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津礼二郎了解了事件的全部。
美波绢子的本名为柚木阳子,今年三十一岁。
失踪的女孩名叫柚木加菜子,是她十七岁生下的孩子。
柴田耀弘是商业帝国的豪杰,但在家庭方面并不幸福。
配偶死于地震,长子弘明也于昭和四年去世,年仅三十岁。
长子弘明的独生子,弘弥成为了柴田耀弘的唯一血亲,所以柴田耀弘对自己的孙子弘弥十分疼爱。
弘弥简单来说,就是纨绔子弟,他沉浸于歌舞戏剧无法自拔。
在阴差阳错之下,二十岁的弘弥结识了十七岁,在剧场卖票的柚木阳子,并相恋了。
阳子当时要照顾重病的母亲,过着相当辛苦的生活。
而阳子的父亲却把病妻和阳子赶了出去,所以阳子只能一边照顾母亲,一边辛苦工作。
不幸的清贫美少女,与资产家的纨绔子弟,老套到不能再老套的组合。
结果可想而知,就在两人想要结婚的时候,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昭和十二年八月十五日,弘弥在和阳子相恋一个月后,舍弃了自己所有的财产,而阳子也舍弃了重病的母亲,二人私奔了。
但这场私奔只维持了一天。
二人在私奔的过程中,被耀弘派出的手下找到,带回了家中。
但就是这一天,阳子怀孕了。
该生不该生,变成了新的焦点。
阳子说,不需要柴田家族认可,也不需要加入柴田的户籍,只要让自己生下孩子,就愿意远离弘弥。
柴田耀弘很伤脑筋。
对于柴田耀弘来说,阳子是个欺骗孙子,想要让他堕落的卑贱之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阳子嫁入柴田家。
但弘弥却大力反驳祖父的论调。
最终,阳子销声匿迹,偷偷生下了加菜子。
因为是生的是女儿,所以……不会直接和继承权有关。
所以只要花钱就好了。
柴田家族提供出了超乎寻常的金额。
但阳子不论多少金额都不愿意收。
柴田耀弘见到阳子如此,竟有些感动,生出了怜悯之心。
而且说到底,是弘弥不对,让未婚的女孩怀了孕。
所以柴田耀弘重新向阳子提出了条件。
一,加菜子年满十五岁前,一切的费用由柴田家支付,金额不限,有必要便支付。
二,柴田家全额支付阳子母亲,柚木娟子的医药费,直至死亡。
三,除了养育费用,医疗费用以外的金额要求,一律不接受。
四,今后与柴田弘弥一生不得相见,往事也绝不再提。
五,完为期以上条件,得以正确执行,需接受第三者监督。
实际上还有很多条目,但最重要的就是这五条。
阳子同意了这个条件。
而柴田耀弘也从众多的员工之中,选出了一名诚实忠心的年轻人,一方面监督阳子不许和弘弥相见,一方面照顾加菜子。
他就是雨宫典匡。
很显然,雨宫典匡很符合柴田耀弘的设想,勤勤恳恳的执行了十四年这个工作。
明明这家伙就算未来回到公司,也不见得会遭到重用,但是他却依旧很喜欢这份工作。
木津听到增冈的话,开口打断道:
“刚刚你是说柚木阳子的母亲,叫做柚木娟子?”
增冈不知道木津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对,阳子是用母亲的名字作为艺名的,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雨宫寸步不离的监视着阳子,阳子也将加菜子的户籍改成了自己的妹妹。”
“直到昭和十五年,阳子的母亲去世,但阳子却没有收下柴田家族送去的丧葬费。”
“说句不好听的,柴田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反而是阳子,是个愚蠢的女人。”
木津听到增冈的话,嘲笑道:
“这没什么不好吧?世界上全都是这么高洁的人,大概就没有诉讼了,你们这些律师也会失业,真是可喜可贺的好世界。”
增冈听到木津的话,皱起了眉头:
“不是啊,她也可能是为了欺诈!”
“实际上,在昭和十六年弘弥先生大婚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女人,说是弘弥先生的情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对方说交往的时候是在昭和十二年的春天。”
“换言之,弘弥先生在和阳子私奔的时候,同时还交往了另一个情人,因为那个情人是个欢场女子。”
“所以,我觉得,弘弥先生当时与阳子闹得满城风雨,其实是为了隐藏那个女人的存在,而阳子需要钱,弘弥则希望真正的情人不被发现,所以二人合演了一场戏。”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弘弥先生不承认那个欢场女子,对方也没有为弘弥生下孩子,要了一大笔钱,便从此消失不见了。”
“但从这件事上,让柴田家觉得有些蹊跷,更是怀疑起了阳子母女,毕竟她们退出的未免也太干净了吧?”
“明明感情好到要私奔,结果生下孩子后,生活有所保障了,却又一副对男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而且最奇怪的是,阳子在接受条件后,真的再也没跟弘弥见过面。”
木津感到厌烦,说这么多有什么意义?
加菜子的诞生和加菜子的失踪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要是每次去买香烟都得听老婆婆讲述生平,恐怕那包烟都在店里抽完了。
大部分委托人总是嗦的讲着没用的旁枝末节。
以为侦探听了这些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如果光听过程就能得知真相,那么细节熟悉的足以转达给他人知道的本人,岂不是最懂了吗?
为何要来委托侦探?
木津无心听这些东西,但是增冈却没有停下嘴。
“总之,因为有那位欢场女子闹事,弘弥先生的婚事告吹了,但预想不到的是,弘弥先生居然因为意外死掉了。”
“这完全超乎耀弘先生的想象!”
“不过答应给阳子母女的钱,却没有停过,直到阳子偶然成为了女明星后,才不再捐助。”
“不过今年七月,柴田耀弘先生病倒了,毕竟他人已经九十二岁了,一时之间大家都清楚,柴田耀弘先生时日无多了。”
“但没想到的是,耀弘先生不光活了下来,还渐渐地康复了。”
“可能是走了一遭鬼门关,心性也变了,不断的喃喃自语说太亏欠阳子,想要见见加菜子这种话,毕竟,加菜子是耀弘先生唯一的血亲,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可让柴田其他亲信慌张的不行。”
“因为在弘弥离世后,耀弘先生收了养子,法律上的继承者就是这个养子,所以大家都开始担心起了继承权的问题。”
“结果,垂死的老人竟然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给加菜子,不是几分之一,而是全部!”
“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多人都慌了。”
“因为这其中有很大的敏感问题,比如耀弘先生的股票如果全给了加菜子,那么加菜子就是第一大股东,但她只是中学生啊,这样的话,完全就是胡来的行动!”
“而且,耀弘先生的个人资产,巨大的难以想象,无论如何,都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结果,耀弘先生却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一切的财产都传给了柚木加菜子……”
木津开口打断了增冈的话:
“那真是可喜可贺,话说回来,那个箱子是?”
增冈没理解木津跳跃性的思维:
“箱子?什么箱子?”
“说回刚刚的话,现在所有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调查柚木加菜子的身世,确认柚木加菜子真的是弘弥之女这件事。”
“我问过了雨宫,也问过了养子,但很显然,二人都坚定的认为,加菜子就是弘弥的孩子。”
“不过当阳子知道耀弘先生要将所有财产都送给加菜子的时候,阳子谢绝了继承。”
“阳子谢绝继承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她从未告诉过加菜子,他的亲生父亲是谁。”
“我身为柴田财阀的律师,自然上门,想要让阳子告知加菜子此事,并要加菜子亲口推掉遗产的继承,这样的话,就万事大吉了,结果,我失去了和加菜子亲口谈的机会。”
“柚木加菜子上个月遭遇事故,全身受到动弹不得的重伤,警方认为是自杀。”
“因为伤势很重,生命垂危,所以加菜子被转入了,阳子认识的大名医美马坂的手里,进行医治。”
“本来再过一个月左右,似乎就能康复,结果在事故发生的半个月后,躺在床上的加菜子被人绑架了!”
增冈话还没说完,再次被木津打断:
“啊?是木场。”
“木津先生认识那个叫木场的刑警吗?”
“总之,神奈川警察完全不办事,那么多人守在研究所,结果让加菜子被绑走了!”
“而且对方还提前送来了绑架预告信!”
木津听到增冈如此说,叹了口气:
“你之前似乎说过,加菜子身受重伤,所以按照道理来说,加菜子可能早就死了吧?所以你们完全不必担心嘛。”
增冈也跟着叹了口气:
“木津先生说的对,如果加菜子比耀弘先生而早死,财产继承就无效,一切回到白纸,就连十四年前的约定,也就是对阳子的经济援助也会停止,但”
“如果耀弘先生比加菜子先死亡的话,就必须执行这份遗嘱。”
“然后耀弘先生已经在前天逝世了。”
“简单来说,现在正是刻不容缓需要执行遗嘱的时候,结果重要的继承人不在,不仅行踪不明,连生死也未卜。”
“加菜子从绑架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天,很有可能早就死了,但可能性只是可能性,不管如何,我们也要把加菜子找出来才行。”
“尤其是那些警察就是饭桶,他们现在还认为,这是阳子自导自演的骗局!”
“虽然这个可能不至于没有,但是我认为应该不是。”
“我先简单的说一下警察的想法吧。”
“警察认为,就算第三者绑架加菜子,也不可能从阳子手中拿到赎金,其次,阳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因此这个犯罪必定是考虑到了柴田耀弘先生,因为能拿出钱的人,只有柴田耀弘先生。”
“在这种情况之下,知道加菜子是柴田耀弘先生曾孙女的人,只有阳子和雨宫,所以犯人一定是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