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西吉斯蒙德手中长剑将狰狞攀附的恶魔死死钉在地板之上,腥臭的鲜血在地板上炸开,到处都是。
“徐斯呢?”西吉斯蒙德低吼着。
回应他的是一个拿着法杖、身穿贴身动力甲,被数个血红色涂装的战士紧紧簇拥的女人。
“他死了。”女人的身影冷静又极为冰冷,死亡让她麻木,手中的法杖不断发出深绿色的魔法尖刺将恶魔击碎。
“他抱着热熔炸弹跳进亚空间裂隙中了,所以东面的亚空间裂隙就此关闭。”
西吉斯蒙德手中微微一顿,战场的焦灼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为那位勇敢者哀悼。
但他仍然能抽出不到一秒钟来为此悼念。
“他是一个勇敢且正直的战士。”
“当然。”回应西吉斯蒙德的是一个血鸦战士,有着“小艾文”之称的加百列,他曾同他们的原体一起沐浴传说中的龙血。
他的动力甲不再血红,相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漆黑色,他身手矫健,夸张的肌肉将动力甲撑开,他握着一把帝国工匠打造的长刀,刀术精湛。
但这样一个勇敢的战士,右手臂却齐根断开,血液缓缓从破裂的毛细血管处渗出。
他知道那是场艰难的守卫战,那个充满瘟疫的大魔一口将胳膊咬下吞入腹中。
随后,长刀灌入恶魔的脑海之中,狠狠一搅,恶魔嘶吼着倒地,化为一滩散发着瘟疫的烂泥。
战争如此焦灼,即使是西吉斯蒙德也难免抱怨一句:
“女士,那位强大的大人到底去哪了?
他的子嗣都快打光了,他到底去哪了?”
血鸦们并未转移视线,他们的目光坚定,他们从不主动辩解,忠诚发自内心。
但忠诚同样属于人类。
既然父亲不在,那么作为子嗣的血鸦们有资格以父之名保护泰拉、保护人类。
他们的指挥官几乎在这场残酷的突袭战中全部战死。
特里夫战团长被从亚空间裂缝突然蹦出的大魔踩成肉泥,阿科斯智库首席被长着双翼的大魔拦腰斩断,在上半身嘶吼中,一个巨大的火球将战场笼罩,尸骨无存。
那名名为温格的战团长是在沉默中死亡的,他带着四位血鸦,一马当先朝着撕开的亚空间裂缝冲去,当从传送门内渗出的利爪将他腹部捅穿时,最后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是那个巨大的缝隙缓缓合上。
所有人都在赴死,他们或无声或咆哮或狰狞或平淡,但无疑所有人都在赴死。
这场关乎背叛的战争其实和血鸦们关系并不大,他们要的地位得到了,要的装备也得到了。
就算是那位曾经的战帅成为人类新的帝皇,血鸦依旧能独享至高的尊位。
他们能这样做吗?
答案掷地有声:“不能”。
他们不仅仅是忠诚于艾文的军团,他们同样是人类勇敢的结晶。
尽管原体艾文已经消失足足三年,这场战斗本应以忠诚者为优势,但战斗的天平几乎在瞬间倾斜。
那些罪恶的背叛原体齐聚一堂:马格努斯、荷鲁斯、福格瑞姆、莫塔里安、佩图拉博、珞珈、安格隆、甚至那位在马库拉格引发无数骚乱的科兹也在其中。
胜利的天平快速倾倒,背叛者以一种无敌的姿态降临银河系,摧枯拉朽一般摧毁了一切。
但血鸦们并未惧怕。
战斗让他们生命凋零,但同样,荣耀自生。
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都在为了人类而死,没人能在这场战斗中幸免。
“那我又有什么资格一直幸存呢?”那位瞎了一只眼、喜欢抽着古老烟叶、名为徐斯的男人,抱着热熔炸弹与加百列擦肩而过。
轰隆一声后。
亚空间裂隙在震荡中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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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日历
二月十三日
这场大战爆发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准备好为了人类的延续向可耻的背叛者施加怒火。
但太快了,太突然了。
以至于那些原本挖掘的战壕都没挖完工。
母亲为孩子缝制的军装还差最后一块遮挡心脏的铁片,父亲还来不及为家庭先死。
少年还来不及向倾心的少女道别,少女还来不及与倾心的少年殉情。
夜空之上。
当灰船与泊尔塞福涅号与奥菲利亚号狼狈地落入大气层时,人类最后的防空系统发起了轰鸣。
泰拉骤然开火。
浓稠的大气剧烈震颤、嘶鸣不休,深埋地表之下蛰伏已久的导弹尽数腾空,直冲云霄。
一艘叛徒先锋战舰撞上高空轨道防御圈边缘的空雷,炽烈的离子流在舰体间狂涌喷薄。
连锁之下,更多空雷接连引爆,可即便防御火力尽数铺开,仍有愈来愈多的敌舰强行突入轨道空域。
山阵号与冥王星的残余舰队点燃减速火箭,舰体裹挟烈焰,悍然冲破泰拉大气层。
羽翼造型徽记加持的运输船队自舰队两翼散开,直奔皇宫而去,护卫舰列阵紧随,护卫左右。
破晓的晨光洒落仍被阴翳笼罩的皇宫东墙,而轨道之外,遮天蔽日的敌舰已然压境。
从仍沉陷夜幕的巨型巢都,到冰封固守的南极堡垒,整座泰拉尽数开火。
倾覆天穹的能量光束、尘封已久的古老武器齐齐轰鸣,暗夜之下,众生彼此依偎,静待战事落幕。
炮艇陆续降落于皇宫林立的塔楼之间,舱门轰然开启,黄黑战甲的战士列队奔涌而出。
众人簇拥着罗格多恩立于登陆平台之上,他抬首望向高空,只见天际一连串轨道空雷接连炸裂,战舰残骸如同流星般坠落人间。
密密麻麻的舰船遮蔽整片苍穹,唯有战火烈焰将夜空映得通红。
叛徒舰队已然兵临城下,整片天空,都在战火中熊熊燃烧。
今天是二月十三日,当第一枚炮弹自苍穹坠落,已然响彻天际六周之久的警钟,再度凄厉长鸣。
泰拉围城战于此刻正式打响!
第300章 局面
欧尔从杜卡星上已经不知道在混沌无知的亚空间中飘荡多久了。
无数灵能流质如同火焰般一遍一遍舔舐船舱表面,此刻飞船的表面已经锈迹斑斑。
无数幻影从黑夜的亚空间中不断闪现,破败的城市、盛大的花园、泰拉的皇宫.....
欧尔佩松知道那些都是幻想。
是那些诡异的存在在模糊自己的认知,如果自己轻信它们,那么等待自己的只能是永久的沉沦。
和荷鲁斯一样。
变成混沌存在的玩物。
欧尔从怀里取出一把石质匕首,五指紧握,冰冷而真实的感觉从手掌上传来。
他曾经和奥德修斯一样是位勇士,有着辉煌的过往和傲人的战绩。
但现在他坐在小船上,在亚空间中不断飘荡,前途未卜。
那些护送他的战士已经死在数次恶魔突袭的战斗中,那些凡人在尖叫中化为一滩烂泥。
他之所以没死可能是幸运女神的眷顾,但代价是孤独。
欧尔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开口说话,孤独让他的双眸点点涣散,像失了神也像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这种状态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可能一年?十年?一百年?
是灵能导航的急促呼叫声将欧尔唤醒的,随着呼叫声响起,整个驾驶室内由七十二滩凡人化作的烂泥也此起彼伏地一同尖叫。
欧尔的头皮一阵刺痛,如同针扎的一般。
他走错过许多弯路,但现在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灵能雷达上确是扫描到了那个地方神圣泰拉。
那个燃烧着永恒星炬的地方。
僵硬的脸庞上扯出一抹微笑,左边嘴角向上,右侧嘴角向下,显得极为诡异渗人。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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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泰拉皇宫
巴布要塞
早在大远征时代、甚至于统一战争之前,就已经有了巴布要塞的相关记录,至于它究竟有多古老,无人能确切知晓,它最初的名称与建造者的姓名,也早已湮没在岁月之中。
这座要塞一直都是为战争而生,当帝国的建造师前来将其拆除,以便建造更完善的建筑时,它顽强地活了下来。
它的顽强不屈让多恩十分欣赏,于是他接管了这座要塞,将其改建为自己的指挥中枢。
这样一处历经岁月淬炼的地点,完美契合了多恩的脾性。
他坚韧而顽强。
禁卫官迈步走入厅堂,堂内铺着古旧的地毯,墙壁上的挂毯,记录着泰拉统一战争时期的胜利。
发光球柔和的光线之下,泰拉之上除帝皇本人之外最为强大的四人,此刻正静静等待着多恩。
两名帝国之拳的战士在多恩进入后合上大门,厚重的木料瞬间将远处的轰炸声隔绝得低沉了几分,却依旧无法将其彻底消除。
“兄弟们,”多恩开口,“禁军统帅,玛卡多大人。”
众人之间并无多余寒暄,只是彼此微微点头示意。
圣吉列斯、察合台可汗还有康斯坦丁瓦尔多皆身披战甲,玛卡多依旧穿着他常穿的那件朴素绿色兜帽长袍,让他看起来比起摄政更像是一个巫师。
他坐在厅堂中央一张为巨人打造的巨大圆桌旁,身下的高脚凳尺寸极大,足以将普通人抬至桌面边缘的高度。
即便坐在这把造型古怪的椅子上,玛卡多依旧散发着慑人的强大气场。
“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圣吉列斯沉声说道。
“是的。”多恩语气严峻,随着他缓步走近,一台小型太阳系全息仪忽明忽暗地启动了,他走到圆桌旁,与众人一同分列桌边。
“月球最后的防御力量,已于两天前彻底陷落。我们所有的轨道堡垒,以及由轨道平台改造而成的天空要塞,尽数被敌军占领或摧毁。
荷鲁斯已经完全掌控了泰拉附近的空域,我们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想,你在月球防御基地的堡垒被攻破前,已经妥善处理了那些重炮武器。”玛卡多说道。
“全部处理至无法使用的状态。部分情况下,我们刻意布置,让敌军更倾向于摧毁而非占领这些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