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卜拉欣,阿巴斯,由斯夫都是好相处的青年,餐桌上日语和外语随机交错,我不知不觉习惯了,自然的学会了如何传达自己的情感。
饭后,米兹金借给了我库尔德人的民族服饰Kiras,我穿上了以后,发现自己和以往判若两人。
修长的Kiras和个子高高的我十分相称,我很开心,罗哈特也夸我非常漂亮。
然后,他们开始弹奏起了萨兹。
虽然罗哈特的演奏不错,但是阿巴斯的水平更高。
他能够以惊人的速度,弹奏六弦乐器,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感觉融入到了音乐之中。
没有国界,没有民族差异,大家随着感情融合在一起,还需要什么呢?
我感谢罗哈特,感谢库尔德人,感谢他们把我带去了一个简单而美丽的新世界。
宴会一直持续着,直到米兹金说有点吵了为止。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绿小姐告诉我,她知道画“X”的人是谁了。
“阿扎德收到了一封信,信里面有犯人的照片。”
我看着那封信,看到了一个正对着围墙的少年,用红笔画着东西。
我认识那个人。
是侮辱罗哈特的池田勇吾。
下午,我和绿小姐在会议室,等待着和池田勇吾的父亲,当地议员池田和郎面谈。
上午,我们去了阿扎德的店里,发现了一个信封,上面没有邮票,没有收件人的姓名,只有一张池田勇吾拿着红笔的照片。
那是照顾年迈老人的水野家。
阿扎德大怒,拿着照片到处打听少年的身份,绿小姐担心他太过冲动,于是要他把照片交给我们保管。
我认出了池田勇吾,告诉了绿小姐:
“池田勇吾和当地的不良少年有来往,而且歧视性很重,他经常说什么罗哈特是犯罪者,非法入境者,在学校里面也经常侮辱外国学生,领生活保障的学生,他在被称为‘社会弱者’的人的家里,画了‘X’,应该是把罪行嫁祸给库尔德人,把蕾丝花边丢在那里,也应该是为了嫁祸,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有人在小鸟游的家门前看到了罗哈特呢?”
“是碰巧吧?”
“那这张照片呢?是谁拍下来的?”
“或许是池田勇吾和自己的手下闹翻了,才为了告发他拍的吧?”
“要,我还是没懂,为什么告发的话,要给阿扎德?这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
“绿小姐,这个我也不清楚啊,不过有必要考虑的这么细吗?池田勇吾显然就是犯人啊,证据就在手里啊!”
说完话我才发现问题所在,我正在变成轻易得出答案的人……
绿小姐利用手边的工具,查到了池田和郎是五十五岁的中坚区议员,他推崇的思想是:倡导弱者救济和性别平等的自由主义的思想。
就像是罗哈特所言,他想要“帮助弱者”,他会把残疾人和贫困家庭的人,邀请到自己的家里,与家人一起招待他们。
这种活动被称为“池畔”,池田和郎已经举办过二十年了。
深受当地居民的信赖。
“这个……应该是池田勇吾的哥哥吧?”
池田和郎的身边,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青年,那是池田勇吾的哥哥,担任着父亲的秘书,同样也是“池畔”的参与者。
“要,你还记得吗?去水野先生家里打听的时候,水野先生的脸好像肿了,当时水野先生摸了后脑勺……还有去儿岛小姐家里的时候,她家的墙壁上贴着池田和郎的海报。”
听到绿小姐的话,我意识到。
池田勇吾可能就是为了给父亲的脸上抹黑,才犯下如此罪行的。
不过,我没有立刻说出口,因为我想到的假设,绿小姐应该早就想到了,而且她既然没有提出,就代表她不认为这是真正的答案。
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绿小姐接近正确的答案。
“久等了。”
穿着条纹西装的池田和郎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有气场,但表情却透漏着不安。
“我是池田,请问这次我儿子做了什么……”
绿小姐拿出了照片,池田和郎看过了以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大概是做好了,儿子做了更加严重的事情的想法。
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的出来,他对儿子缺乏信任。
“我会严厉的警告我的儿子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这样吗?他在学校里对曰本弱者,库尔德人做出歧视性言论,这种事情你怎么看?”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是真的,听说池田先生一直在参加救济社会弱者的活动,池田勇吾的歧视言论,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
绿小姐凝视着池田和郎,表情凝重。
“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怀疑我?”
“池田先生和儿子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他可能是因为出于反抗你的心理,所以才不断犯下这种罪行的……”
“抱歉……我不想提家里的事。”
池田和郎打断了绿小姐的话,但我们实际上已经私下调查过了。
池田和郎只喜欢身为秘书的长子,并不喜欢池田勇吾,甚至还会斥责池田勇吾,动手打他。
池田勇吾怨恨着父亲,所以他沉迷于,父亲钟爱的事业,对弱者进行歧视。
犯罪的动机很明显,但是绿小姐似乎并不接受。
“你认识这两个人吗?我认为这两个人曾参加过‘池畔’。”
绿小姐拿出了儿岛和水野的照片。
池田和郎摇了摇头:
“突然拿出照片,我不能确定。”
“池田先生,如果你有参加者名单的话,能帮我们查一下吗?儿岛小姐有听力障碍,水野先生因为看护老年人而痛苦不堪,‘池畔’就是会邀请这样的人才举办的活动吧?另外,勇吾参加过‘池畔’活动吧?我看了池田先生的网站,有长子出现在‘河畔’的照片,而‘河畔’会把残疾人和贫困家庭的人邀请到您家中,这样的话,勇吾是不是也参加过?”
池田和郎没想到绿小姐会问出这种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或许吧,勇吾可能参加过……”
“哦,原来如此,池田先生,能否让我们见见勇吾君?这样的话,一切就都清楚了。”
河边公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瑙鲁兹节寓意新的一天。
许多穿着华丽服装的库尔德人围成一团跳舞。
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库尔德三色旗也随风飘扬。
红色代表血液,白色是和平,绿色是风景,中央的太阳是生命。
“罗哈特!”
我把罗哈特单独叫出来,他抬头看着我。
我发现,他在我的眼里,再没有那副纯真的表情,棕色的虹膜上,沾着怎么都擦不掉的脏东西。
绿小姐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真相了。
他只告诉了我,我不能逃避!
拿出了阿扎德店里的照片,罗哈特看到正在涂鸦的池田勇吾,顿时瞪大了眼睛:
“勇吾,犯人果然是这个家伙,那家伙很可能干这种事情!”
罗哈特的表情很吃惊,也许绿小姐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但我做不到。
“罗哈特,我不擅长拐弯抹角,所以直说了吧,这张照片是你拍的,放进‘阿拉拉特’的对吧?我们受阿扎德所托,在九个地方发现了‘X’,被画的全部都是所谓的‘社会弱者’所住的房子,我想犯人一定是在挑选弱者……但有几件事,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复述着绿小姐的话:
“首先,画有‘X’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二丁目,六丁目,这两个区域较远,其他地方没有‘X’,甚至连社会弱者多的三丁目都没有。”
罗哈总算回应了:
“不是偶然吗?三丁目的弱者多的是。”
“但是,犯人并没有在三丁目作案,而是选择了难进去的地方作案,甚至六丁目的无障碍公寓入口,有自动锁,他甚至故意选择了公寓二楼,难以逃脱的地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摊开了地图,指着画过标记的房子:
二丁目周边被画上“X”的:
A:儿岛女士,四十岁左右,听觉障碍女性,邮筒上画上了小“X”,时间在一个月前(2月14日左右)。
B:玛利亚,菲律宾女性,公寓二楼的玄关上写着“X”,(3月4号左右)。
C:阿扎德的店,卷帘门上画着A4纸大小的“X”,(3月5日左右)。
六丁目周边的画着的“X”。
D水野先生,六十多岁男性,照顾父亲,门牌有个小“X”,(2月14日左右)。
E:小鸟游小姐,三十多岁女性,有一个老年痴呆母亲,小楼墙上画着“X”,(2月22日),目击了库尔德少年。
F:杉木先生,四十多岁男性,交通事故导致坐轮椅,玄关门上画着“X”,名片大小,(2月29日)。
G:牧先生,三十多岁男性,厨师,住在无障碍公寓,玄关门上画着“X”,和“F”相同(2月29日)。
H:阮:二十多岁越南学生,公寓二楼门上写着“X”,(3月4日)杉木证言。
I:三井,住在清风庄,因为拆迁没有搬走,接受生活保障,公寓一楼门上写着A4纸大小的“X”,(3月5日)杉木证言。
“只要看这个就知道了吧?两个区域中,先是A,D被画了小的‘X’,然后‘X’的大小开始变大,尺寸也增加了,相反,三丁目区域没有小的,作为起点的‘X’,简而言之,‘X’在繁殖。”
“要,你在说什么啊,‘X’又不是生物,怎么会繁殖?”
“没错呢,确实不是生物,但是呢,就是因为有了作为起点的小‘X’,所以这两个区域才会不断被画出‘X’,简而言之,犯人并不是想要攻击‘社会弱者’,只是想要在两个区域中增加‘X’。”
罗哈特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
“犯人想要通过增加‘X’来扩大罪行,在D家画的人肯定是勇吾,因为他的罪行被拍了下来,而A同样也是他,但是之后的‘X’真的是他画的吗?为了扩大他的罪行而画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池田勇吾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会有这种可能。”
“某人首先看到了勇吾在D家画‘X’的场面,拍摄下来,然后某人又发现了‘A家画的‘X’,A里面住着聋哑人儿岛小姐,D里面住着照顾老人的水野先生,所以,某人是这样想的,勇吾在‘弱势群体’的家里涂鸦,所以是在歧视他们。”
“那家伙本来就在学校里面歧视他人!”
“某人想要告发池田勇吾,但仅仅两处‘X’,引发不了什么太大的骚动,所以,某人想要增加‘X’,引发巨大骚乱,给勇吾造成巨大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