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致敬,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并没有什么乐趣。
但推理小说的粉丝群体算的上是最执着,也最较真,和善于深刨细节的一群人。
即便埃勒里奎因,迪克森卡尔,阿加莎克里斯蒂三大家已经没有作品许多年。
曰本依旧有几百人在疯狂研究这三位黄金时代三巨头。
力图从其中寻找出前人无法察觉到的线索。
所以,西村京太郎能够看到舞城镜介在作品中,向大阪圭吉老师致敬,心里是十分开心喜悦的。
不过开心归开心,作品好不好,还是要看谜题和诡计。
只不过《送葬列车》的情况不是太对劲。
故事已经进行了一半……
但是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谜团……
久世弥勒是谁?
他真的是炸弹客吗?
如果他不是炸弹客,为什么不把消息告诉警察?
如果他是炸弹客,他为什么要和春日华凛说那么多?
还有……究竟如何在大雨的情况下接近桥墩?
为什么春日华凛穿着丧服,就会让久世弥勒起“恻隐之心”?
绕西村京太郎纵横推理界近二十年。
愣是没有从《送葬列车》中看出舞城镜介要玩什么手法。
更别提那句“有史以来最有行动力的侦探了”。
现在久世弥勒到底是不是侦探,西村京太郎都要打一个问号。
想到这些,西村京太郎只能翻开《礼帽》杂志,继续阅读后续的发展……
翌日清晨。
雨已经在昨夜停了。
春日华凛早早的离开了旅馆,朝着猪根站走去。
她想要快点离开这个村。
因为久世弥勒这个人,让她感到很厌烦和奇怪。
或者说,春日华凛对久世弥勒这个人感到恐惧。
春日华凛并不打算乘坐列车回去,而是选择坐公交。
因为自己已经打听到了,猪根站的首班公交车的发车时间,在早上7点8分。
比首班列车要早三十分钟。
到升防站的话也比列车早几分钟。
公交车就停在不远处。
春日华凛为了防止没能赶上公交车,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
却没想到,公交车附近聚集了一堆人。
附近还有警车,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五六个人聚集在那里,追问警察和车站职员。
春日华凛花了几分钟,就理清了这里发生的事。
原来……
装炸弹的犯人今天一大早就给公司打了电话。
声称自己在公交车站和隧道里埋藏了定时炸弹。
而警察也确实在公交车站里发现了定时炸弹。
为了安全起见,警察只能停掉公交车,对公交车站进行全方位的搜查,防止还会有第二枚炸弹存在。
在这种情况之下,公交车自然是没有办法继续运营的。
不过比较有趣的是。
犯人居然声称,炸弹的定时设置是在早上的八点三十。
换句话说,只要等到八点三十以后,若没有发生爆炸,那么公交车就能够恢复运营了。
等待公交车的一位手拿相机的青年,得到了这些消息后,开始展示自己优秀的记忆能力:
“犯人说炸弹会在八点三十爆炸,所以我们需要在这里等待一个半小时才行。”
“虽然沿着铁路走的话,可能会快一点,但是走到升坊站要走三公里,这样的话,还不如去搭乘半个小时后的首班列车轻松。”
春日华凛听到这个消息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打电话给警方,同时在公交车站安装炸弹的人,一定就是久世弥勒。
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
春日华凛呆愣在原地的同时。
一些村民已经放弃了公交,转而去等列车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似乎不愿等待。
比如那个拿着相机的青年就转而走出了车站,似乎是打算去别的地方逛一逛。
不久后,车站里又来了几个带着相机的人。
听他们谈话,春日华凛想起了昨天晚上和久世弥勒聊到的“铁路迷”。
这时,久世弥勒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车站。
他正在春日华凛的身边看书。
但春日华凛却不敢和他打招呼。
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七点三十六分。
首班列车来到了猪根站。
春日华凛看到了久世弥勒上了车,自然也跟着上去了。
只是久世弥勒似乎完全无视了自己。
这让春日华凛有些莫名焦躁。
因为自己到了升坊站就要和久世弥勒分别。
众多的谜团就会变成永远的迷,这点让春日华凛有些不能接受。
下定决心后,春日华凛坐到了久世弥勒的对面。
“我有事情不明白。请你回答!”
毫无铺垫的提问。
因为这是一场时间的抗争。
必须要在到达升坊站前,将全部谜团破解,没有功夫慢慢的准备措辞。
看到久世弥勒依旧在看书,春日华凛开口问道:
“你在听吗?”
久世弥勒的眼睛没有离开书籍:
“当然在听,眼睛是眼睛,耳朵是耳朵,就算再看书,耳朵还是能够听见的。”
春日华凛有些恼火:
“听别人说话就不要看书啊。”
“而且还在看什么……《枕边问题集》这是个什么书啊?”
久世弥勒不为所动的说道:
“这是刘易斯卡罗尔《枕边问题集》,最后的72题很有趣。”
“口袋里放着两块木片,已知其内只能是黑色白色。”
“请在不抽出木片的情况之下,确定这两块木片的颜色。”
春日华凛被久世弥勒绕进去了:
“那不可能吧?这题有解答吗?”
久世弥勒冷言冷语道:
“作者自有他的逻辑。”
“他给出的解答是”
“如果口袋里放了三块木片,而且是两黑一白,那么抽出木片的概率就是2/3,其他放法就不会出现这个概率。”
“现在的袋子里α黑黑、β黑白、γ白白的概率分别是1/4,1/2,1/4。”
“此时放入一块黑木块,那么袋子里是α黑黑黑、β黑白黑、γ白白黑的概率分别还是1/4、1/2、1/4,现在从袋子里抽出黑木块的概率是1/4*1 + 1/2*2/3 + 1/4*1/3=2/3。”
“因此,口袋里放的是黑黑白,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其他放法抽出黑木块的概率都不会是2/3。”
“也就是说,在还没放黑木片之前便可以得知里面放着1黑1白。”
春日华凛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证明有很严重的错误,还有两个,解答不仅违背了题意,逻辑上也有个毫无道理的大跳跃。”
久世弥勒合上了书,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但是刘易斯卡罗尔明知道这一点,还是愉快的写下了答案。”
“你听好了,解谜的最大乐趣是娱乐,而不在得出正确解答。”
“你太在意逻辑的严密,也就失去了享受解谜的闲情。”
春日华凛脸上露出了些许的不快:
“我注重逻辑严密可不是有没有闲情的问题,而是性格的问题。”
“而且我要的也不是这种无趣的解答,我想要知道的是困扰着我的现实解答。”
“作业的问题我应该是搞明白了。”
“你把我带到旅馆是因为我穿着丧服。”
“那是因为我一个人穿着全黑的衣服,坐在长椅上等待着根本不会出现的列车,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认为我是一个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