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千古凌风？”
凌风抬头与她对视，目光平静：“是。”
古月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凌风没有躲避，也没有紧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审视。
湖畔安静得可怕，帝天跪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古月娜忽然抬手，食指轻轻点在凌风眉心。
一股冰凉的气息渗入他的识海，凌风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反抗。
他知道，以古月娜的实力，若想杀他，动动手指就够了。
那股气息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最后缓缓退出。
古月娜收回手，那双银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黑暗圣龙，光明圣龙，冰火不侵，二十三万年第六环，根基很稳。”
她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帝天没有看错人。”
凌风没有说话。
古月娜看着他，忽然问：“你怕我吗？”
凌风想了想，道：“不怕。”
古月娜挑眉：“为什么？”
凌风道：“前辈若想杀我，不会让帝天前辈请我来。”
古月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帝天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已经一万年没有见过主上笑了。
“十二岁，有这样的胆识，难怪帝天敢在你身上下注。”
她转身，走到湖边，看着那片平静的湖水，“你可知，本座为什么要见你？”
凌风道：“帝天前辈说，前辈要为晚辈凝聚第七魂环。”
古月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凝聚魂环，对本座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本座想看看，值得本座出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凌风沉默片刻，问道：“前辈看到了什么？”
古月娜转过身，那双银色的竖瞳看着他，目光深邃。“看到了一个变数。”
“变数？”
古月娜点点头：“人类与魂兽，在这片大陆上争斗了千万年。”
“你死我活，永无止境。你是武魂殿圣子，是人类的天才。”
“但你身上有龙族血脉，有暗魔邪神虎的魂环，有两位龙王的龙气，你站在人类与魂兽之间。”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是变数，本座想知道，这个变数，最终会走向哪边。”
凌风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年轻的脸，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前辈，晚辈不知道未来会走向哪边。”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晚辈知道，魂兽和人类，不一定要你死我活。”
古月娜看着他，没有说话。
凌风继续道：“这三个月，晚辈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
“有靠武魂殿接济过日子的老兵，有把孩子送进武魂殿幼儿园的木匠，有在边境线上讨生活的商人。”
“他们不恨魂兽，他们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顿了顿，又道：“晚辈也见过魂兽。暗魔邪神虎，它临死前说，希望晚辈能帮它摆脱诅咒。”
“两位龙王，他们在冰火两仪眼下沉睡万年，只想有朝一日能重见天日。”
第104章 十大凶兽
“魂兽和人类，都想活下去，既然都想活下去，为什么不试试一起活下去？”
古月娜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竖瞳中，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一起活下去……”
她喃喃道，忽然笑了，“好一个一起活下去。”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柔和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
银光缓缓飘向凌风，在他面前悬浮。
“这是本座的本源之力。用它凝聚你的第七魂环，至少三十万年。”
她的声音很轻，“但本座要你记住”
她看着凌风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今日说的话，要做到。”
凌风看着那团银光，沉默片刻，伸手接过。
“晚辈，必不负前辈所托。”
古月娜点点头，转身朝湖中走去。
走到湖心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帝天。”
帝天连忙道：“属下在。”
“送他回去，大赛之后，让他来星斗大森林闭关，凝聚第七魂环。”
帝天一愣：“主上，您不亲自……”
古月娜没有回头，声音很淡：“本座累了，一万年没醒，醒了一会儿又想睡了。”
她的身影缓缓沉入湖中，湖水重新归于平静。
帝天站起身，看向凌风。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正低头看着掌心的银光，目光平静。
帝天忽然觉得，主上说的对这个孩子，确实是变数。
“走吧。”他道。
凌风点点头，将那团银光小心地收入魂导器中。
两人腾空而起，朝武魂城的方向飞去。
身后，生命之湖依旧平静。湖底深处，一道银色的身影缓缓闭上眼睛。
一万年的沉睡，换来一个变数。
值得吗？
她不知道。但她愿意赌一次。
赌这个孩子，能让人类与魂兽，一起活下去。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凌风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帝天负手站在生命之湖畔，金色的竖瞳凝视着那片渐渐缩小的黑点，许久没有动。
身后，几道恐怖的气息同时浮现。
碧姬从林中走出，她的身形纤细，一头碧绿色的长发垂至腰间，面容温婉，看上去如同三十许人的女子。
但她周身萦绕的那股生命气息，足以让任何十万年魂兽都感到颤栗。
熊君紧随其后，身形魁梧如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万妖王从地下钻出，浑身缠绕着灰褐色的根须，那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其他几位凶兽也纷纷现身，围在帝天身后。
“走了？”碧姬轻声问道。
帝天点点头，没有说话。
熊君冷哼一声：“一个十二岁的人类娃娃，主上亲自赐下本源之力，帝天，你不觉得太过了吗？”
他的声音如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帝天没有回头：“你在质疑主上？”
熊君一窒，粗声粗气道：“我不是质疑主上，我是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们魂兽与人类争斗了千万年，死在人类手里的子民还少吗？现在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类娃娃身上？”
碧姬轻声道：“熊君，主上自有主上的考量。”
“考量？”熊君冷笑。
“一个十二岁的娃娃，就算天赋再高，又能如何？人类寿命不过百年，等他老死，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万妖王阴恻恻地开口：“熊君，你太小看那个人类了。他的体内，有龙族血脉。”
熊君一愣：“什么？”
万妖王道：“帝天带他进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他的武魂是黑暗圣龙与光明圣龙，传承自人类的一个隐世家族。”
“那血脉虽然不如主上纯粹，但确实是龙族。而且”
他顿了顿，“他身上还有龙王的气息。”
此言一出，所有凶兽都愣住了。赤炎，寒霜。火龙王与水龙王。
那两位，在魂兽界的地位仅次于龙神和银龙王。
“两位龙王将自己的龙气给了他？”
碧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帝天终于转过身，看着他们：“不止。主上赐下本源之力时，那两位龙王的龙气在他体内共鸣。主上说，他是变数。”
熊君沉默了。他可以不信任一个人类娃娃，但他不能不信主上。
碧姬轻声道：“帝天，你跟那孩子接触最多，你觉得……他可信吗？”
帝天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俊美却冷漠的面容。
“我第一次见他，是他六岁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