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相对来说,写乐焰现在更惊喜的还是看到了奈津川四郎的名字,上一部的情节还在脑海中回荡,虽然从一开始看《烟,土,食物》的时候,自己对于奈津川四郎没什么好感。
但在看完了《烟,土,食物》后,写乐焰还是挺喜欢奈津川四郎这个角色的。
并将其归类成了“冷硬派推理侦探”。
毕竟,他说动手就动手,说行动就行动,光是这一份行动力,就已经十分的给他加分了。
毕竟在写乐焰的心目中,欧美“冷硬派推理侦探”大部分都是酗酒和滥用药物的窝囊废,行动力烂的要命,不是整天喝大酒,就是老婆死了深陷在悲痛之中……
不过,目前还不好对《黑暗中的孩子》下定论,毕竟现在《黑暗中的孩子》的故事才算是刚刚开始,说不定奈津川三郎比奈津川四郎更酷也说不定……
四郎看着我问道: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丢到山里埋了吗?”
“四郎,你白痴啊!”
“可是,今天被你从窗户扔出去的人就是他吧?社团活动时,他也攻击你了吧?那八成他还会再来的。”
“我就再痛扁他。”
“要这样持续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三郎,照二郎的话去做吧!铲除这个混帐的灵魂。”
“把他打成这样够了吧?”
四郎冷哼:
“如果是二郎,不会只扁他而已,如果是二郎,会好好做个了断,让他不敢再来。”
“我该怎么做?像二郎那样吗?我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学他那么做嘛,笨蛋。”
四郎笑着说:
“你不那么做,这家伙很可能会再回来哦。
如果是二郎,会打断他所有牙齿,然后让他吞下去,总之,不会只痛扁一顿就算了。”
“我哪做得出那种事!我才做不来二郎做的那种事!
就算那家伙那么做还不是每天都在打架!
我可不想过那种莫名其妙的生活!”
有人批评二郎或渺视二郎,四郎就会马上反驳,四郎一脸正经的骂了我一句“笨蛋”就进屋里去了。
要怎么处置这个躺在地上的混帐呢?
我怎么样都不可能学二郎的做法,所以,只折断了荒木的两根手指。
已经昏迷的荒木又惨叫了起来。
这样他就拿不住任何道具了吧?
再来只要小心防范火灾就行了。
我把荒木拖到门外后,回到屋内,然后彻夜防备他来放火。
结果,荒木回去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早上枫来电说她昨天出院回家了,今天想去学校所以拜托我去接她。
我没告诉她昨天痛扁过荒木好几次的事情,因为枫特别厌恶这种暴力事件,连听都不想听。
枫左手的短袖袖口露出了绷带。
我问她痛不痛,她笑着说一点也不痛,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但没能维持太久。
双手缠着绷带脚上包着石膏的荒木一雄,就站在离校门口一百公尺的地方,枫尖叫一声,躲到我背后。
我想起了四郎说的话,必须像二郎那样做才行,接着,我想起二郎做过的事,那是种种恶魔般的处置手法,我称之为“移动式地狱”。
二郎可以轻易使出的强烈暴力,我做得到吗?
仔细一看,荒木是用绷带把菜刀固定在两只手上,这种做法微微震撼到了我!
这家伙真的打算拼到底了!他会撑到最后一刻,不会有半点踌躇或迷惘!
“猿江,你看着,我喜欢你啊!”
荒木越叫,枫就越害怕,躲在我背后嘎哒嘎哒发起抖来,我都能感觉到了。
看来只好动手了,我吐出分不清是叹息还是深呼吸的一口气,不得不尝试跨入二郎的领域,这是很大的一步!
我知道我可以跨得进去,这要归功于血缘关系,归功于我的姓和名字,因为我是奈津川三郎。
想跟着我起舞吗?尽管来吧!
我闪过荒木一雄手上的菜刀然后一拳将他击倒,用他的菜刀切断了他的中指。
我靠近他的耳朵低声说:
“你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吧?
你给我记住,某些特定事物,只会无止尽地越变越糟,而且没有所谓最糟状况,尽头或底线,只会越来越糟!越来越糟!不断持续恶化。”
然后,我抓起荒木一雄的耳朵:
“你大概从没想过,耳朵会有一天离你而去吧?”
终于,我在荒木一雄眼中,看到了他不曾有过的恐惧,同时也是绝望的神色。
然而我并未涌出这么做是对的,不愧是奈津川家的孩子,这种理所当然的心情。
我害怕自己,我刚才说了什么话?
刚才真的是我所想的话吗?
竟然会说出那种台词来,那是我说的话吗?
唔,好恐怖!
我站起来时又顺便踢了荒木的脸一脚泄愤,然后把手指塞进了裤子口袋。
看着周遭围观的人:
“不准把这件事说出去哦,谁敢说出去就等着瞧。”
凶恶的视线彻底缩短了这些正在发抖的人的生命。
这么做就行了,我没回头看枫就离开现场了,反正我那么做,她绝对不会开心。
而且我自己也被自己吓得直发抖,很怕会被大家看出来。
我搭电车回到家后,把中指存放在冷冻库里。
想说如果有人上门来要,我就乖乖交出来,这样冰冻起来即使经过长时间也可以再接起来,但是等了好一会都没人来要,看来这两根手指已经没人要了。
于是我换上干衣服,往放置钢琴的房间走去。
拉赫曼尼诺夫的“钢琴协奏曲第三号”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第一次听到这首浓郁多彩的感人杰作是在我八岁的时候。
初次听到这个旋律的瞬间,就觉得拉赫曼尼诺夫的一切都渗入了体内,我已经完全理解这美妙的音乐!也清楚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完美的演奏!
有一阵子,我越来越接近这个作曲家,近到分不清自己和拉赫曼尼诺夫的差别。
只有在弹奏拉赫曼尼诺夫时,我的存在才能超越二郎。
可以完全不把二郎放在心上,我就是我,不是那之外的任何东西,我可以使用十指敲出完美的拉赫曼尼诺夫音乐。
当然,我并不是光呼吸空气就能到达这样的境界的。
我练得天翻地覆,日以继夜地敲打钢琴,还曾因为过于专注,没有察觉尿意而尿在裤子上。
但是,除了拉赫曼尼诺夫之外,我只能算是差强人意的琴手,因为我无法再现拉赫曼尼诺夫之外的任何曲子。
如果不是拉赫曼尼诺夫,我就完全不感兴趣。
更认为弹其他东西,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正如之前所言,我是个差强人意的琴手。
但渐渐的明白,琴声的美妙程度,决定于琴手。
我是在听二郎弹贝多芬的《悲怆》时,清楚领悟到这件事,二郎打击了我!
我隔着伫立在钢琴十公尺远的地方,令人难以置信的曲子一结束,我立刻冲到厕所自渎,等到一切结束后,我才有余力抑止我的混乱。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我就那样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任何言辞,只有刚刚听到的「悲怆」旋律余音缭绕着。
可恶,二郎竟然可以弹钢琴弹到那样!
二郎有颗真正的钢琴之心,我听得很清楚,是他的心在弹奏音乐!
怎么会这样?二郎做到了!
我领悟到,二郎是真正的钢琴手,而我不是。
二郎的技术还很青涩,说实话,不如我,但二郎拥有的那些东西,才是一名真正的琴手必要的东西。
而我,只有为拉赫曼尼诺夫准备的东西,可恶!
我走出厕所,听着二郎弹奏的旋律,我感到双脚颤抖,拉上了木格子门。
二郎只瞥了我一眼就继续弹他的钢琴,丝毫没有顾忌的样子。
我压抑着不断颤抖的心情,听着二郎的弹奏,然后再冲到厕所自渎,把以后想成为钢琴家的梦想随同卫生纸一起冲进马桶……
之后我不管什么时候听到二郎弹奏钢琴,都会这样,根本按奈不住。
一定得想办法按住我那恶心的思想才行,总不能每次听到哥哥弹钢琴就往厕所冲……这种事不管怎么说都太不正常了。
于是我冷静下来开始观察二郎,竟然发现他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因为轻而易举弹出了那首曲子,所以觉得演奏是很无聊的事!
原来如此啊!二郎压根不想成为钢琴家!
可恶,二郎几乎没付出多少努力,有不少缺点却能弹得一手好琴,我是猛敲钢琴练到尿失禁,却只能完美弹出三首拉赫曼尼诺夫的钢琴协奏曲!
究竟是谁比较幸福呢?
我说不出来。
即使排除主观,客观意识,公平判断来做选择,我还是无法清楚说出是,这边好,还是,那边好。
二郎的才能庞大又有压倒性,而我的才能只能满足自己。
是的,能弹拉赫曼尼诺夫就很满足了,没什么不满。
可是……我究竟是想要像我这样的才能,还是二郎那样的才能呢?
我不知道。
我答不出来。
只是,在这种时候,也就是我切断荒木一雄的手指,回家坐在钢琴前思考时,不禁觉得应该还是自己比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