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我要从匣子里出去。
所在之处是匣子,血管连接的是匣子。
器官,脏器,所有的一切都是匣子。
我变成匣子了。
匣子是为了收纳东西而存在的。
变成匣子本身没有意义,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突然晃动起来了,身上的大小管线脱落了。
“没问题了,永远的幸福等着我们。”
“住口,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盖子打开了。
美马坂的脸出现在眼前。
灯光恢复后,我看到木津站在面前。
“兄你”
“小关,你怎么回事?怪了怎么大家都一样?”
“你怎么还是那么不慌不忙?”
“谁不慌不忙了?我可是在楼下阻止了老头的上吊,并且把老头破坏的一团糟的电线修理好了,才赶过来的,我可是立了大功的,怎么了?木场修,你怎么受伤了?”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电梯呢?”
“没问题,能动。”
京极堂打开了电梯门,带领大家进入。
屋顶恰似正方形舞台。
皎洁的月亮出来了。
阳子茫然的站在舞台中央。
表情仿佛是附在身上的妖怪已离去般的安详。
电梯出口附近有个匣子掉在地上。
匣子里装满了大量的不明液体,液体一直延伸到阳子的脚下。
她的脚下躺着美马坂幸四郎的尸体。
美马坂的脖子,被久保竣公的残骸紧咬不放。
不像是这个世间所应有的光景。
久保竣公的脖子上有着清晰的指痕。
应该是阳子为了扯下他,用力的勒紧过吧。
那是我认识的久保竣公吗?
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原来那就是匣子里的东西吗?
好小。
我感到极度悲伤,装着他的匣子就是他父亲寺田兵卫制造的吧?
寺田兵卫知道这些事吗?
美马坂幸四郎被自己期望的永生实验材料咬死了。
久保竣公变成自己热爱创造的匣中少女的形状,也死了。
唯一存活的阳子,在月光下静静而立。
木场制止了要向前迈进的青木,然后看向了京极堂。
京极堂来到阳子面前:
“阳子小姐,我觉得有些遗憾,我原本不希望让他死去的。”
阳子面带微笑:
“给您添麻烦了,或许还有别的路吧,但我已经选了这条路了,虽然您提醒过我……请原谅我。”
京极堂静静退后,看向木场。
木场看着阳子,阳子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木场先生,对不起,请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个屁。”
木场与阳子的视线交汇了,这是他们相遇后的第一次吧?
“父亲死了,他是被我杀了。”
“看就知道咧,没受伤吧?”
阳子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美马坂阳子,以杀人伤害之罪名逮捕。”
木场拿出逮捕绳子将阳子绑了起来。
“拿逮捕绳应该是你比较擅长吧?”
“咦?”
“恶党,束手就擒吧!”
木场说完了这句话,他那张凶恶的脸笑了。
我想木场今后应该能与阳子正常交流了吧。
木津在现场。
增冈在他的背后,福本,鸟口,青木都静静地站着。
京极堂看着美马坂的脸。
他肯定很讨厌扮演这种角色,因为这一切都不属于他的故事。
我似乎多少能理解京极堂。
因为他和美马坂是同类的人。
美马坂进入了自己的故事之中,早早的去了另一侧。
我这位古怪的朋友想必有些不甘心吧。
阳子在木场的陪伴下,离开了舞台。
我为了摆脱这过分的寂静,按下了升降机的按钮。
十月十四日,我的书出版了。
我带着赠书爬上了眩晕坡,拜访京极堂。
老实说,这半个月来,我几乎成了废人。
鸟口层来访过几次,向我报告事件的后续。
技师甲田知道一切的内幕。
他知道自己造的是什么机器,也知道用在什么地方。
甲田清楚美马坂是个天才,所以对美马坂十分欣赏。
但他是个虔诚的净土宗信徒。
当他得知加菜子遭遇的一切后便生厌了。
甲田同时也认识娟子,自然知道阳子加菜子之间的关系。
医学并非只有理论,支持的技术也不可或缺。
可以说,那间研究所有一半是甲田的作品,也不是说那里有多么邪恶,但他就是无法忍受了。
甲田在短时间就和雨宫亲近起来。
然后甲田完全厌恶起自己的工作了。
久保竣公来访后,美马坂指示甲田再次激活匣子。
甲田完全不理解,美马坂要对健康的久保竣公做什么。
“要是我没做这种东西,那个青年就不会变成那样了,这是我的错。”
甲田明白结局的来临,企图自杀。
开始对研究所进行破坏。
最后破坏了发电装置,上吊了。
可笑的是,木津从头到尾观察着他的举动,等他破坏了所有的机器后才出面阻止,确保外部供电后才上楼。
这次他一共阻止了两个人上吊。
木场只是轻伤,别说住院了,连医院都没去。
反而青木比较严重。
肋骨的裂缝又加重了不少。
木场没受到处分,因为京极堂早就通过青木联系到了木场的上司大岛,说明了事情的情况。
报纸杂志……没有这个事件的报道。
只做了分尸杀人事件犯人自杀的虚假报道。
关于久保竣公的丑闻在警方的施压下,很快便戛然而止了。
不知道阳子受到了什么处分。
鸟口当然掌握了全部的真相。
但是他们无心报道。
附带一提,增冈说木津拿到的侦探费不用还了。
不过木津也没能捂热这笔钱。
全部都给鸟口,用来当做那台改装汽车的修理费了。
木津躺在京极堂的客厅里。
鸟口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