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是否想要联系A却联系不到呢?
B是不是连A是谁都不知道呢?
想清楚了这一点,再度思考共犯的可能。
这种信息不对等的共犯关系存在吗?
正在思考这个难题的时候,我在山藤家的客厅里,看到了无法主动联系绑匪,只能等待着绑匪打来电话的山藤夫妇焦急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
B是否也正处于山藤夫妇同样的立场?
B会不会也是孩子被绑架的受害人呢?
那起绑架案的罪犯是A吗?
换句话来说,在山藤一彦被绑架的同时,会不会还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呢?
踢足球想传球的时候,也可以不直接传到目标那里,而是先传给中间的队友,再让队友传到目标地点。
这次的事件,就和传球很相似。
一个孩子被绑架的男人的形象浮出水面。
这个男人B准备不出绑匪A要求的五百万,又不敢报警,十分的焦头烂额。
而绑匪A声称,只要给五百万,就能让孩子平安的回来。
为了不借助警方之手拿出五百万的赎金,于是B采用了最异想天开的方式,自己再策划出一桩绑架案,只需要自己也去绑架就行了!
他仅仅是将绑匪给他的指示,再原样传达给另一个受害人。
就完成了绑架案背后的绑架案!
该怎么形容?
如果连续杀人是连续杀人事件,那么这次的绑架,就是连续绑架事件!
第533章 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好啊!舞城老师写的好啊!从单一的绑架事件,变成了连续绑架事件,或者……更确切一点说,这应该叫做‘转移绑架事件’?无论怎样都好,光是这个点子,就已经足够让《来自往昔声音》成为‘绑架题材推理小说’中的顶尖神作了,而且是顶尖中的顶尖!毕竟,整个推理史上,一共也没有几本叫得出名字的‘绑架题材’!】
宇山日出臣在看完《来自往昔的声音》第五篇后,给《来自往昔的声音》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高评价。
而这个评价,不光是因为舞城镜介,突破了“绑架题材”这个固有框架虽然这也很利害啦。
不过宇山日出臣会给《来自往昔的声音》如此高的评价,实际上是因为,《来自往昔的声音》有诸多有趣的巧思。
不过现在还不是盘点其中有趣的巧思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看看舞城镜介会给这个故事一个怎样的结局……
B:最初的,绑架了A孩子的绑匪。
A:孩子被B绑架,所以绑架山藤一彦的绑匪。
因为自己的孩子被绑架了。
所以B需要再去实施一桩绑架案,用赎金救回自己的孩子。
绑架案有一个很显著的特征。
如果是临时起意的绑架案,绑匪不了解受害人家庭情况,而受害人也不清楚绑匪的真面目
那么绑匪和受害人便都无法掌握对方的准确信息,只有赎金
只有赎金是他们唯一的接触点。
B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是谁绑架的不重要,只有赎金是最重要的。
于是,B将山藤夫妇的孩子绑走,打算用绑架山藤夫妇孩子的赎金,去赎回自己家的孩子。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意外的成功。
冈田启介完全想象不到,自己勒索来的钱,是来自另外一个人,用另外一个孩子,进行的勒索。
而山藤夫妇也没有想到,在自己孩子被绑架的背后,还有一个孩子被绑架。
这样说起来似乎很复杂,但简而言之。
无论是作为绑匪的冈田启介,还是作为受害人的山藤夫妇都没有想到。
在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既是被害人,又是绑匪的B。
在这个事件里,没有人对这件事起过一点点的疑心。
实际上,在这个阶段,我就已经猜出中间人B的身份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犯下第二个错误。
所以在当时,我有一个极深的困惑。
为什么孩子被绑架,B没有选择报警?
既然凑不出五百万,那么不管绑匪再怎么恐吓不许报警,他也应该寻求警方的帮助,至少这样比自己亲自犯罪要好的多。
由这个疑点,我推测出了一个显而易见,却又容易被忽略的线索。
B对警方严重不信任。
对警方如此的不信任,甚至要不惜犯下另一桩罪……
这会是什么人也显而易见了吧?
最不信任警察的人,大部分都是警察自己。
偶然间,我发现身边有一个,满足了以上所有推论的人,绑匪B既然是警察,那么他必须是一个,身处警方内部,又随时有机会去打电话的人。
符合此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他可以用孩子生病发烧为理由,随时远离我,往家里打电话。
阿岩……
你编造了这样一个借口,频繁的往家里打电话,并不是因为担心真一发烧,(发烧是假的),实际上你每次打电话,都是在向太太询问,绑匪A是否有来电。
因为你的行动,要完全遵循绑匪A的指示,所以你需要不断的与家中太太进行沟通。
而你每次给山藤夫妇传递信息的时候,总是会打给山藤公司部下,秘书,邻居,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害怕信号被追查,虽然一定也会有这方面的担忧,但更重要的是
你身为警方内部的人员,很容易被同事听出你的声音。
给部下,秘书,邻居这些不相干的人,没有人会听出你的声音。
星期六你指定了“三点”,这个根本不可能赶得上的时间,要求交付赎金,实际上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没有机会偷偷通话吧?
冈田启介交付孩子后,四点就回到了广荣庄,这一疑点想要破解,只要将冈田启介抱着的孩子(一彦)转换成(真一)就能够很好的理解了。
简而言之,你用某种方法救回真一后,又让太太把一彦放在了樱木公园。
调查那桩案件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原因我在之前已经说过了,这次的案件,让我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绑架我的绑匪。
那名绑匪与我寸步不离,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我的面前都会浮现出二十年前那个绑匪的眼神。
阿岩,我之所以确信绑匪B就是你,是因为你,或者说你和太太两个人犯下的另一个错误。
阿岩,虽然我们很要好,但对你来说,我是一个危险的证人。
因为你离开我去打电话的时间,和山藤家接到电话的时间距离极近,万一被我察觉的话,就不好办了。
你想要打消我的疑心,所以你故意让我看到了真一熟睡的模样。
但,星期六那天,我并没有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到真一的脸。
或者说,我只看到了半张。
而那半张脸,也只在我的视线里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阿岩你的背影挡住了。
你以担心真一为由挡住了我的视线,太太又以我送真一的足球转移话题。
这一切都大胆至极,且天衣无缝。
如果没有太太的那一句:
“三个小时前吃完药就没再动过”的话……我就真的信了。
阿岩,你们夫妻俩真是犯了傻,忘记了真一和我在一起睡过好几晚,他很喜欢紧抱着被褥趴着睡,这一习惯我当然早就注意到了。
但当时那个孩子,是以仰卧的姿势睡了整整三个小时,肯定不是真一,只是被你们打了麻药,昏睡过去的一彦。
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感觉坐立难安,只好逃出你的家,那天晚上,我睡不着觉,因为二十年前的案子,真切的在我面前一幕幕的重现!
阿岩,你是绑匪,一彦是受害人,你将耳朵靠在孩子嘴边的情景……那副场面,那个周六的夜你的家幻化成了二十年前,我被那个绑匪叔叔绑架后的场景!
回到了警署,我给真一的幼儿园打了电话,老师说真一因为生病了,从星期四开始就请假了。
老师也想上门探望,结果却被阿岩你拒绝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相信了我的推理是正确无误的。
从那一刻起,我心里所想的只有不动声色的帮助阿岩你脱罪!
你的策略很完美,但也有巨大的问题。
就算你完成了冈田启介和山藤夫妇的赎金交易,救回了真一,可……冈田启介若是日后被捕,必然会供出,他当日绑架的孩子,不是山藤一彦!
而那时候,你的存在便会被曝光,抓到你只是时间的问题。
因此掳走真一的绑匪,只有两个结局,要不然就是逃出生天,要不然就是被你从世上除掉,二者只能选择其一。
星期天的下午,驱车来到了T字路口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你,一定想要让捷特车上的绑匪逃脱。
你的心意以未知的方式传达到了我的心里,我想要让阿岩你脱罪,所以就必须要让冈田启介逃脱才行!
T字路口是你的人生分岔路口,也是我的人生分岔路口!
“快逃啊!阿岩!快逃啊!”
我在心中向坐在身边的另一名绑匪拼命的呼喊着,并在那一刻,将方向盘朝右打去!
为什么,阿岩你注视着我,似乎想要向我发问。
而下一刻,你意识到了……
你意识到了,我早就已经看穿了一切,我说谎的原因,是为了帮你脱罪!
你紧闭着双唇,我也沉默不语。
在我扭转方向盘,和迎面驶来的汽车相撞之时,我们有一瞬间四目相对。
在沉默中交换了共犯之间的秘密,这就好比阿岩你并不认识冈田启介,但在利害关系之上,却是一组共犯。
在那之后,冈田启介死了。
我认为那并非意外。
我们进入冈田启介公寓之前,他便逃走了。
恐怕是有人联系了他。
他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并主动承担下了帮他逃跑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