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神,从未有一个神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以为,本座是在跟你商量?”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座是在给你机会。你若不识抬举”
她打断了他。
“你要杀我?”
修罗神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面。
那是在他刚刚成神的时候,面对比他强大无数倍的上位神,他也是这样平静地面对。
因为他知道,恐惧没有用,求饶没有用。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松开了手。
“本座不会杀你。”
他转过身,走回王座。
“杀了你,审判权柄会崩塌,神界会乱。本座不会做那种蠢事。”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修罗神坐回王座,单手托腮,目光冰冷。
“但本座也不会让你如愿。”他一字一顿。
“你想突破神王?可以。但不要借助本座的权柄。那权柄是本座的,不是你的,你用一次,本座斩一次。”
她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在神界,能与修罗神抗衡的神屈指可数,她不在其中。
但她没有退让。
“你会后悔的。”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修罗神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从未后悔过。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包括招揽她,包括威胁她,包括如果她执迷不悟除掉她。
她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修罗神,你太害怕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害怕有人超越你,害怕有人打破你的秩序,害怕有一天,你不再是神界的主宰。”
“所以你招揽我,不是因为你需要我,而是因为你怕我。”
修罗神的瞳孔猛然收缩。
“放肆!”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整个宫殿中炸响。
血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整个修罗神域都在颤抖。
她没有被吓到。
她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说对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怕你。但不是怕你超越我,而是怕你毁了我。”
修罗神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的路,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突破神王,需要的不只是权柄和气运,还需要一种敢于打破规则的勇气。
而她,有这种勇气。
他没有。他活得太久了,拥有了太多,他不敢赌。
所以他只能维持现状,维持他的秩序,他的规则,他的神界。
她敢赌。所以她会赢,也可能会输。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后悔。
“你走吧。”
第108章 千羽寒身死
修罗神闭上眼睛,“本座不想再看到你。”
她推门而出。
身后,宫殿的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
修罗神坐在王座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听他的话,她回去了,回到她的天使神域,开始准备突破神王。
他派人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她已经闭关了,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关,没有人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他等了很久。
等到她出关的那一天,等到她突破神王的关键时刻,等到她的神念最脆弱的那一刻。
然后,他动手了。
不是杀她,而是斩断她的神念。
让她在突破的过程中失去意识,让她的神魂一点一点消散,让她的神位一点一点空缺。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便从神界消失了。不是死亡,胜似死亡。
她的神位还在,但她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那个神位,会随着时间慢慢空缺,直到被新的神取代。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下界那片广袤的大陆。万家灯火,人间百态。
而他,站在云端之上,俯瞰众生。
“你不该拒绝本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已经不存在的天使神说。
“你不该执意突破神王。”
“你不该……让本座害怕。”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画面渐渐消散,退回到现实。
血色的云层依旧翻涌,宫殿依旧黑暗,他依旧坐在王座上,等待着那空缺的神位,一点一点,落入他手中。
快了。
快了。
神界,海神领域。
无尽的海水在脚下翻涌,却没有一丝浪花。
整片海域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
海神波塞冬站在海面中央,赤足踏波,深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他闭着眼睛,但眉头微蹙。
他在感应。
感应那个空缺的神位。
天使神,千羽寒。
他和她认识很久了。
有多久?久到他忘记了时间,只记得那时候神界还没有这么多规则,没有这么多纷争,神们各司其职,各守一方。
她是初代天使神,金发金瞳,性格倔强得像一块石头。
他是海神,掌控七海,性格温和得像一汪水。
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却成了至交好友。
他劝过她,劝她不要走那条路,劝她接受修罗神的招揽,安安稳稳地待在神界,做她的天使神。
她拒绝了。
“波塞冬,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为天使神吗?”
她站在他的海神领域,金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扬,金色的眼眸中映着无尽的波涛。
他摇头。
“因为我不认命。”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雷霆,震得他哑口无言。
“我的一个前辈,那个老天使,他告诉我,天使神的权柄是审判,但天使神的宿命不是审判,是突破。”
“突破神界的束缚,突破神王的壁垒,突破一切不可能。”
他沉默了很久。
“可修罗神不会允许。”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我知道。”
“那你还要走?”
“还要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劝不动她。
她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