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吞没,再次出现之时,他已在王者巨像的身后。
锋利的剑光同时在王者巨像的身上绽放,它在火焰之中碎裂开裂,所有的切口无比光滑,如同在一瞬间之内挥出了千万剑。
那个燃烧的身影随着王者巨像的解体而落下,背后的大翼被撕裂,路明非将他的翅膀斩断了。
高昂的马嘶声迫近,路明非策马而来,圣剑将这坠落的龙王贯穿。恶魔战马稳稳的落在青铜地面之上,路明非高举圣剑,剑刃上贯穿着消瘦的男孩。
他轻声的问:“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
火光逐渐的黯淡,名为康斯坦丁的男孩低头望着他,眼中璀璨的金光不再,眸光黯淡的像是死亡的恒星。
“不知道……”龙王说。
“因为老唐不想你死。”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说,圣剑垂下,将这男孩放到了地面之上,“你最好现在就过去给他道歉,然后求着他原谅你……这样的话,我才会试着考虑原谅你。”
康斯坦丁愣住了,惊讶的看着他,宛如在打量一个暴君。
那些狰狞且细密的鳞片从他的脸上落下,露出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庞。他脸小小的,眉色很淡,皮肤苍白的有些病态。
龙王的真面目居然是有着一张漂亮的脸的男孩,但路明非不为所动,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前者敢说一个不字,他会再次钉死他。
男孩愣愣的看着他几秒钟,忽然的笑了,很苦涩的笑:“……你还真是善良啊。”
然后,他在路明非的面前裂了开来。如同一个完全干透的泥娃娃一样,狰狞的裂口出现在他的脸上,并不断的蔓延至全身。
路明非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惊悚到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没有在自己的剑上发现血迹,男孩那裂开的身体之中,也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血液的东西。他的胸腔空荡荡的,缺少了作为生物必不可少的器官。
“抱歉啊。”康斯坦丁轻声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向谁道歉。
男孩向后倒去,他的身体在青铜地面上碎裂。青铜的王最后居然死在了青铜之上,像是一个被摔碎的瓷器一样。
……
如鹤一般曼妙的黑色身影无声的落在阿瓦隆结界的旁边,这个伊甸神器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生成坚固的防护罩,保护着结界之中昏迷的青年。
黑影歪着头,如宝石般通透的黄金瞳在结界之上打量着。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在了结界的某处,能量的屏障应声而碎。
世间万物都有薄弱点,纯能量形成的防护罩也一样,找出这些薄弱点是她特有的能力。
失去能量支撑的阿瓦隆恢复成剑鞘的姿态摔落在地上,但黑影并没有看它,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昏迷的青年身上。
她在怀念,怀念曾经他们歃血为盟,共同面对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真好啊,有一位兄弟姐妹苏醒,虽然代价有些惨重……”她轻声的说着,“那美好的仗已打完,应行的路已走完,应守的道已守住,理应有公义的冠冕为你而留。”
她笑着,嘲讽的说:“可惜现在的你,无法承受王冠之重。哥哥,你连茧都不打算重新结。”
“当然不是,我的妹妹。”威严的声音传来,蕴含着杀戮领域的长剑袭来。
铁青色的鳞片瞬间包裹在纤细的身上……但却无用,长剑贯穿她的腹部,傲慢的领域侵蚀着她的身体。
带着淡淡金色的血液溢出,黑影握着小腹后退,死死盯住那个站起来的男人,以及他身边漂浮着的七把危险的刀剑。
“哥哥,原来你一直醒着吗?”她轻声的说,像是在埋怨,“既然醒着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你难道害怕你的妹妹对你不利吗?”
“收起你的作态,耶梦加得。”男人轻声的说,“你没必要称呼我为哥哥,我们之间没必要存在亲情。”
他抬起头,露出如恒星一般闪耀的黄金瞳:“你蛊惑了康斯坦丁,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犯错就要受罚,这是龙类的规矩……你准备好受罚了吗?”
第193章 恢复的日常
忽然到来的震动让路明非差点站不住,整栋白帝城都在摇晃起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传来,如同蛇在阴冷的爬行。他惊讶的回头看去,蛛网一般的裂缝遍布在青铜的大地之上。
这在他先前与青铜王像战斗时都未能撼动的青铜城,正在崩溃!
担忧着老唐的安危,路明非来不及去检查康斯坦丁的异样,只能看着他的尸体迅速腐烂成泥,陷入裂缝之中,然后被涌上来的江水冲走。
没有骨骼,没有血液,也没有心脏,这个龙王就像是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一样。
路明非沉默着,拉扯着革律翁的缰绳,后者高高的跃起,在破碎的青铜地板上跳跃着,迅速的回到王厅之前的阶梯之上。
……但是,这里已经没有老唐的身影了。
捡起落在地上的阿瓦隆,又在角落里找到那把借给老唐的双管转轮手枪,路明非回头,看了看身后破碎,且在迅速下沉的王殿。
在他离开之后,有谁来到了这里,摧毁了王殿。
这座青铜与火的王殿似乎是整座白帝城的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王殿被摧毁,整座白帝城就开始崩溃。
路明非眼中金光涌动,鹰眼视觉被运用到极致。
然后他就看到,两个黑影在这里交手,他们一人身边漂浮着七柄特殊的剑,剑上的领域刺痛着他眼睛,令他的龙血都为之颤动。
而另外一人带着死亡的领域,舞动间挥洒着绝对的死亡,连金属都能腐朽。
画面破碎,路明非捂着发痛的头,他没有发现老唐的踪迹,只知道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甚至无法感应到留在对方身上的空间节点。
……
清晨的白帝庙,有人惊讶的发现江面之上泛起一阵阵气泡,随之一起的还有滚烫的,刺鼻的气体。
景区的管理人员和航管观察站的人员匆匆的赶来,说明这是一次少见的水下地震。他们驱散了景点的游客和江上的船只,迅速的封锁江面。
岸上,路明非站在围观人群里,身上沾着露水。他神色有些疲惫,除此之外与一般游客没什么差别。
楚子航无声的来到他的身边,向他摇摇头说:“我试着调取了河道边商铺的监控录像,没有发现罗纳德。”
“我们这边也是一样。”耳机里传来芬格尔打着哈欠的声音,“我和苏苏助理黑进了附近县城的交通系统,想试着从道路的监控系统下手,结果没有收获。”
一艘小船缓缓的停在了岸边,那是水文观察站的水下考察人员和志愿者潜水员。
事发突然,没办法从更远的地方调用专业潜水员,只能从民间召集志愿潜水者。
其中一个个子小小的潜水员解下潜水帽,垂下了一头白金色的头发。酒德麻衣迅速给零披上保暖的毯子,俄妹无声的目光投到附近的人群之中,微微的摇了摇头。
事务所的助理团居然还是潜水的好手,她们混入了水下考察队,悄无声息的在水下搜查了一番,结果同样毫无收获。
“……辛苦了。”路明非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说,“都回去休息吧,实在找不到,就先回去。”
“别担心,老唐他福大命大,一看就是个富贵人。说不定早就游到江下面去了,正吃着火锅烤着火呢。”芬格尔在电话里安慰他。
路明非叹息一声:“真要是这样就好了。”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他急忙抓起手机一看,愣了一下……是老唐。
“你在哪儿?”电话接通,路明非先问。
“运气好,被水冲到下面的县城了。”电话里的老唐苦笑着,背景中混合着沙沙的声音,似乎信号不太好。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他感知不到老唐的存在。
“先别急着找我,我现在很安全。”老唐说,声音中透露着疲惫,“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休息够了我会回去的,就这样,再联系。”
路明非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再打过去时,老唐的手机已经关机。
“薯片!”路明非对着耳机下令。
苏恩曦的声音,她飞速的敲打着键盘:“在做了!在做了……靠,他身边有个干扰源,定位不到信号的位置。”
路明非敲着额头,感觉头更疼了。各种事情表明,老唐身上正在发生什么,白帝城的行动,对他来说可能不只是一场失败的探索。
这时,换好了衣服的零无声的来到他的身边:“河床上的裂缝再次合拢,那座青铜城大概已经沉没到更深的地方了。”
“辛苦了。”路明非说,接到老唐的电话让他心情好上了不少。
他看着她几乎白的透明的指尖,下意识的去握,发现果然冰冰凉凉的。
“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现在就回去。”路明非歉意的说,他回去摇人时,俄妹那毫不犹豫的准备出发的表情令他直到现在还很感动。
零抬头,那比瞿塘峡的江面还要湛蓝的眼眸看着他:“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
路明非感动不已,要不是场景不合适,他真想把俄妹抱起来转两圈。
“老板,我也冷啊。”酒德麻衣眨眨眼睛,这故作娇柔的声音让路明非打了个颤,简直要腻死人啊。
这绝世妖姬似乎永远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调戏这小老板的机会,她也很有分寸,在路明非神色严肃的时候,她会认真执行他的命令,像个忍者一样。
相反,当老板不正经时,她也会变回那个绝世妖姬,以调戏小老板为乐。
楚子航站在他们的身边,明明他也是事务所的一员,但却像是个外人。于是只好回头,像个保镖一样的向着围观者们投去歉意的视线。
无论是零还是酒麻衣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自然吸引目光。而冷峻的保镖楚子航,为她们和自己的老板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向围观者们致意,像是在说请不用在意,这只是事务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
山峦的一角,翻涌的泥土吐出了一个人影。
黑影捂着不断流血的小腹,那把刺穿她身体的剑显然附加了极其危险的领域,即便以她的冠位,被刺伤之后居然也难以愈合。
幸运的是,才复苏的兄长并没有恢复多少的力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心思杀她。他现在已经完整了,没必要觊觎其他的王。
“真令人惊讶啊,康斯坦丁,一直被兄长保护的你,居然也有做出一番大事的时候。”她轻声的说着,凝望着江面,像是在吊唁。
然后,少女的龙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密林之中。
那么就让她期待一下,苏醒的兄长,会在这个世界点起什么样的火焰。
男人将手机捏得粉碎,破碎的零件从他的手指间滑落,没入江水之中被迅速的冲走,像是被抛弃的过去。
他起身,踏上了水中庞然大物的头顶,轻声的说:“参孙,我们去大海。然后,再给他们一份‘惊喜’。”
……
等路明非打着哈欠的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欢迎他的是陈墨瞳,只是后者现在的样子,差点让他眼睛都掉了。
“欢迎回来,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不要期待其他的,没有那种服务的。”陈墨瞳吹着泡泡糖,双手撑在拖把之上。
更关键的是,她穿着黑白两色的长裙……对,就是那种在二次元文化中会让宅男兴奋的,有着蕾丝花边的女仆装!
这让路明非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东西哪儿来的?事务所里有这东西吗?这会不会让风评被害……虽然他现在好像也没有风评这东西了。
“别担心,这是我自带的工服。”陈墨瞳说,“自费上班这种事情还是挺新奇的。”
“没收你房租我已经很仁慈了!”路明非瞪着她,回来的时候零已经向他说了,俄妹把一个空置的房间交给了陈墨瞳使用。
路明非对于零的安排没有异议,助理的职位看看也就得了,这个事务所谁不知道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啊。
陈墨瞳歪着头看着路明非:“那边处理好了?”
“……算是吧。”路明非说,尽管老唐没说他要去什么地方,但是至少他还活着。
“那就好。”陈墨瞳说,然后她叹息了一声,神色有些困扰,“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路明非吃了一惊,他还是头一次在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脸上,看到苦恼的神色。是什么让她如此苦恼,世界末日吗?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金毛推开事务所的门,拉着领口问:“怎么样?合适吗?”
路明非惊了,不是老兄,你在这里干什么?不过金毛的问题明显不是问他的,因为陈墨瞳已经侧过头去,一脸别问我,我不知道的表情。
看见房间之中还有其他的人,凯撒眼睛一亮:“哦,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对你说。”
“……先等等。”路明非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看着他的一身穿着,神色困扰,“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这才是我要说的啊。”凯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正装,背后的燕尾几乎快拖到脚踝。
那是一身考究的黑色执事服,为了和身边女孩的黑白蕾丝裙相配,他还特意的在胸前别上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也被束起,俨然是一个专业的塞巴斯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