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真兔,怎么样,很美吧?”
“不得了!有各种各样的鱼。”
“嗯是吗?因为有很多鱼,所以觉得很不得了吗?真兔,你最喜欢哪种生物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犹豫了一下,指向了在海底爬行的,透明的虾。
“真兔喜欢皮皮虾啊?为什么呢?”
“因为它的拳头很厉害,很酷。”
“原来你知道皮皮虾的拳头很厉害啊,是在图鉴上看到的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的手缩成了一个小拳头,像是弹脑门的手,前几天我被翔太弹了一下,超级痛的!”
叔叔带上了眼镜,眨了眨眼,指向了头顶的鱼群:
“那条鱼怎么样?上半身是蓝色的,下半身是白色的,你觉得因为什么?”
“因为……海水是蓝色的,从鸟的角度上来看,可能不太容易发现,下半身是白色,可能是因为像太阳一样明亮,别的鱼也不容易发现它……”
叔叔听了我的解答,又指向了墙上的海报:
“这是深海鱼,它的头上挂着个灯,你觉得为什么呢?”
“深海鱼?在深海的话很暗吧?所以需要亮光来吸引食物。”
我开始觉得有些烦了,我更想看真正的鱼,而不是海报。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叔叔一脸高兴的轮流看着我和鱼缸。
“如果真兔是鱼的话,大家可能不敢靠近吧?”
“诶?为什么呢?”
“因为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在自然环境中生存,而演变出来的特殊能力和生态,这叫做生存策略,而真兔能够一眼看穿这些,这对于鱼来说,是一种威胁。”
“我可以和它们友好的相处。”
那是我在幼儿园时候的记忆。
结果……鱼并不会飞翔,那天学到的是错误的,但我从叔叔那里,学到了另一个东西,它深深扎根在我的心中。
生存策略。
为了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之中生存,生物都会发展出特殊的技能和生。
袋鼠的口袋,长颈鹿的脖子,鲸鱼的牙……动物都是这样……
有了电视以后,阅读书的时间也变少了,获取信息的方式也变了。
我开始有意识的关注那些事物,然后这种方式不久就成了习惯,再次沉入潜意识之中。
上小学后不久,我学到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同学。
大久保的策略是多看电视,以便和大家交谈。
佐伯的策略是通过体育,来吹嘘自己,展示自己的强大。
坂库的策略是建立与自己一样的,优等生小组。
宫田的策略是让自己不那么起眼。
虽然每个人的策略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不制造敌人”和“避免麻烦”。
教室,城市,公园,这世上的一切都是严酷的自然环境的一部分。
每个人都在动用头脑努力活着。
班主任堀老师总是爱说“独身”。
我以为他是和宫田一个策略,后来我才知道,他和同事江口老师结婚了,他之所以会不断提及自己单身,是为了吸引其他单身者的注意力……
简而言之……大人的战略是高级的,我理解了这一点,离大人又近了一步。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策略。
那就是嘿嘿嘿的傻笑。
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对话不协调,他们面露疑惑的情况增加了想要掩饰这个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我选择从一开始就当一个怪人。
然后,我加入一个轻松友好的小团体,当一个边缘人物。
虽然没有盟友,但也没有敌人。
我追求着一种微妙而边缘化的地位。
就像是蝾螈,虾和蛾一样。
你知道蝾螈吗?
我知道。
蝾螈和壁虎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
虾和小龙虾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
那么你认识射守矢吗?
我认识,但我不太了解。
进入初中后,同学们变得更有战略性。
教室里每天都有飞来飞去互相试探的视线。
我们一边假装对制服或是新生活感到困惑。
一边寻找着可能成为威胁的人,潜在的敌人,还有混在群体里不合群的人。
直到我遇到了她。
“射守矢,你喜欢雨伞吗?”
“雨伞,我喜欢哦,为什么问这个?”
“我一向会首先问朋友这个问题,这是我的规则。”
“听起来很独特啊,如果问‘你喜欢雨吗?’这反而更好理解。”
“大家都不喜欢雨吧?雨伞可以防雨,所以一般来说,雨伞应该很受人喜欢,但大家却都讨厌它,因为只有在下雨天,才会使用它,这让我觉得它很可怜。”
你刚刚说‘朋友’吗?”
“嗯,你说你喜欢雨伞对吧?”
“没错,因为雨伞可以成为武器。”
“射守矢,真独特呢。”
我们谈了一小会,因为我不了解她,所以我看不到策略。
对我来说,她是外来物种。
我想要了解这个孩子的策略。
“你的名字?叫什么来着,按照五十音顺序,应该在我的姓氏后面……”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颊白高中学生会以有高端咖啡机和阳光不足而闻名。
下午三点,三年级的学生会成员,迅人,江角进一,面对办公桌,默默的做着工作。
而沙发上则发出了阵阵鼾声。
和江角对那鼾声已经习惯了……所以毫不在意……
完成了对长曲棍球部的账目检查后,喝了口咖啡,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播报着两天前台风的路径。
很在意台风。
“看来不会直接吹到我们这里。”
江角抬头看了眼,回复道:
“不靠近就不能确定,台风进入预报的范围有百分之七十,怎么也不能掉以轻心。”
感到苦恼,现在正是核对各个社团账目的时候,而这时台风来到颊白高中,自己作为学生会的成员,必然要做应对措施,让工作变得更加繁忙……
突然,门被敲响了,一个马尾辫女孩走了进来。
她是歌牌部的部长中束。
中束靠在门上,将歌牌部的账目交给了。
在检查账目的时候,中束无聊的摆弄着刘海,对咖啡的香气动了动鼻子:
“话说,我还以为射守矢是游戏部的部员呢,原来是‘回家部’的啊,她玩游戏那么厉害,应该加入一些社团,发挥她的天赋。”
听到了中束的话,反常的小声制止道:
“喂!不要在这里谈论射守矢!”
中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躺在上沙发上打盹的人,突然醒了过来,开口问道:
“嗯?射守矢?”
没有回头,打算无视会长,但好心的中束回应了他:
“对,一年四班的射守矢,七月份的时候,我们因为咖啡店禁令的事,是射守矢帮助了我们,她和店长玩了‘和尚抽牌’,结果以一百比零的方式,赢得了比赛。”
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即便是发胶的味道传了过来,一只手措不及防的拍在了肩膀上:
“禁令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这种事情还不至于告诉会长……”
会长没理会,看向了中束:
“那个‘射守矢’是个什么来头,她很擅长游戏吗?”
中束一脸茫然:
“嗯……应该很擅长,她不是在‘愚烟对决’中,赢了吗?佐分利会长,您不知道吗?”
狠狠的合上了歌牌部的账本:
“账目没有问题,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