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名字，因为毁灭之神在他面前提过很多次。
“毁灭九考的传承者，本座倒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唐晨的长剑落了下来。
血色光柱撕裂了杀戮之都的上空，整座城市都在颤抖，无数人在那道光柱下化为灰烬。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蜷缩在墙根下的、在擂台上拼杀的，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抬起头，看向那座漆黑的塔。
他们看到了光柱，血红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那光柱中蕴含着恐怖的杀气，那是王的力量，是修罗神的力量。
凌风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
他的头发在杀气中飞舞，他的队服被气浪撕破了好几处，他的脸上被风刃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挡，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近。
忽然，他的身体亮了起来。
不是光明圣龙的银白色，是另一种光紫色的，深邃的，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光。
毁灭之神的令牌在他怀中发烫。
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与血色光柱正面碰撞。
轰！
整座塔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凌风站在紫色光芒中，看着那些碎石在他面前化为粉末。
唐晨的血色光柱被紫光挡住了。
唐晨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应到了，那紫光中蕴含着与修罗神同源的力量那是毁灭的力量，是神王级别的力量。
他看着凌风，看着那团紫色的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毁灭之神……”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你是毁灭之神的传人？”
凌风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令牌。
令牌不再发烫，紫色的光芒也渐渐消散。
他知道，那是毁灭之神在保他，在告诉他不要在这里死。
他抬起头，看着唐晨。
“我是千古凌风。”
他的声音很平静，“武魂殿圣子，毁灭之神的传承者。
今天，我来取你的头颅。”
唐晨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而释然。
“好。
本座等你，等你变强的那一天。”
他收起长剑，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
“等你九十五级，再来。”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本座在这里等你。”
凌风没有说话。
他捡起地上的盘龙棍，转身，走出了石室。
他的伤势很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只是走。
杀戮之都的街道上，那些人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看着他走出那座黑色的塔，看着他走向城门。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看着他，用那双麻木的、空洞的、像死人一样的目光，目送他离去。
神界，修罗神域。
修罗神收回目光，紫色的光也在那一刻消散。
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在想一个人，不是唐晨，是毁灭之神。
毁灭之神，神界五大神王之一，掌控毁灭权柄，与修罗神同为执法者。
他们之间关系微妙，谈不上敌对，但也绝不是朋友。
修罗神知道毁灭之神一直在找传承者，找了很多年，找了很久，找了很多地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没想到，他找到了千古凌风。
修罗神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天使神，想起千羽寒，想起那个拒绝他招揽的天使神，想起那个死在突破路上的天使神。
她和他很像，不认命，不服输，不愿意依附任何人。
她拒绝了他，执意要走自己的路，突破神王，打破规则。
她失败了，死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但他的传承者还活着，而且出现在他的面前。
修罗神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
“毁灭之神，你在跟本座作对。”
第197章 修罗神的小手段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走到宫殿边缘，看着下界那片苍茫的大陆。
那里，有一个少年，正从一座黑色的城市中走出来，浑身是血，步履蹒跚。
他的背影很小，但修罗神看到了他身后的光。
那光不是毁灭之神的紫光，是另一种光，银白色的，带着神圣的气息。
他有两个武魂。
修罗神盯着那道银白色的光，瞳孔微微收缩。
光明圣龙，那是与修罗神的力量截然相反的存在，天生克制杀戮、克制邪恶、克制黑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有意思。”
他轻声说，“越来越有意思了。”
神界，修罗神域。
无尽的血色云层翻涌，云层之下是一座漆黑的宫殿。
宫殿中没有光，只有永恒的血色与黑暗。
修罗神坐在王座上，单手托腮，赤红色的长发垂至腰际，面容冷峻如刀削，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穿透神界的壁垒，落向下界。
他看了很久。
目光越过斗罗大陆，越过星斗大森林，越过武魂城，越过那些在幼儿园里念书的孩子们，越过那些在盐铺前排队的百姓们，越过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魂师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索托城城外那棵大树下。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他的灰色长袍上满是补丁，袖口磨得发白，露出手腕上青紫色的淤痕。
他的左腿肿得老高，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下面渗着血水。
他靠坐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胸膛起伏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
这个男人，修罗神记得。
几十年前，他在武魂殿的讲台上，对着台下的学员讲武魂理论。
那时候他年轻，意气风发，眼睛里有光。
那些论文，那些关于武魂进化和变异的理论，连修罗神都多看了两眼。
后来他离开了武魂殿，四处流浪，最后在索托城住了下来，在初级魂师学院混吃混喝。
玉小肛，玉元震的儿子，蓝电霸王龙家族被驱逐的废物。
他的武魂是一只没有攻击力的罗三炮，他的魂力始终停留在大魂师级别。
他爱的女人被千寻疾夺走，囚禁了二十年。
他的家族被武魂殿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他千里迢迢去武魂城想见比比东一面，被打得半死扔出城，连名字都不敢提。
“废物。”
修罗神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将目光从玉小肛身上移开。
他看了很多人。
看了千道流，九十九级绝世斗罗，武魂殿大供奉，天使神的守护者。
他坐在供奉殿中，闭着眼睛，白发如雪，气息平稳，看不出衰老的痕迹。
看了千寻疾，九十五级封号斗罗，武魂帝国摄政王，千仞雪的父亲。
他站在天使神像前，双手合十，在祈祷。
他不知道在向谁祈祷，也许是天使神，也许是他自己的良心。
看了千古骁夜，九十五级封号斗罗，武魂帝国兵马大元帅，千古凌风的父亲。
他站在演武场上，盘龙棍在手，九枚魂环上下律动，十万年红色魂环在阳光下如同一轮血月。
看了金鳄斗罗、千钧斗罗、降魔斗罗、青鸾斗罗、雄狮斗罗、光翎斗罗，六位供奉，六位超级斗罗，坐在供奉殿中，品茶、交谈、闭目养神。
他们太强了，强到让修罗神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