塑造的相当不错,虽然这么想有点下流,但那个“《云之瀑》和《淫之铺》的谐音梗”还真的蛮好笑的……
接下来,就是解谜了吧?
就让自己看看,自己是否精准的猜中了谜底!
第759章 五十年的地震传说
掳人的车离开后,巷子又恢复寂静,然而停在正下方的黑车却依旧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矶明心想敲什么敲,想进来自己开锁不就成了?因为赌气,矶明完全没有理会。
但门外的人却依旧不断敲着门,矶明没办法,敷衍地应了一声,接着传来开锁声响,门被打开了。
门外站着屋押:
“我们要请你换个房间。”
“换牢房吗?”
亚从屋押身后出现:
“总编,不是的,杀害堤先生的真凶,刚才落网了。”
“是刚才后巷的那一幕?”
屋押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你透过窗户看见了啊……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凶手也差一点成功骗过我,多亏亚先生的忠告,我们才能在最后一刻救回重要证据。”
屋押说着出示方才后巷男子带着的文件,那是一只大信封。
“那是什么?”
“堤先生的X光片。”
“那么凶手是……?”
“是外科医生井池。”
矶明被送回先前的病房。
走廊上吵吵闹闹的,听得出人来人往,舒伯特的《小夜曲》混杂在脚步中。
矶明好奇的问道:
“这么说来,凶手是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法刺杀堤先生的喽?”
亚给矶明点了支烟,结果弄巧成拙,险些没把矶明呛晕过去,不过他没生亚的气,因为多亏有亚在,矶明才能洗脱罪嫌。
“我无论如何都想救出矶明先生,所以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矶明有些丧气的说道:
“首先刺杀堤先生的刀子不是他自己的,也不是日野先生的,更不是掉在地上,或从空中飞来的。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凶手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靠近刺杀堤先生。
虽然很不甘心,我也知道我没有杀人,但是就如同屋押刑警所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凶手是我。”
亚摇了摇头:
“我很清楚凶手不是总编。”
矶明追问道:
“所以井池医生使用了什么手法?假装检查堤先生的伤势,然后趁机一刀刺下去……”
亚继续摇头:
“不是哦,井池医生赶上前的时候,堤先生的腹部已经插着刀子了,你也看见了。”
矶明感到不解:
“这样的话,谜团还是没有被解开啊!那把刀究竟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亚叹了口气:
“如果没人有机会刺上刀子,那么那把刀的出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是……?”
“我认为刀子如果不是外来的,就是原本在里面的。”
“在里面?”矶明完全听不懂亚的话。
亚继续开口:
“那把刀原本就在堤先生的肚子里面。”
矶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理解:
“堤先生当时穿着淡蓝色运动衫,所以是运动衫的腹部有口袋,堤先生把刀子放在那里吗?”
亚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是真正的里面,我的推测是,刀子根本打从一开始就在堤先生的身体里。”
矶明逐渐理解了亚的话,不由得一阵战栗。
“那把刀是突如其来地,出现在堤先生的肚皮上,如果将皮肤当成隔体内和体外的一道膜,而膜上出现了刀子,又不是来自体外的话,当然可以推测它原本就在体内了。
换言之,那把刀子原本就在堤先生的肚子里,由于跌倒时的撞击,剌破皮肤露了出来!”
听到亚这番不可思议的说明,矶明不禁傻了眼:
“你是说,堤先生像杂技表演一样,把刀子吞进胃里了?”
亚再次摇头:
“他没有把刀子吞进胃里,当时剌出肚子的刀其实是手术刀,堤先生在接受胃部手术时,执刀的井池医生不小心将一支手术刀留在堤先生的肚子里。
仪器也没检出来,堤先生就这么出院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失误……”
“这真是太难以置信了吧”话说到一半,矶明赫然一惊。
人类是会犯下难以置信的错误的。
那种错误的出现,总会令人不得不相信,恶魔真的存在,好比那些错误的校对,竟然轻易地躲过了好几名编辑的校对……
矶明虽然意识到这些,但还是摇头否认这种说明:
“不!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屋押解释道:
“没有任何人发现堤先生肚子里面的手术刀,他就这么出院了。
但是出院以后,堤先生依旧感到身体不适,再次求诊于井池医生,这时却出有一把手术刀留在他肚子里。”
矶明想起井池医生为自己动手术时,执刀非常慎重,肯定是因为那时候的他,刚刚犯下不该犯的过错,在这种情况之下,任谁都会变得无比谨慎。
就好比矶明拨错自己公司的电话,再次拨号时,也变得格外小心。
“放射科的技师一定知道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