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确实存在，且无一不是邪恶。”圣吉列斯笃定如此
圣血卫队护至他身旁，拉多隆低沉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将嘴中的责备咽下。
“我知道，”圣吉列斯说道，“我让你的任务变得艰难。”他再次催动泰勒斯托之矛，猛然一刺，纯净之火瞬间蔓延，一大群恶魔因此化为灰烬，“但你此刻已在我身边，拉多隆，你跟在我身后，这些充满亵渎的东西总有人来收拾，而这次只是恰好是我而已！”
“它们依旧极度危险。”拉多隆手中链锯剑挥动，一个趁机扑上来的恶魔被打成浓绿血水。
“跟在我身后。”大天使无所畏惧，他微微侧过头嘱咐自己的子嗣，即使这个子嗣比自己年长许多。
圣血天使们在亚空间裂隙附近，奋力遏制着瘟疫恶魔的攻势，可它们的污秽痕迹，正朝着舰桥更广阔的区域蔓延，无数恶魔嘶吼着在红泪号各处奔腾。
无数军官们纷纷倒在岗位上，有人剧烈呕吐，因高烧疯狂颤抖，更有人一动不动，脸上布满重重叠叠的脓疮，机仆接连倒地，液化的血肉从机械部件上缓缓滑落，瘟疫正借着战斗蔓延，妄图攻陷整座红泪号舰桥。
几乎所有人都被动或主动陷入到这场瘟疫之战中，人类的呐喊在红泪号各处奔腾。
“我们不出手吗？大人。”血鸦军团第一战团长温格皱着眉朝着身边的男人低声询问道。
那些被瘟疫感染的战士发出无比痛苦的哀嚎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这个不算年长士兵的心灵，相比已经经历过一次西格纳斯恶魔驱逐战的圣血天使，对抗恶魔，温格等人则要熟练的多。
徐斯眉头舒展，红缨头盔被他夹在腋下，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仿佛在跟着心中的歌打着拍子，在他身后的是二十八位身穿血红色涂装马克三型动力甲，全副武装的血鸦战士，血红色的瞳孔状军团徽记被他们刻在双肩，他们如同雕塑一般静静站在徐斯身后，无声、庄严且热血沸腾。
“再等等，温格战团长，这些普通的瘟疫恶魔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徐斯眯着眼继续盯着燃烧着纯洁圣炎的身影。
即使温格此时已经手痒难耐，但这次的计划总指挥是徐斯这个泰拉勇士，而不是自己这位战团长。
他们二十八位正是原体艾文大张旗鼓安排到红泪号上的原体近卫，虽然并没有计划让他们去盗取友军的装备，但这些血鸦们对于有着收集癖的基因缺陷言之凿凿，于是艾文只能听之任之。
当然，前提是不影响自己的计划。
“将它们击退！”圣吉列斯厉声呼喝，两队圣血天使迅速冲上舰桥，与圣血卫队汇合，“绝不能让它们的污秽再前进一步，将它们逐出现实，赶回黑暗的传说之中！”他本想这般呐喊，可转念一想，历史早已无法逆转，恶魔已然行走于银河，传说早已化为现实。
“我本该早有预料，”圣吉列斯暗自思忖，“从一开始，我们就该看清这一切，尤其是我和我的子嗣们，我们怎会如此天真地相信，世间有天使，怎么会没有恶魔？”
他想起军团内部，长久以来与之对抗的黑暗怪物，想起亚空间的恐怖如何将其唤醒，险些彻底摧毁他与所有圣血天使。
怒火让圣血天使们的灵魂坠入地狱，他们变得如同食尸鬼一般，杀戮、狂暴、疯狂将子嗣们的灵魂污染。
血渴则更加沉重，他们的脸庞开始扭曲，嗜血的欲望强过理智，他们茹毛饮血，啖血嚼骨，我们到底是人还是食尸鬼？
我的父亲曾告知我们，这一切皆不存在，而我们信了，所以在这些恐怖面前，我们才会被这些亚空间欲望组成的恶魔拖回地狱。
“我不接受！圣血天使不能接受！”圣吉列斯在心中呐喊：“我的子嗣同帝国所有人民、所有军团一样，他们忠诚、贯彻真理，我爱他们每一人！”
帝皇未曾告知他，帝国真理为什么会否认神灵与恶魔的存在，以前自己毫不在意，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的子嗣深陷其中。
亚空间的恶魔已然冲到现实宇宙之中，宇宙被亚空间的战火点燃，甚至整个银河都为此燃烧。
“我会明白的！我一定会明白的！父亲！”圣吉列斯心中咆哮，手臂肌肉猛然隆起，手中的长矛发出尖啸。
横扫！
弧形扇面的冷光一闪而过，挡在身前的恶魔被打碎燃烧成虚无，只剩痛苦的尖啸独留在空气之中。
身影一晃，他再度杀入恶魔群中，瘟疫在他的怒火面前纷纷凋零，他为黑暗带来光明，那是净化一切、焚烧污秽的光芒，光芒从泰勒斯托之矛的矛尖迸发而出，纯洁之火在漆红之刃的刃身流转，更多的火焰则从他的身躯之中爆发而出，他便是那耀眼光芒的核心。
恶魔们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倒地、燃烧、瓦解，他们的存在让圣吉列斯极为厌恶，他们的低语丝毫不能引起圣吉列斯的驻足。
“都给我滚回亚空间去！！”圣吉列斯仰天怒吼，纯洁火焰从羽翼上猛然腾起而起，照的他宛若天神。
“圣吉列斯大人....或许是真的天使.....”一个血鸦战士低声说道。
“没人会否认圣吉列斯天使的本质，这个灰暗的宇宙，必须得有圣吉列斯大人的存在。”徐斯眯着眼睛淡淡说道，他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大天使的身影不断移动，这不只是艾文的交代，更是自己对圣吉列斯的叹服，这样的人不应该被那群邪神的恶魔算计。
等等......
自己算不算邪神的狗腿.......
知晓艾文本质的徐斯一阵牙酸，有些狠狠地朝着刚刚说话的血鸦战士瞪了一眼，被瞪的血鸦战士搞不懂为什么长官突然瞪自己，但他免不了心里还是一阵担忧。
不会被穿小鞋吧......
爆弹在圣吉列斯的两侧怒啸而出，化作毁灭的狂风，将可憎污秽的恶魔瞬间撕成碎片，圣吉列斯朝着裂隙稳步推进，势不可挡，恶魔的攻势被他彻底挡下。
他踏过遍地溶解的尸体与碎裂的武器，奋战的钟声依旧回荡，他知晓袭击仍在继续，但他无惧，哪怕是有着无数的恶魔要从裂缝中涌出。
裂隙入口处，恶魔依旧在拼命涌入舰桥，此时却造成了堵塞，无法前进的同胞死死阻碍了后面涌出的恶魔，扭曲的黑暗与亚空间的地狱色彩疯狂嘶吼，更多恶魔正汹涌而来，妄图冲破屏障。
“看嘛，我就说他们该请个交警吧。”徐斯指着堵成一团蚂蚁罐头的恶魔笑道。
当然，没人听得懂他的吐槽自然也不会有人接他的冷笑话。
除了瘟疫恶魔之外，还有其他形态诡异的怪物像潮水一样朝着舰桥内涌入，有混杂着愤怒与诡变的恶魔，动作中带着无法名状的诡异与疯狂，因为舰桥的裂隙，几乎所有人瞥见了那肮脏、饥饿的怪物，那道裂缝如同邪灵睁开的邪眼，更大的疯狂与污秽在眼底酝酿。
“赶尽杀绝！！”圣吉列斯呐喊一声，朝着裂缝处猛然飞出，挥动着漆红之刃，狭长扭曲的裂缝被他横斩而过“我绝不屈服于谎言，绝不屈服于疯狂！我父亲的理性王国，终将胜利！”
漆红之刃斩断这连接着恶魔巢穴与舰桥的邪神之眼，物质与亚空间之间的联系，被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污秽的鲜血从虚空中喷涌而出，裂痕的轮廓剧烈颤抖起来，像一只光速眨眼的瞳孔。
圣吉列斯一脚将扑来的恶魔踹飞，手中长矛猛然刺出，矛尖蕴含的纯净之火再度爆发，直指撕裂的中心，净化的火焰焚烧所有污秽恶魔，它们一边发出愤怒的咆哮一边尖吼出污秽的诅咒。
恶魔们还未完全脱离裂缝，便已燃烧、化为灰烬，灵魂逸散。
没了源源不断恶魔兵力的补充，战争的天平已然快速向着圣血天使们倾斜。
圣吉列斯的身旁，拉多隆等人也极为快速地清理了剩余的瘟疫怪物，一股烧焦的聚合胶体气味涌入鼻腔，但很快钷素火焰从喷火器中喷涌而出，火焰代替爆弹快速清理起腐尸留下的粘稠恶臭与瘟疫毒气。
就在这时，那维持缝隙的能量仿佛终于耗尽。
裂隙剧烈震颤，边缘微微闪烁彻底失去稳定，远处的空间变得模糊扭曲，恶魔的形体相互缠绕，最终融入亚空间的混沌之中，虚幻的漩涡将它们彻底吞噬。
裂隙后方，舰桥的墙壁重新显现，紧接着，空间发出如同受伤毒蛇般的嘶鸣，缓缓闭合。
“走吧，如大人预料中的一样，无事发生。”徐斯毫不留恋转身离开，而在血鸦战士等人离开时，圣吉列斯的副官快步赶到原体身边，语速极快地汇报着什么......
虽然红泪号的舰桥入侵已然结束，但此刻一个在亚空间裂隙尽头等待许久的身影在主动恶魔的惊恐尖叫中缓缓起身，朝着他们微微抬手笑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235章 危局
嗝~
饱了。
艾文揉了揉肚子，独自站在亚空间灵能乱流之中，那些从红泪号上被杀返回亚空间的灵魂在此地都被艾文全部打包了吞噬殆尽。
基因种子吃不了吃点灵魂小点心总是无碍吧？
艾文并非只是为了吞噬一点恶魔的灵魂，只是他确实有些不敢靠近达文星，目前来说艾文是拒绝再接受四神的赐福，此时他体内正好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在能提高战斗力的同时不被更多邪神惦记。
别人不知道，艾文可是知晓四神对于荷鲁斯叛乱更深层次的设想的。
对于们来说，荷鲁斯只是一个替代品，替代圣吉列斯的工具，如果四神的祝福与污染可以转移，那么荷鲁斯会被立马抛弃，圣吉列斯则会荣获四神共选。
而这次达文星的神庙内就准备着这样的一次尝试，尝试是否能腐化圣吉列斯加入到混沌的阵营，而艾文将徐斯等人安排在圣吉列斯的圣血卫队旁边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圣吉列斯可以死但决不能加入混沌阵营。
虽然艾文不敢直接降落到达文星，但留在悬停在太空的战舰中还是可行的......大概....
想着，艾文双手插入乱流之中左右一撕，一道与出现在红泪号上一般无二的邪神之眼裂缝出现在他跟前，在身影落入缝隙时，他还极为谨慎地看了眼脚下，发现并无让他浑身冰冷的蓝色羽毛后，便迅速入内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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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的存在并不影响我们对于达文星的探索，我反对直接降下子嗣对于达文星的搜索。”圣吉列斯语气极为坚定，不容动摇。
“那我们该如何获取达文星神庙内的秘密？靠全息投影的扫描？”莱恩据理据争。
圣吉列斯并不说话，他用沉默来对抗莱恩的咄咄逼人。
沉默间，基里曼脑子里灵光乍现，仿佛想到了什么：
“或许艾文能有办法，不，准确来说是他的寂静修女或许有办法。”
基里曼的话让圣吉列斯两人同时惊讶，纷纷抬起头看向基里曼示意他继续说。
“艾文的麾下有位独立于智库系统的灵能大师，她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她叫罗丽莎，我曾在马库拉格见过她，那时她还只是破碎军团的一员，我的智库首席普瑞托告诉我她的灵魂不在灵能层面反应。”
“无魂者？！”莱恩和圣吉列斯同时惊呼开口。
帝国境内有着这样一支被称为帝国左手的部队，她们全部由女性组成，她们只忠诚于帝皇本人，她是帝皇膝下最受宠爱的女儿，她们冷漠、高效如同机械一般精准，她们全部是不可接触者，甚至和凡人共处一室那自身携带的力量便会让凡人发疯尖叫，但她们的力量远不止如此。
她们往往被作为秘密武器投放到某些灵能战场之中，她们的接触便会短暂切断物质世界与亚空间的联系，她们是无魂者是所有灵能者的克星。
还不等众人细想，帝国境内掌握秘密的男人冷静开口：
“无魂者为什么会使用灵能？”
基里曼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兄弟，他淡淡开口道：
“在艾文出现之前，你知道他的存在吗？”
莱恩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他的存在.....“
“不“基里曼出口打断道，他知道莱恩要说什么，这个掌握帝国众多秘密的男人应该早已查清艾文的来历，基里曼的目光灼灼如同烈日一般：
“停下我的兄弟，艾文的存在已为现实。”
莱恩毫不畏惧，他直直盯着他的两位兄弟：
“父亲只创造了二十位兄弟，除了两位战死在那场战役中，根本没有什么第二十一位原体，有东西在干扰我们的思维！”他的拳头嘎吱作响。
圣吉列斯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毫无变化，他的翅膀微微张开：
“我不在乎他的来历，艾文斯格尔，他从伊斯特凡而来，他的战舰记录向我共享过，他一直在贯彻帝国的真理。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原体，为了父亲所创造的帝国，他即使是邪神我也接受。”
“你！”莱恩须发皆立，一副盛怒的模样：“圣吉列斯，这种思想会让你堕入混沌，和那群神棍沦为一流货色。”
“安静”基里曼抬手制止了两位不断争吵的兄弟，同时露出一种困惑又带有犹豫的复杂神情：
“我的兄弟们，你们冷静一些，父亲来过了。”
“谁？”
“父亲？”
圣吉列斯和莱恩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基里曼，两人因情绪太过激动，狭小的房间内因两位原体的行动而刮起飓风。
“是的，父亲在航行过程中找过我.......”
“泰拉在上，父亲果然还活着。”圣吉列斯喜极而泣，双翼缓缓颤抖。
“以何种形式？灵能还是投影？”莱恩眯着眼睛询问。
“梦中！”基里曼极为肯定，他的手掌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台面：“他坐在一个黄金王座一般的神器之上，他此刻已经化为枯骨，无数金属灵能管遍布父亲的身体......”
“父亲.......”莱恩不再怀疑，他通过某些黄金时代遗留的仪器早已确认了帝皇此刻的状态，他低声喃喃。
“他让我扩军！让我秣马厉兵！让我全副武装！他要召见他！”基里曼说得极为肯定，那种毅然的决心比顽石还硬。
“父亲要召见艾文吗？”圣吉列斯了然点头：“是的，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团结所有的力量一同对抗混沌的侵蚀和荷鲁斯的叛乱才是”
“不！”
基里曼的拒绝引发两人的共同抬头，圣吉列斯两人一同望见基里曼眼中的犹豫化作冷冽的杀意，如同万年寒冰一般冰冷，他的嘴唇微微蠕动，冰冷的声线从口中缓缓而出：
“父亲......要我们杀了他！”
圣吉列斯猛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确定吗？基里曼？我们要杀了他，我们的兄弟艾文，那位如同高山一般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