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化作银光,撕裂空气和雨水的声音像是在鸣叫,庆祝着自己的重获新生。远处,一只逃窜中的死侍发出凄厉的惨叫,绽放黑色的血光,扑倒在积水之中再无反应。
路明非踱步来到死侍的尸体旁,将长刀拔出。这把刀的刀刃果然锋利,死侍那如铁片一般坚硬的鳞片根本就无法挡住分毫。
还有就是,刀身上渗出露水一样的水迹洗去剑刃之上的污血,刀身洁净如初,光亮的刀身如镜子一般。
“村雨?”他说出了刀的名字,但却有些意外。
《南总里见八犬传》中讲述了一把神奇的刀,会在杀人之后,刀身上自然的渗出淅淅沥沥的雨水洗去刀上的血迹,因此得名村雨丸。
但是这是一把虚构的刀,现实中并不存在。不过路明非所见的现实不存在的东西太多了,也不多这一把渗出雨水的刀了。
他好奇的打量着这把只剩下刀条的长刀:“所以这玩意能放光炮吗?”
“明显不能。”路鸣泽在他身边摇摇头。
“那你让我找着东西干嘛?”路明非瞪了他一眼,见到村雨的瞬间,他就知道了路鸣泽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个。
魔鬼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先别急啊哥哥,这刀比起你的圣剑虽然是一般,但是对于别人很重要啊,这就是个触发任务的特殊道具。”
“就这?”路明非颇为嫌弃的看了一眼这魔鬼。
怎么说呢,这把刀确实不错,无论是用来收藏还是战斗都一顶一的好。但是,对于见了能够发射光线的剑的他来说,其他的刀剑再怎么优秀也显得一般。
路鸣泽叹了口气:“哥哥你飘了……这样珍惜的炼金武器,多少人求而不得啊。”
“总之我们该走了。”他抬头,看向黑暗的尽头,眸中闪动着幽幽的金光,“再深入的话,就要被他察觉了。”
“谁?关底boss吗?”路明非用死侍的破烂披风将村雨包好,好奇的向着黑暗中张望。
某个人造物就这样突兀的闯入他的视线,让他忽然的一愣,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横停在道路的中央,车门全部打开,看得出来出来乘客离开的很匆忙。
高架桥上有辆车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在尼伯龙根里就不一样了。车匍匐在黑暗之中,雷光偶尔闪过,照亮它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路明非眯起眼睛,黄金瞳的视线刺破黑暗,仔细的确认那辆车的标志,然后又惊了。那是一辆迈巴赫,名贵的超乎他的想象,却被随意的丢在这里。
它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之中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路明非心中忽然的一动,因为他还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一柄被随意丢在车边的白木刀鞘,形制和他手中的日本刀一样。
看来死侍是从这里得到的刀,他几乎可以想象,车与刀的主人迅速的下车,帅气的拔刀,然后冲向未知敌人的样子。
路明非再次的问:“这是谁的车?”
路鸣泽也看见了那辆车,神色微妙:“一个失败的挑战者而已,不用在意。”
“走吧哥哥,那家伙不足为惧,但对现在的你而言还是有些麻烦的。”路鸣泽不再去看车,转身说,“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这次是我们回头,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没有搭理这忽然变得中二的魔鬼,路明非最后的看了一眼那辆迈巴赫。
它像是一个界碑,截停道路,告诉外来者前面不可踏入。又像是一个孤独的守护者,即便浑身是伤,也要镇压黑暗之中的东西。
上古之血涌动,蓝色的传送门在路明非的身边打开。
路明非再次的看向迈巴赫背后的黑暗之中,绵延起伏的线条隐藏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座城市轮廓,又如同某种巨兽。
然后他走也不回的走入传送门之中,他倒是挺想把这辆迈巴赫一起带走的,奈何上古之血的造诣还不够到位。
……
回到自己的海景房小窝,黑暗从天边盖过来,晚风裹挟着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之上,如同在合奏一曲小夜曲。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那么快,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路明非把自己扔进卧室,捣鼓着那把村雨。
然后发现,用惯了长剑,他对日本刀什么的真不感冒,用不来村雨。不过这把刀倒是可以当个装饰,挂在楼下的墙上。
尽管楼上的卧室装修的很温馨,但是这栋小楼的一楼和地下室还是光秃秃的,路明非倒想弄点什么来填充一下。
至于什么时候弄……嗯,下次一定!
将村雨随便放在卧室边的展示柜里,路明非躺进温暖的被窝之中。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做,不去想1868年的伦敦,也不去想刚才的尼伯龙根和死侍,就连阔别已久的游戏机都不想碰,只想安安稳稳的享受这只属于现代的安静。
恍惚之中,他忽然听到手机叮咚一声。
鸟枪换炮之后,路鸣泽自然也给他准备了新手机。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条挺莫名其妙的短信。
“明天到。”言简意赅,看一眼就知道明天会有谁要去见谁。
不过发信人一个不认识的号码,路明非嘀咕着是不是发错了,没有回复,把手机丢到一边,安然的睡去。
清晨,难得的暖阳透过窗帘打在沉睡中的男孩的脸上,素白又精致,宁静而又美好,宛如一首温馨歌曲mv的开头。
假期就是用来睡懒觉的,路明非将这奉作圭臬,如果连放假都不能睡懒觉,那么这假岂不是白放了?
然后一阵刺耳的电钻声,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谁家那么没公德心啊?大早上的搞什么装修!”路明非没好气的嚷嚷着,每逢假日就装修,有这种邻居也是放假不得不品的一环。
然后他忽然的愣了一下,不对啊,这方圆几里之内就只有他一栋“海景房”,哪来的什么邻居啊!
仔细听听,这装修的声音就来自楼下。
路明非慌慌忙忙的穿好衣服冲下楼,看着楼下建筑工人扛着梯子和家具来回移动,对着大门敲敲打打,对着地板贴上瓷砖的样子惊呆了。
他满脸迷茫,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他的那个毛胚海景房吗?
工人也惊讶的看着这着急冲下来,头发乱糟糟,脸也没洗的男孩。他们倒不是惊讶于这里还有个人,而是惊讶与这里的男主人居然也那么的年轻。
也对,女主人都如此的年轻,男主人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于是他们礼貌的向男孩笑笑,就开始各忙各的。路明非再次迷茫,有没有人来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他们那微妙的笑到底是无视还是在打招呼?
“我打算将一楼改成一个事务所。”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身边说。
路明非一惊,向旁边看去,然后又吃了一惊,因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一低头,才发现了说话的人。
白金色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差点亮瞎他的脸。女孩素白的小脸冰冷如西伯利亚雪原深处的寒冰,蔚蓝的眼眸通透得如同蓝色的宝石,带着一视同仁的冰冷。
这忽然到来的女孩很美,也很冷,像是一朵盛开于北极圈的小花,冰冷中透露着寒气也无法打倒的美丽。
……可惜就是矮了点,看上去比个行李箱高不了多少。
她看上去年龄和路明非相当,仅看外表的话说不定还要小一些,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成熟,挺怪异的。
她继续说:“一楼空间很大,我用走廊隔开,前面将会是办公的地方,后面将会是我们的生活区。”
路明非好奇的向另一边看去,果然看见有人装着灶台冰箱这样的必需品。说来惭愧,他赖在上面那么久,都没想过弄这些。
没等他继续发问,这白金色的女孩继续说:“不用担心,上面一层全是你的,他们不会上去,我也不会上去,我的卧室我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她看向一边,路明非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工人正小心翼翼的将衣柜和床铺这样的重物搬进一个房间里。
虽然这栋“海景房”只有一层半,但是占地面积也不算小。划出一半作为办公区之后,剩下的一半也不算小,仍有几个房间,路明非原本还纠结该用来做点什么,现在有人帮他解决了。
“至于地下室你好像还有其他用途,我就没让他们碰,只是装了一个门。”女孩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入口,一道厚重而崭新的门将地下室完全的封住。
她掏出一把钥匙:“所有门的钥匙都在这里,除了大门和我的卧室我有备份之外,其他都在这里。”
路明非下意识地接过那沉甸甸的钥匙串。
“所有的装修将会在今天之内完工,事务所明天就可以营业。”女孩继续说。
“海景房”只是外部破烂,内部本就完整,加装家具之后完全可以拎包入住。即便有些小改动,在人力足够的情况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然后,女孩才看向路明非,蔚蓝的眼眸倒映着他乱糟糟的脸:“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路明非举了下手,“您哪位?”
……
“零拉祖莫夫斯基罗曼诺娃。”端坐在沙发之上的女孩自我介绍着,白金色的头发反射窗外的阳光格外的耀眼。
路明非吃了一惊,罗曼诺娃,换句话说就是罗曼诺夫,曾经的俄罗斯帝国皇室的姓氏。不过他连维多利亚都怼过,还给弗朗茨约瑟夫一世戴了绿……
呸呸呸!他和茜茜你情我愿,那能叫牛头人吗!
总之他好像确实没必要对一个姓氏大惊小怪的,毕竟谁家祖上没阔过。
路明非再次看向那女孩,斟酌的问:“所以你从莫斯科来,下飞机的第一时间就赶到这里,然后主持拆迁……嗯,是装修工作?”
他也算是明白对方的身份了,这栋“海景房”真正的主人,路鸣泽之前所说的来自北国的投资人。
“对。”零的回答非常的简单。
她的名字非常的古怪,零……zero,一个英文名字,放在俄罗斯人的身上怎么听怎么奇怪。同时路明非也明白了自己猎人网站的id怎么来的了,合着这是实名上网啊!
“所以你说的那个事务所是?”他好奇的看向一边忙碌的工人们。
“zero事务所。”零轻声的说,表情仍是一视同仁的冰冷,“猎人网站对猎人们抱团持默许态度,有人甚至开了公司来接取任务。我们并不打算做那么大,但是一个事务所是必须的。”
“……这是好事啊。”路明非神色有些纠结,“但是你在弄这些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啊?”
“我有跟你说过的。”零看向他,“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路明非吃了一惊,连忙掏出醒来后就没看过的手机点亮。密密麻麻的未读短信看的他头皮发麻,都来自昨晚那个不认识的号码。
零在短信里说明了装修的计划、房间的格局、接待台的款式。甚至要多加一个卫生间的理由也给他说了,因为她不喜欢别人和他们共用一个卫生间。
事无巨细,可谓是给足了他这个“男主人”面子……可是他压根没看到。
路明非哭笑不得,自己好像遇见了一个挺不得了的投资人,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等等,你也要住在这里?”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零的房间是最早开工的,现在已经弄完,直接使用都没问题。但是女孩仍冷着脸要求工人们多打扫几遍,这让他们忍不住念叨了一下。
这女主人明明其他事情都非常爽快,唯独在这件事上固执得像个像个小姑娘。路明非问起为什么时,她只是淡淡的说自己有洁癖。
“对。”零淡淡的回答,“我也是事务所的成员,自然也要住在这里。”
路明非眨了眨眼,忽然有些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和美少女在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海景房”里同居,这什么桃花运一样的展开啊!
第99章 联欢晚会就是青春的墓碑
“所以,我们现在是个什么关系?”路明非忽然的问。
有人能够把一楼打理好他自然高兴,不然以他的懒癌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这俄国来的妹子虽然看着冷了点,但似乎还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零轻声的说:“老板和员工。”
“ok,我可以接受。”路明非点点头。
猎人本身就是灰色领域,也别说什么招未成年人不对了。习惯了刺客兄弟会们的合作风格之后,真让他再单打独斗可能还有些不适应。
而且他是在伦敦开过侦探事务所的,可以得意的拍着胸说工作经验可不少……当然,大多工作内容都是不能向外说,很容易被人预定精神病院的雅间一座。
他对于俄妹当老板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说不上相见恨晚,但他见零也算是一见如故,颇有种想拉着对方去拜把子结义的冲动。
而且这房子都是人家的,事务所也是人家搭的,当然她说什么是什么。
“你搞错了一件事。”零看向路明非,依旧的面无表情,但却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她说:“你是老板,我才是员工。”
路明非眨巴了一下眼睛:“啊?你说什么?”
“你是老板,我才是员工。”零重复了一下,“不要怀疑,你没有听错,我来找你来就是为你做老板的。”
“……为什么啊?”路明非满脸迷茫,很想问一下这妹子是不是瞎啊?她在他身上哪里看到了是个当老板的料?
零淡淡的说:“我没有从猎人市场接任务的经验,而你有,以后的行动也是你负责指挥,你应当做这个老板。”
路明非张了张嘴,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啊,否则zero这个账号到他手里就不是一个白板账号了。但是他刚才一下楼就看到零在指挥工人,好像她才是擅长指挥人的那个。