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疾站在高台上，看着女儿，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千仞雪小时候，想起了她第一次叫“爸爸”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一岁多，刚学会说话，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爸爸”。
他激动得一夜没睡。
如今她十八岁，当了女帝，他激动得一整夜没睡。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虽然经历了妻子的事，经历了无数风波，但看着女儿站在高台上，戴着王冠，举着圣剑，接受万民朝拜，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千古骁夜站在高台侧方，看着千仞雪，看着凌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凌风小时候，想起了凌风六岁时第一次说要成神时的场景。
那时候凌风六岁，小小的人儿，站在演武场上，盘龙棍比他人都高。
他看着父亲千古骁夜，说：“我要成为封号斗罗。”
千古骁夜问他：“然后呢？”
他说：“然后，我要成神。”
千古骁夜笑了。
“好。”
如今凌风快十四岁了，八十五级魂斗罗，毁灭之神传人。
他离成神，越来越近了。
凌风站在高台最前方，盘龙棍在手，八枚魂环上下律动，最后一枚漆黑如墨，五十万年。
他看着千仞雪，千仞雪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千仞雪笑了，那笑容灿烂如同阳光。
凌风嘴角微微上扬，朝她点了点头。
千仞雪收回目光，面对广场上的数万百姓，举起圣剑。
“武魂帝国，万岁！”
广场上，数万百姓齐声高呼。
“女帝万岁！武魂帝国万岁！”
声音震天动地，在武魂都的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千仞雪放下圣剑，转身，朝高台后方走去。
她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的冕旒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的圣剑在腰间轻轻摆动。
她的背影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凌风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那年，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她站在千道流身后，金发金瞳，如同一尊瓷娃娃，可爱极了。
他当时不知道，这个瓷娃娃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如今她十八岁，金色龙袍，天使传人，武魂帝国女帝。
他忽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是一场梦。
他转头，看着广场上的数万百姓，看着那些挥舞的旗帜，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
他想起了武魂殿的过去，想起了武魂殿的现在，也想起了武魂殿的未来。
武魂帝国建国了，千仞雪成了女帝，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武魂帝国的路还很长，他们要一起走。
午后，建国大典结束了。
百姓们陆续散去，但广场上依旧有人停留。
他们站在天使神像前，仰望着神像，久久不肯离去。
雪夜大帝和戴天风也走了，宁风致也走了，各大学院的领队也走了。
但他们的心中，都留下了同一个名字千仞雪，武魂帝国，开国女帝。
千仞雪回到供奉殿，站在天使神像前，焚香祝祷。
她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她在向天使神祈祷，祈祷武魂帝国国运昌隆，祈祷大陆百姓安居乐业，祈祷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凌风站在供奉殿外，靠着门框，双臂抱胸，盘龙棍斜背在身后。
他没有进去，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她的背影。
千寻疾走过来，站在凌风身旁，看着殿中的千仞雪。
“小风，你说雪儿能当好皇帝吗？”
凌风沉默片刻，缓缓道：“能。”
千寻疾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
凌风的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
“因为她是千仞雪。”
“千仞雪”三个字，似乎就是全部的理由。
千寻疾笑了，那笑容中满是欣慰。
“是啊，她是千仞雪。
是我的女儿，是武魂殿的圣女，是天使神的传人，是帝国的女帝。”
他顿了顿，“也是你的……”
他没有说下去。
凌风也没有接话。
因为两人都知道他省略了什么。
那是不能说的秘密，是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事，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两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殿中的千仞雪。
千仞雪祝祷完毕，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殿门口的凌风和千寻疾。
她笑了，那笑容灿烂如同阳光，驱散了供奉殿中所有的阴霾。
“父亲，凌风，你们在看什么？”
千寻疾摇摇头。
“没什么。
在看朕的女儿。”
千仞雪愣了一下，眼眶微红。
她走过来，走到千寻疾面前，握住他的手。
“父亲，谢谢你。”
千寻疾拍了拍她的手。
“不用谢。
朕的女儿，朕当然要支持。”
千仞雪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抱住千寻疾，抱得很紧。
千寻疾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抱着。
凌风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走出了供奉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
武魂帝国建国大典后的第三天，喧嚣渐渐平息。
武魂都的街道上还残留着庆典的红纸屑，灯笼依旧高挂，但百姓们的生活已经恢复了日常。
供奉殿后的议事厅内，千寻疾坐在主位上，冕旒已经摘下，只着一件素白的长袍，面容疲惫。
千仞雪坐在他右手边，龙袍换成了常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圣剑依旧挂在腰间。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门外，凌风靠墙而立，没有进去，他知道这是千家的家事，他不便参与。
“雪儿。”千寻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件事，朕一直想跟你说。”
千仞雪抬起头，看着父亲。
千寻疾的眼中满是复杂愧疚、痛苦、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表情。
“是关于你母亲的。”
千寻疾顿了顿，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个词，“关于比比东。”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比比东，她的母亲，武魂殿前任圣女，大陆百年第二个双生武魂，大陆第一天才。
第179章 玉小肛
索托城初级魂师学院坐落在城东的一条破旧街道上，院墙矮得翻墙就能进去，大门的漆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匾，上面写着“索托城初级魂师学院”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偶尔有风吹过，牌匾便吱呀吱呀地响，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玉小肛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名义上是学院的名誉顾问，实际上就是混吃混喝。
他每半个月上一次课，讲的是武魂理论，来听课的学员寥寥无几，有时候只有两三个。
院长姓马，是个五十多岁的魂王，对玉小肛的态度很微妙既看不上他的实力，又舍不得他在武魂理论上的那点名气。
毕竟玉小肛曾经是武魂殿的名誉长老，写出过几篇在魂师界小有名气的论文。
那些论文马院长其实一篇也没看懂，但据说是好东西，这就够了。
玉小肛住的那间屋子在学院最西边的角落里，紧挨着围墙，窗外就是一条臭水沟。
夏天的时候，蚊虫多得能把人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