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路明非我应该认识 第42节

  欧仁妮成功了,伊丽莎白确实一脸脸红,但又忍不住的想要倾听一番。对音乐的喜爱,令她喜欢这欢快的旋律。

  “你知道这首曲子?”她脸红地看向路明非,这位骑士看上去对这首曲子,甚至是对这个舞蹈都很熟悉的样子。

  路明非点点头的说:“歌剧《地狱中的奥菲斯》序曲的最后一节,歌剧本身或许并不出名,但是这段旋律却无比契合康康舞,所以就被称为《康康舞曲》。”

  尽管康康舞在法国有着惊人的受欢迎程度,但是传入奥地利好像还是后来的事。

  身边人没有回答,路明非侧头,看见了伊丽莎白闪闪发亮的眼睛。

  “你还懂音乐?”她惊喜的问。

  “当然不懂。”路明非老实的回答,“听得多而已。”

  他当然不懂音乐,只是一些经典至极的音乐,就算他想不去了解,也会往他的耳朵里灌。

  “喜欢听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伊丽莎白轻笑,也松了口气,因为那曲子到了末尾,那令人难以启齿的舞蹈也终于结束了。

  然后,重新响起的欢快旋律令她愣住,乐团居然重新开始演奏,舞池中的艳丽舞蹈自然也不会停。

  “……我们回去吧。”伊丽莎白脸色微红的说。

  路明非也惊了,居然还有安可的吗?

  他没有回答伊丽莎白,而是看着会场中正欢快演奏着的乐队。忽然,一个焉坏焉坏的想法冒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在这里等我一下。”路明非轻声的说,在大使惊讶的目光中灵活的爬上了楼。他也没想到,检验多里安训练结果的事,居然是用在了做坏事上。

  伊丽莎白被吓了一跳,又慌又急,又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到他,只能小声的说:“你小心点!”

  路明非回头,向她笑了笑,这时候的大使还怪可爱的。

  他从一个打开的窗户翻身进入会场,悄悄的来到乐团的背后的休整室,摸到了一把备用的长号。

  然后他又躲到了乐团中铜管乐组的附近,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池中,没有一个人发现,乐团中出现了一个滥竽充数的家伙。

  路明非侧头,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他来时的窗户,伊丽莎白正在外面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他向着对方眨了眨眼,然后架起长号,像个娴熟的长号手一样融入了乐团之中……但是,他可不是好心来锦上添花的。

  在某一刻,在弦乐器组即将完成小段演奏,铜管乐准备立即接上之时,他猛的的吹响了长号,节奏之快,令整个乐团都愣了一下。

  一瞬间,如同踩下了油门一样,整个乐团的节奏被加速。尽管其余管弦乐的成员惊讶是谁拉快了节奏,但是不得不一起加速,不然整个演奏都会崩掉的。

  而牵一发而动全身,被波及进去的可不止一个铜管乐组。

  提琴被拉的弦冒了烟,长笛手脸被憋红,甚至指挥的手都挥出了残影,头顶冒着大汗。整个曲子就像是拆掉了刹车的马车,向着一条笔直的下坡路一路猛冲。

  舞池中更是灾难,艳丽的舞女们因为越来越快的节奏东倒西歪,男人们也喘着粗气,艰难的跟上乐团。

  然后,有人失误了,惊慌之下下意识的拉着手边的人。然后引发的连锁反应,令整个舞团就像是被保龄球正面击中的木瓶一样,接二连三的倒下。

  同时,在这四仰八叉的混乱情况之中,舞曲来到了最后,在最激昂,最高亢的演奏之中,来到了高潮。

  ……如果忽略混乱的舞池,以及累的同样四仰八叉的乐团成员的话,这一定是一场振奋人心的演出。可惜在某人加快节奏的那一刻,这就注定是一场车祸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路明非,则早早的放下了长号,轻飘飘的回到室外的水池边。

  他对着捂着嘴正不停的笑的伊丽莎白耸了耸肩:“康康舞曲的精髓就在于,越快的演奏会让曲子更加的激昂,越加的容易让人记住。”

  他回头,看了看混乱的会场,笑了笑说:“但是显然,他们没有抓住精髓。”

  短暂的混乱之后,会场之中再次的恢复秩序,新的乐团取代了原先的乐团。指挥神色肃穆的敲动手中的指挥棒,轻柔绵长的旋律如流水一般的扩散开来。

  路明非眉毛一挑:“居然是蓝色多瑙河吗?我还以为是拉德茨基进行曲呢。”

  这两首曲子同样是那种你看名字可能不认识,但一听旋律就会恍然大悟,感叹原来是这首歌的曲子。同时,这两首曲子也是后来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必演的曲目。

  “你知道这些?”伊丽莎白有些惊喜。

  拉德茨基进行曲已经是二十年前的老歌,如今已经耳熟能详。但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是去年才创作出来的“新歌”,即便是在维也纳也没有过几次演出。

  “听的多了也就知道的多了。”路明非轻声的说。

  悠扬的旋律声中,小小的水池像是变成连绵的长河,像是碧蓝的多瑙河。而河畔边,有人在翩翩的起舞。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某本该不会跳舞的某人,却在此刻展现出娴熟的华尔兹技巧。空无一人的花园就是他的舞池,他就像是这里的皇帝,所处之处便是整个世界。

  而那本该教授他舞蹈的女士,却也沉醉在音乐之中。随着他的动作翩翩起舞,白色裙摆在空中,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如同盛开的白色百合。

  无人观赏也无人喝彩和鼓掌,令人惊叹的舞蹈静谧的花园的一角开演。

  某一刻,伊丽莎白忽然的反应了过来,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进行任何的引导。甚至有些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对方,随着对方的引导才能完成动作。

  要知道,她出生的巴伐利亚,可是被誉为华尔兹舞的发源地。将其发扬的奥地利人更是可以骄傲的说,全世界没人比他们更懂华尔兹。

  而现在,某种新奇的技法被面前年轻的过分的骑士施展出来,惊才绝艳。即便是维也纳宫廷之中负责教授华尔兹的嬷嬷与教授,也只能感叹。

  伊丽莎白好笑的望向路明非,却发现他自己也一脸的疑惑。

  路明非自己也在纳闷,不应该啊?这还是那个被评价为手脚不协调,跳个舞像是在打扫卫生的他吗?

  他非常清楚,自己不是个天才,否则过去的五年间,就不会被笑话那么久了。但是又该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情况?

  多里安曾不止一次夸赞他是个天才,许多对于资深刺客来说都算是有难度的动作,他看过一遍之后就学会了。

  路明非对此只是呵呵,每一晚魔鬼都会把他踢进修炼之门。在那里,他可是想躺平都躺不平,学得不可谓不快。

  以至于大部分只要勤学苦练就能学会的技艺,他来或许只需要看过一次,等个一晚上就可以复现……

  嗯?看过一次?路明非忽然的明白了。

  他去寻找这些世界名曲相关的视频时,总会下意识的搜索配套的舞蹈,傻乎乎的期待以后能和那个谁一起跳。可是看完之后除了感叹跳的真好,就没了。

  好家伙,合着连这个也可以复现的啊?

  而那时的华尔兹比起现在又发展了一百多年,其中一些对他们来说耳熟能详的动作,对于现在来说还无比新奇。

  ……但感觉好像又有些不一样,因为路明非在修炼之门里很忙的。这几个晚上他都在上串下跳,练习着刺客们飞檐走壁的技巧,根本没有回忆过去看过的舞蹈。

  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天生的舞棍?一个天才吗?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而且感觉没什么用的样子。

  路明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以至于音乐声与舞蹈早已结束都没发现。伊丽莎白松开了他的手,将刚才放在一边的盒子打开,递向他。

  回过神来的路明非看过去,愣了一下,那是一只手杖……

  不,或许不是手杖那么简单。他拿起盒子中的手杖,猛的分离杖首与杖身,将这把精致的杖剑抽出来。

第49章 你的天涯和梦我来挽救

  在《武器禁止令》颁布之后,除了军官以及部分场合,在街上佩剑会被视作危险分子。手枪的出现以及其便携性,也令防卫性质的佩剑失去意义。

  但是仍有不少贵族阶级觉得,佩剑其本身不在于防卫,更多的是为了彰显自身的身份。

  同时仍有很多人是骑士决斗文化的喜爱者,他们视手枪决斗为没有灵魂的杀戮,坚信长剑的互相碰撞,才是骑士精神的真正所在。

  让各类的长剑完全从他们的生活之中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能够隐藏剑身,也能定制其外表的剑杖,在西方的贵族阶级之中开始流行了起来。

  贵族们通过定制剑杖的外表,让其变得华丽,满足了彰显自身地位的需求。骑士决斗爱好者们用剑杖隐蔽的佩剑出行,在需要以决斗来维护自身名誉的时候,拔剑决斗。

  路明非手中的这把剑杖质地非凡,杖身呈黑色,妆点着银饰。手杖的扶手,同时也是剑的握柄,是一只正在展翅的银色雄鹰,眼中镶嵌着蓝色的宝石。

  他知道这只鹰,是奥地利皇室的标志。

  这同样来自古罗马,俗话说一罗死,万罗生。在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欧洲大地便遍地都是罗马的后裔,曾经象征罗马的鹰旗帜被不少“后继者”做成了国旗。

  奥地利也不甘落后,其皇室曾把持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帝位四百年。

  尽管神圣罗马帝国被后世评价为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但是它依旧是那个时代数一数二的强大国家之一。

  神圣罗马帝国不仅继承了罗马的鹰旗,还继承了凯撒这个名字。

  他们将自己的皇帝称为kaiser,凯撒;皇后称为为kaiserin,即凯瑟琳。这一传统也被如今的奥地利继承,如果见到奥匈帝国皇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时,高呼一声凯撒总是没错。

  说回正题,这把剑杖的握柄设计成这样绝不只是为了好看。当剑被拔出时,那装饰一般的鹰翼将会化作护手,牢牢的包裹着持剑人的手,提供最必要的保护。

  而这把剑的剑身比起一般剑要细的多,毕竟还要被收进手杖之中。

  它的形制更加接近于刺剑中的小剑,不要因为名字中有个小字就认为这把剑小了,最短的小剑也有七十多公分,已经足够让它成为致命的武器了。

  拔出剑的瞬间,路明非就明白了,这是一把专门为女孩子打造的剑。

  因为这把剑的握柄甚至要比一般的刺剑还要短许多,如果不是手掌纤细的女孩子,根本握不住。他自己也因为身材纤细,手掌也纤细,像个女孩子才能握住剑。

  路明非来了兴致,握着刺剑猛的刺出。银色的剑光在花园中回荡,在水光之中回荡,如同迅雷,又如同游龙。

  刺剑因为形制的特殊,经常被称为大号绣花针,适合直刺而不适合劈砍。但是如果因为这样轻声它的锋利,可是会吃大亏的。

  猎魔人的剑术大开大合,根本不适合刺剑这种秀气的剑。但是他的刺客导师,在年轻的时候有着法兰西第一剑客的称号,据说他赢过那名大名鼎鼎的女装剑士迪昂……

  呸!怎么又是女装!

  总之在那个时代,刺剑还不是装饰,还没有沦为决斗游戏的工具,而是实打实的为杀人而存在。

  他对路明非自然是没有保留,将剑术倾囊教授。也正是这华丽还不失实用,既能杀人还能观赏的剑术,让路明非这万年躺平衰仔染上了一丢丢的贵族气息。

  细长的剑刃在路明非的手中拉出残影,发出锐利的尖啸。某一刻,他突然的松手,将这刺剑高高的抛出,然后回身背对,落下的剑刃准确的回到他藏在背后的杖身之中。

  清脆的掌声响起,见识了一场华丽剑舞的伊丽莎白高兴的问他:“喜欢吗?”

  路明非抚摸着手杖的杖身,毫不掩饰喜爱之情:“唔……喜欢到极!”

  忽然,他好像是摸到了什么,翻过来看了一眼。那是铭刻在杖身银饰上的一道铭文,不过并非是什么长长的句子,而是几个简单的字母sisi。

  “sisi?”路明非有些疑惑,这听上去像是个名字,然后他忽然的愣住,“sisi……茜茜?”

  伊丽莎白也顿了一下,随即向他眨眨眼,微笑的说:“是的,这是皇后的东西。”

  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气,不久之前还当着人家的大使议论她,这时候他哪敢拿着人家的东西啊。

  “这太贵重了。”尽管很不舍,但是他还是将剑杖装回了盒子中。有了维吉玛时勇过头的先例,他觉得他还是和皇室王室什么的少扯上关系的比较好。

  但是伊丽莎白却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

  大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不,请收下,这也是皇后的意思。”

  曾经的茜茜公主多么的自由,多么的向往骑士的故事。于是她给自己打造了这把剑杖,练习骑术。期待着能有一天,以后的骑士故事中,能有女骑士茜茜的名字。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断绝了自由,也断绝了骑士梦。那把为骑士而打造的剑杖,也成了一条普通的手杖。

  在该怎么答谢这位年轻骑士时,伊丽莎白犯了难。她能感觉得到,那位年轻的骑士是不会被财富,或是虚假的荣誉所动的。

  然后她忽然想起的了骑士的装扮,那装备单肩披风,只为挡住自己带剑的样子。

  这把剑杖绝对是最适合路明非的谢礼,因为一名骑士不能不带自己的剑,但也不能随时露出自己的剑。

  而且古早的刺剑对决,骑士们在进攻之时,会挥舞披风,干扰敌人的视线。他也不必如此换下自己的披风,毕竟骑士就该有披风。

  “骑士,带走它吧。”伊丽莎白凝视着路明非,神情有些感伤,又像是在哀求。

  她轻吻着路明非的手,又像是在对那剑杖告别:“……也请将茜茜的骑士梦,一起带走吧。”

  这绝对是倒反天罡的一幕,以奥匈帝国大使的尊贵,只有别人亲吻她的手背的时候!

  一颗烟花忽然在天空之上炸开,这并非是凡尔赛宫所放,而是凡尔赛镇中的人所放。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对奥匈帝国使团,以及那位伊丽莎白皇后的欢迎。

  路明非猛的愣住,因为烟花照亮天地的瞬间,也仿佛为伊丽莎白披上了一层白纱。这样的一幕是那么的优美而又神圣,仿佛她真的被神所庇护。

  而这一幕也是那么的眼熟,让他忽然的想起了一张老照片茜茜公主加冕匈牙利王后。

  久远的回忆逐渐的苏醒,就如他想起那些下意识记住的华尔兹动作一样。那系列他在很小看过的电影的细节,被他逐渐的想起。

  伊丽莎白的面孔正在与片中的女主角……不,是正在与那张老照片重合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来看,那张照片也就是在去年所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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