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149节

  因为她觉得但丁在打架的时候,如果有配乐会更得劲。

  躁动的月光之下,魔剑士掀起了血色的风暴。他眼睛流动着岩浆一样的金色,向着曾是他导师的恶魔,挥出了先前没能斩出的第二剑。

  世界再次迎来了暂停,黑暗被撕碎,蠕动的王厅在逆卡巴拉之树无声的嘶吼之中被撕裂。血色的天空之下,只有魔剑士持剑的身影。

  他狰狞而又优雅,像天使又像恶魔。以最纯粹的剑技,达成了只有斩断次元的魔刀才能做到的次元之斩!

  “你的剑……还是太慢。”尤里曾在破碎的黑暗之中轻声的说。

  然后,它握住身边那修长的红色结晶体,拔刀了。

  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路明非也绝不可能在同一招上吃亏两次……但是在那撕裂空间的斩击再次来临之时,他仍然像第一次面对时那样的无力。

  也是,弗杜那时的维吉尔虚弱到了极点,即便是重获阎魔刀也没法发挥出全部的威能。而现在的尤里憎,可是连但丁都击败了。

  琴声戛然而止,刀光之中,路明非的翅膀被撕裂,长角被折断,龙化的左臂上遍布着伤痕,连骨头都被刀光贯穿。

  恍惚间,路明非所想的不是身上的剧痛,而是但丁那老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怪物,才能和这怪物一样的恶魔之王匹敌?

  尼禄将机械手重重的砸在地上,黑色的光从机械手之上绽放,释放出时停的领域抵御剑光……但这明显不是阎魔刀的对手。

  漆黑的巨人从v的脚下扑出,梦魇在紧急时刻将他们抱住。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瞬间。恶魔之王缓缓的将长刀回鞘,阎魔刀再次化作红色的结晶体围绕在它的身边。

  路明非从高空坠下,被切开的伤口没来得及愈合,殷红的血将他染成了血人。

  被撕裂的礼帽缓缓的落在他的身边,断裂的双枪落地,被愈合的王厅大地所吞噬。

  尤里憎所在之地便是它王厅,逆卡巴拉树的消化房在这位恶魔之王的影响下很快的重生,如同暴食化身一样的吞食着一切。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路明非苦笑,然后,另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是魔剑士,他也在苦笑着:“我本没有低估它,然后发现还是低估它了。”

  他踉跄着走近,路明非眼睛瞪大,魔剑士已经从半成体的状态退出了,血液在他的脚下堆积成了一个小水潭。

  他受的伤比任何人都重,因为那道斩击本就是冲着他去的!他站在最前面,他为其他人挡下了绝大多数的伤害。

  “……能不能不要那么正派啊?”路明非无力的说,像你这样把路明非的道德底线拉高那么多,让其他坏事做绝的路明非情何以堪啊?

  魔剑士再次苦笑:“下意识的反应,可能我天生就是给人挡刀子的料吧。”

  路明非也笑了起来,吐出了许多的血沫。这句话他无法反驳,谁叫他也是个自带嘲讽的目标呢。

  魔剑士踉跄着,向着路明非高举起那柄殷红的魔剑,然后刺出。

  “你在干什么?”路明非看着他,魔剑刺入他身边的地板,在刚刚愈合的消化房之中再次破开一条长长的裂缝。

  “我大概是回不起了,我的伤势会拖累你的……”魔剑士松开了魔剑,殷红的剑柄落入路明非的手中,“你的状态比我好,庇护所里的人就交给你了,带他们离开这里。”

  “都叫你别那么正派了,会让其他路明非尴尬的。”路明非挣扎着起身,他还能打。

  “别逞强。”魔剑士却推了一把,将他推向那裂开的裂缝。裂缝不断的扩大,将倒在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尼禄和v也吞没了进去。

  魔剑士回头,张开了双手,血色的水晶以他为中心,向着四方延伸。他不知道琉璃梵城能不能挡住恶魔之王,但只要争取其他人撤离的时间就够了。

  “我本来想念两句诗来渲染一下气氛的,但是发现实在没有那个文采。明明在学校的时候还是文学社的,真是白读那么多书了。”他尬尴的笑着,然后说,“……活下去,别死了。”

  马蹄声响起,带着同样伤痕的革律翁踏空而来,将路明非接住。

  银翼狮王向它咆哮了一声,这家伙抢了它的活!然后狮子咬住了下坠中的尼禄的衣服,格里芬也抓住了v的手杖,带着他摇摇晃晃的向着地面飞去。

  红色的城堡破碎,逆卡巴拉之树蠕动着消化房,将红色水晶中的男孩吞食。漆黑的王座再次出现在王厅之中,恶魔之王端坐在那之上,天幕上垂下许多红色管道再次和它连接在一起。

  尤里憎甚至不屑于来追杀他们,因为他们毫无威胁。

  路明非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但丁那张欠揍的脸,以及v那怜悯还有愧疚的神色。

  “……你俩表情严肃的像是的来参加我的葬礼。”他幽幽的说。

  老家伙醒了,能够对抗尤里憎的家伙回来了,本该高兴才是,但是他的兄弟死了,他不会再有喜悦了……

  但丁耸耸肩:“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和死了差不多。”

  路明非想要起身,但是他太痛了,刚抬头就掉回那个温暖的“枕头”之中。奇特的像是女孩子特有的香味包围这他。

  他昂头,看见的是帕蒂那带着泪痕的,累坏了的脸。

第173章 斯巴达家的二三事

  后脑传来的温润触感让路明非心跳不止,但是比起膝枕带来的旖旎,他首先是觉得有些心疼。他想他满身是血被送回来的时候,一定把这女孩给吓坏了。

  帕蒂就这样靠在墙边睡着了,大腿上还枕着一个他,这样子不好入睡,但是她实在是太累了。

  路明非看了看自己,又被绷带裹成了木乃伊,细密的伤口几乎遍布了他的全身,这也是金发女孩会那么累的原因。

  他这次伤的太重了,上次他被阎魔刀砍伤,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这一次比上一次伤的更重,即便有着小强体质,短时间之内也别想蹦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但丁拎着一张椅子来到路明非身边。

  他刚想随手扔下,但是看了看睡着的帕蒂,便小心翼翼的放下,声音也放缓了不少:“虽然这么问可能有揭你伤疤的可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被自己兄弟救了是什么感觉?”

  一边的v也收起了那本封面有着大大v字的诗集,同样将目光看向他,似乎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梦魇是一种特殊的恶魔,据说这种像是史莱姆一样的恶魔可以无限增长,直到将魔界吞没……梦魇会不会吞没魔界路明非不知道,但是它确实从恶魔之王的手下保护了v。

  “……宁愿不被他救。”路明非没好气的看着这一脸好奇的老家伙,这绝对是对上次的报复!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魔剑士路明非会正派成这样?路明非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坏人,但大概也不是一个能够以自己生命去换取别人生命的好人。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总是因为是那个带着“嘲讽”的目标,吸引了不少的火力。

  但是魔剑士路明非呢?他那哪里是正派啊,简直就是圣人啊,褒义的那种!

  路明非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在魔界那种穷山恶水,恶魔们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的地方,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活圣人?

  按照路明非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与魔剑士路明非不该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嘴巴子,两人相侵相碍。

  然后打急眼了,对方一剑把他捅穿。最好钉在高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哗啦啦的往下流,顺便让某个旁观的老家伙ptsd的吗?

  而但丁在听到这些之后,却笑了出来。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想要保护这些人,想要保护你,然后就去做了。”他说着,靠在椅背之上,抬头望向天花板,似乎是想起了几十年前,在这座城市发生的恶魔袭击。

  但丁喃喃的说:“被恶魔伤害过的人非常明白那种痛苦,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想让其他人也体会这种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在这风骚的老家伙身上看到了无尽的落寞。他也是被恶魔伤害的人,也见识过更多被恶魔伤害的人。

  所以他这些年,即便赔钱也要去和恶魔干架。如果能在那些恶魔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收拾掉他们,他一定会比吃到披萨还开心的吧?

  “我不知道你的兄弟和我的兄弟在魔界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很显然,那些被维吉尔丢掉的东西,被你的兄弟捡了起来。”但丁看向了路明非。

  他缓缓的说:“所以不要奇怪他为什么做这些,他也只是不想让其他人体会被恶魔袭击的感觉而已。”

  “我知道你说这些是想安慰我……”路明非举了举手,弱弱的说,“但是你们骚气一点吗?你现在正经让我感觉无比陌生!”

  “别打岔!”老家伙没好气的看着他,“有心思说废话看来是好的差不多的,赶紧滚下来,你这样帕蒂都休息不好。”

  路明非有些鄙夷的看着他,嫌他碍事把他扔去帕蒂生日会的是他,现在觉得他不该享受膝枕的还是他……

  老家伙你这样,他以后就真的只能把革律翁停着事务所,大喊一声“老登出来给我看好车!”了。之前与翠西同行的时候,路明非有好奇的问这个女恶魔,但丁是怎么看待帕蒂的?

  后者则微笑的说,恶魔猎人和金发女孩之间相处的非常吵闹,前者经常把事务所弄得一团糟,后者则骂骂咧咧的帮他打扫。

  但同时也很温馨,像是一对父女。

  路明非还是从香喷喷的膝枕之上离开了,帕蒂确实需要一点好的休息。

  “先出来一下。”但丁向着他说,然后看向从他开口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v,“你也要来吗?”

  v拄着手杖叹息的起身:“……我忽然发现,从你的视角来看维吉尔,或许会非常的有趣。”

  “我想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加了解他了,包括他对我不满的理由。”但丁轻声的说,“他总会觉得妈妈在偏向我,但其实那一天,妈妈到死都想去找他……”

  “接住。”路明非刚出门,老家伙就把两样东西丢给了他。

  他下意识的接住,发现这是一对手枪。这可把路明非给激动坏了,老家伙终于肯把黑檀木和白象牙给他耍了!

  然后他就发现颜色不对,这对枪的枪身都是黑色的,他还在其中一把枪的套筒之上看见了一列单词Luce & Ombra。

  光与影?

  这对枪套筒有加长,沉重得不像人类能用的武器。枪柄的木质结构之上有着古典的美人画像,这一点和黑檀木与白象牙很像,它们的原型也都是m1911。

  m1911是很经典的半自动手枪枪型,前后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说起半自动手枪就会想起它,其设计即便用了一百年也不会过时。

  但丁轻声的说:“世人传言,斯巴达不用剑以外的其他武器,他的狂热信徒也深以为然,藐视着除剑以外的其他武器。”

  这一点路明非是知道的,曾经盘踞在弗杜那的魔剑教团就是斯巴达的狂热信徒,他们不用枪,却把剑的威力增强到了极致,甚至想出了在剑身里装一个内燃机。

  尼禄的绯红女皇便是这样来的,顺带一提,他因为改造并使用湛蓝玫瑰,被骑士团的其他人所看不起。

  “但其实,斯巴达非常擅长热武器。”但丁看向那对双枪说,“这就是他以人类的姿态生活之时,使用过的手枪。”

  事到如今,即便是但丁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从哪里得来的这对枪。可能是他委托人类的枪匠制作的,也可能是那位传说中的魔界枪匠的作品,还可能是他自己制作用来对抗恶魔的。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光与影是黑檀木与白象牙的原型。

  路明非惊叹的把玩着手里的两把枪,论美观程度,这对颜色单调的枪比起黑檀木与白象牙要差上一些。但论威力,它们可能要在但丁的双枪之上,因为这可是魔剑士斯巴达的武器啊!

  “……这可真令人惊叹,你居然把这对枪交给了他。”v喃喃的说。

  但丁耸耸肩,向着路明非说:“你在事务所也待了不少时间,但是我可没钱给你发工资,这东西算是补偿了。”

  “这是给我的?”路明非惊了,他原以为只是给他耍耍。

  老家伙淡淡一笑:“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当然,没有其他补偿。”

  “不要白不要!”路明非像是怕被抢了鸡蛋的村妇一样,迅速的将光与影放入猎魔人项链里。妮可给他改造的那对92F在逆卡巴拉树上报废了,这对枪来得正是时候。

  然后,但丁像是嫌他碍事一样的挥了挥手:“好了,你现在可以回去继续躺着了……当然,别和帕蒂睡一张床。”

  “你要去哪儿?”路明非问他。

  还有,别把同躺一张病床说的那么暧昧,他路某人不稀罕这个……毕竟他连金发女孩一丝不挂的样子都看过了。

  老家伙伸展着身体,发出雷鸣一般的爆响。他微笑,眼睛化为金色,瞳孔呈现龙一样的竖瞳:“当然是把我那死都死不掉的哥哥送去轮回,随便把你的兄弟抢回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我的兄弟我自己会去救。”路明非撕开身上的绑带。

  阎魔刀造成的伤势没那么容易恢复,但是他的小强体质已经让他能够像一般人一样活动了。

  但丁瞥了他一眼:“就凭你这样……”

  然后,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是尼禄:“嘿,但丁,你别想一个人独占战斗,我要和你一起去!”

  但丁皱眉,看着这机械手都给弄丢的小子说:“你也给我回去躺着!”

  尼禄的情况也只比路明非好一点,梦魇最后保护他不受致命伤害,但也让他疲惫不堪。最重要的是,机械手的库存没有了。

  他不止一度抱怨妮可就不能扩大生产,顺便开着车满地图的存放备用的手臂,好让他随时取用。

  这让妮可勃然大怒,差点一扳手拍他脸上。她大骂着你以为这是游戏啊?铺满地图的几百个机械手她怎么给你变出来啊!

  “我还能战斗!”尼禄暂时用他完好的左手,他也能用左手挥动绯红女皇。

  “你?别逗我发笑了,你……还有你。”他看向不服输的年轻猎魔人,又看向因为光与影到手而跃跃欲试的路明非,“你们现在都是累赘。”

  “累……累赘?”尼禄瞪大了眼睛。

  路明非张着嘴巴,他承认他路某人吃过不少败仗,也只是个宝宝龙……但是说他是累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因为打不过尤里憎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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