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路明非就忍不住的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抢回兔子的帕蒂怀抱恶魔兔,一起抱头蹲防,露出一双滴溜溜的蓝色眼睛,企图唤起路明非一丝绅士的怜爱之情。
路明非捂着额头叹了口气:“错觉吗?总感觉这一吃会吃出什么麻烦来。”
“……我会,严格管理它们的进食的。”帕蒂神情严肃地说,像是个向老师保证会把作业收上来的班长。
路明非现在只想把她丢回妮可的车里,奈何没那个机会了。
从刚才开始,死寂的城市之中就传来接连的爆炸声,爆炸地各不相同,是尼禄和v他们,他们没有跟上来,而是另外寻找路径,且分头行动了。
路明非站在高楼之上,眯着眼睛向着某处的街道一看,带着devil may cry招牌的货车在街道上七摇八晃,撞飞一只又一只的恶魔。
尼禄在大街上大杀四方,绯红女皇的轰鸣声即便隔了很远都能听到。但是现在他身上最出彩的,并不是那柄绯红的大刀。
妮可不止给他造了一只机械手,五花八门的,有能发射激光的,能够弹射出去爆炸的……等会儿,带叉子的是什么鬼?吃面专属吗?
另一边,v如同乐队的指挥手一样,以交响乐的方式操控着他的那些恶魔伙伴。
格里芬在高空之上洒下雷电,暗影变化出锋利的刀刃切割着恶魔,梦魇破墙而出,光是被它破坏的建筑物残片就能砸飞一堆恶魔。
关键是它的眼睛还能发射激光,一顿扫射之后,尸横遍野。
而v走在被恶魔同伴打倒的恶魔中间,用那柄顶端细长的可以当做剑的手杖收割着恶魔的生命。
“gogogo!”路明非坐回机车之上,拧着油门催促着,“我们被甩下太多了,不能让他们第一个到树那边!”
“这又不是什么竞速游戏。”帕蒂吐槽着,坐到了机车的后座,然后捂着小腹,秀气的眉头蹙起。
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的路明非心里一突:“怎么了?”
不会是乱吃东西真吃出什么不对了吧?
“嗯……”帕蒂咬着下嘴唇,脸色血红,小声的说,“……我饿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嘴角一抽。没记错的话,他们刚才从莫里森那里离开时才吃过东西。帕蒂也不像大部分女生一样胃口小,知道接下来要去打场硬仗的她有老老实实吃饭。
“搞快点,要是输了我可跟你没完。”路明非没好气的递过去一个巧克力棒,眼里没有对饿肚子的女孩的怜惜,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这是他预留在猎魔人吊坠之中的应急食品。
帕蒂老老实实的接过,撕开包装后两口吃下,她已经习惯了路明非像变魔术一样的变出各种东西。
机车发出野兽一般的轰鸣,向着城市中心那棵巨大的树疾驰而去。
帕蒂低着头,将脸埋在路明非的背后,以此抵御狂风。女孩紧闭着眼,精致的小脸有些痛苦……能够快速补充能量缓解饥饿的巧克力棒对她没用,她依旧有着强烈的饥饿感。
她回头看向背后,看着那条经过战斗而沾满了殷红血迹的街道,看着那些干涸的血液……越发的觉得饥饿了。
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她好像真的吃坏肚子了!魔法师的直觉让帕蒂警觉了起来。
“停下!”她忽然的大喊,“不能在靠近了!”
机车忽然平转,轮胎在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痕迹。
“怎么了?”路明非眼底流动着淡淡的金光,然后瞥见了后视镜中帕蒂因痛苦而流着冷汗的脸。
她痛苦的说:“不能再靠近了,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棵似乎近在咫尺的怪异的树,果断的掉头,向着来时的路将油门拧到了底。
吵闹归吵闹,路明非和帕蒂事先约法三章,一旦发现必须立刻告诉他,这也是他同意带着这女孩来这里的前提条件之一。
至于比谁先到树下输了这事就无所谓了,顶多被妮可大声笑两声了。
油门的轰鸣像是巨龙在咆哮,路明非用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返回。地面上沙石腾飞,就像是大地在因为这极速而震动。
……不,地面是真的在震动!
身旁的路面忽然的裂开,巨大的非之前根系能比的枝桠探了出来,如泰坦巨蟒般庞大。表面肉瘤一样的器官在蠕动,如同一只只眼睛锁定了他们。
“滚开!”路明非单手持剑,每次心跳所产生的魔力尽数涌入湖中剑中,金色的魔力流将这巨大的枝桠烧成灰烬。
……可这只是个开始。
地面断裂了,路明非将魔力迅速涌出加持在机车之上,让它如同鹰一样的飞跃这断口。
帕蒂下意识的向着地面的空洞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巨大的如同摩天大厦的根系盘踞在那黑色的深渊之中,它的体表遍布可怕的肉瘤,每一次跳动就像是一次呼唤。
逆卡巴拉之树的根系Qliphoth Rhizome在呼唤:“阿比盖尔!!!”
请个假
如题,人在外面跑了一整天
第164章 审判的魔女
路明非也看到那个空洞之中,那巨大的看不到底部的树根。触手一般的枝桠蜷缩在粗壮树干的附近,如同群蛇互相缠绕。
恶心的肉瘤在那些枝桠的表面蠕动着,散发着诡异而危险的红光。无声的嘶吼被他捕捉到,无法理解,但却令他头皮发麻。
路明非忍着恶心在心里嘀咕,今天他就跟各种各样的根杠上了是吧?
“快走……”他身后,帕蒂虚弱的催促着,“……不要靠近那个东西。”
“我才不想靠近那东西!”路明非嫌弃的说。
锋利而坚固的鳞片瞬间包裹他的左手,炽热的火焰在龙化的手臂之上游动着,像是一只暴怒的火龙,狰狞的展示着自己的爪与牙。
火龙从天降,暴怒的火焰吞噬一切。
红墓市半边的天空被染红,逆卡巴拉树的根系在火焰之中尖啸。无数的枝桠在火光之中扭曲,如同乱舞的触手,又像是想要爬出地狱的恶鬼。
然后火光被撕裂,数不清的触手从深渊之中探出。天空被遮蔽,街道被撕碎,海潮一样的枝桠向着路明非涌来。
寂静的湖光涌现,温和的金色光芒绽放,湖中剑重重的挥动,将大量的魔力放出。圣光如湖水一般的翻涌,与浪潮一样的触手群重重的撞在一起。
光芒将他们坐下的机车推向深渊的对面,机车发出嘶哑的轰鸣声,车身的每一个零件都在哀嚎。
就算质地再怎么精良,接受过何等暴力的改造,经历了猎魔人如此暴力的使用,也该到了报废的时候。
可即便这样,这辆机车还是把路明非和帕蒂送来了深渊的对面。
轮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轰的一声爆开,带着变形的轮毂飞走了。发动机轰鸣着渐行渐远,却把车身给落下了。坐垫砸在地上叮咚响,只留一个空荡荡的把手被路明非拿在手里。
但是来不及为机车的离去心疼,他丢开手上的把手,一把抓住背后摇摇欲坠的帕蒂。
这一入手让路明非吓了一跳,金发的女孩体温高的可怕,她不停的流着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被打湿贴在凹凸有致的身上,这放在以前,他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可容不得气氛旖旎,地面上再次传来震动,混凝土地板裂开,触手一般的枝桠再次袭来。
“他妈的有完没完!”路明非怒骂了一声,可能是蕴含了逆卡巴拉之树大部分养分的原因,这东西的生命力强的可怕。
圣剑重重的插入地面的裂缝,他心跳加速,大量的魔力涌入剑身之中,魔力的光芒在裂缝之中蔓延,撕裂着来袭的枝桠。
路明非随手甩出了一道蓝光,上古之血涌动,一道传送门在他身后打开。巨大的双翼张开,银翼狮王咆哮。
将几乎快失去意识的帕蒂放在了狮王的背上,他拍了拍狮子的后腿。
后者在不满中起飞,尽管它在女孩们投喂的小鱼干中一度的迷失自我,但是它依旧没有忘记迦勒底魔女的任务……而现在,它要带着另一个魔女跑路。
银光消失在传送门的背后,街道旁边的一栋小楼忽然的坍塌,逆卡巴拉树的枝桠再次的涌出,蠕动着向着半空中的传送门追去。
然后路明非轻轻的打了个响指,蓝色的传送门忽然的关闭。
断裂的枝桠挣扎着落地,在地上抽搐着,断口溢出血一样的红色。传送门关闭的切割力,足以将这些恶心的家伙切开。
路明非并没有将帕蒂送走太远,只是送到城市之外的郊区。
他倒是挺想把这金发女孩送回但丁的事务所,可是他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贸然转移说不定会给那里的人带来麻烦。
眼底亮着熔岩一样金色的光,漆黑的片翼从路明非的背后探出,利剑一样的角在他的额头上生长着。
“这下子就没人打扰我们了。”他幽幽的说着,利爪撕裂袭来的枝桠,跃入那看不见底深渊之中。
路明非也说不准,这藏在地下的逆卡巴拉树根系到底有多高,有多大。他只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以及在那黑暗之中蠕动着的数不清的红色肉瘤和枝桠。
他想,整个红墓市大概都被这东西给蛀空了吧?或许就算他们从恶魔手中将这座城市抢了回来,也有大部分区域已经不再适合住人。
但是这些和路明非没有关系,湖中剑绽放光芒,左手之上的火龙在咆哮。片翼猛的挥动,他冲向了那株巨大的根茎。
察觉到危险逼近的逆卡巴拉树根茎向他发出刺耳的怒吼,无数枝桠涌动,如同海沟深处的暗流将他包围。
末端锋利的尖刺向他刺来,逆卡巴拉之树捕食的对象并非只有人类,恶魔亦在它的食谱之中。
即便是精英级别的恶魔,被这嗜血的魔树捕捉到,也会像肉食植物捕捉到的昆虫一样,化为一滩滩的血水,那些被保存在肉瘤之中的魔血就是那么来的。
但是路明非不是恶魔,也不会被那东西给刺到。
“你知道吗?”他抬头,熔岩一样的目光锁定着近在咫尺的根茎,“来这里之前,我刚砍过过一棵很高很高的树。”
无声的嘶吼声充斥着他的耳膜,他分不清这是在说什么,是在喊谁的名字?还是在怒骂?
路明非微笑:“所以,我对砍树说不定还挺擅长的……”
湖光与火光撕裂那位围攻而来的枝桠,圣剑猛的刺入逆卡巴拉树的根茎。片翼强有力的挥动着,与火光一起将他推进。
猩红的液体纷飞,地狱恶鬼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路明非则进入了逆卡巴拉树的内部,身体在片翼的挥动之下旋转着,带动着圣剑,如同一只永不停歇的钻头不断往上,如同要突破天际一样。
然后,“天”被捅破了。
天空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在他身下是正逐渐呈现灰白色的根茎。和它的那些变种一样,这个根茎在被破坏的时候,也会变成灰白色的碎片碎开。
“停下!停下……”路明非在地上旋转着,跳跃着,像个被抽的陀螺一样停不下。
好不容易等他站定,天旋地转的感觉让他差点把昨夜吃的圣代都给吐出来了。好在他是忍住了,但是接连而来的像是地震一样的轰鸣,又让他差点趴下了。
路明非惊讶的抬头,心中忽然的一冷。
另外一株逆卡巴拉树的根茎自城市的边缘耸立,这种东西居然还存在复数!
在光亮之下,路明非终于看清了这恶心东西的全貌。它比摩天大厦还要高耸,顶端无数的枝桠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朵花苞。
那些触手一样的枝桠正在蠕动着,向着某个地方探出……那里是帕蒂被传送过去的方向。
……
“他妈的!你们还有完没完啊!”从传送门冲的路明非大骂着。
银翼狮王吐出炽热的气息,击退了一波又一波袭来的触手,将意识模糊的女孩护在了翅膀之下。
帕蒂急促的喘息着,皮肤如同火烧一样的通红。她的动物们也被召唤了出来,但Q版的形态根本就没派上任何用处,只能紧紧地护在她的周围,情况和它们的主人一样糟糕。
路明非就纳闷了,这只能叫几只恶魔出来卖萌的魔法师少女到底哪里好了?值得逆卡巴拉之树这么惦记。
他再次抽剑想要冲出去,但是成群的恶魔被逆卡巴拉树的根茎甩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些如同蚂蚁一样外表的恶魔,它们与逆卡巴拉树是共生关系,前者在它们看来或许比蚁后还要重要。几乎就被卡巴拉之树所操控的它们,对为根茎争取时间成为炮灰这件事,自然没有怨言。
路明非大怒,将湖中剑高举过头顶,圣剑决议开……
然后金色的光让他顿住,也令所有恶魔、令狂乱的逆卡巴拉根茎也一起停下动作。
金色的光芒包围着那金发的女孩,将她托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女孩修长的脖颈之上,一个造型古朴,中央有着瑰丽的蓝色宝石,但是已经破损的吊坠垂了下来。
那是罗威尔家的家传信物,也是曾经封印阿比盖尔力量的钥匙。
在十年前,在某只弱小的恶魔密谋偷走阿比盖尔力量的时候,这个吊坠就已经损毁,没有修复的可能也没有必要了。
但是现在,无尽的红光自逆卡巴拉树的根茎之上溢出,没入那个吊坠之中。
诡异的红光凝结成为结晶,侵占了吊坠中央那颗蓝色的宝石。复杂的魔法术式在帕蒂的身下展开,迅速的扩展,将紧紧护在她身边的四个恶魔动物笼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